“当然!”其中一个人说道,“我家老娘见过其中一个山贼的长相,跟官府悬赏的画像一模一样!”
凌肖点点头,沉声说道,“现在就算是报官也来不及了。村里的姑娘落到那群人手上还不知会怎么样,我想今晚去把人救出来,你们谁愿意一起?”
众人齐齐愣了一下,随后就有几个热血的男儿大声叫好愿意加入救援的行列。只是村长却面露难色,犹豫不定。
村长是个年逾古稀的老者,在这个村子里很有威望。
凌肖见他这样便道:“刘老有话不妨直说。”
刘老捻了捻花白的胡子,半晌才道:“年轻人有冲劲自然是好的,只是……那群恶匪无恶不作,你们恐怕不是对手啊……”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不无道理。在场的都是庄稼人,哪里能敌得过凶悍的山贼!
“虽然大家都担心亲人的安危,但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啊!”
凌肖听了默默地站起身,“这样吧,你们先派个人去报官,其他人在这等候消息。我先去东山探一下情况,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刘老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东山那一带可是山贼的地盘,你一个去绝对不行!”
凌肖道:“不用担心,我以前学过些拳脚功夫,能自保的。”
说完,他向人要了一份简略的地图便走掉了。毕竟他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对这里的地理他并不是很熟悉。
“对了,”他走出院子又折了回来,对着一个汉子说道,“张叔,一会儿请张婶子去我家看看吧,秀秀她受了伤一个人在家。”
那被他叫做张叔的汉子点头应允,又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凌肖摇摇头走掉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每个人都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做不了什么却又静不下来。只要一想到自家被捉走的媳妇或规律,脚步更是一刻都停不下来,恨不得立马杀上山去把人带回来。
刘老到底是年龄大稳重些,他吩咐大家按凌肖走前说的做,然后各自回家休息一下。若是官府的人来得不及时的话,他们要随时做好自己营救的准备。
受伤的锦秀一直是迷迷糊糊的,虚弱到睡着了,不多久又会被疼醒。这样一直反反复复,折磨得她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眼泪哗哗往下掉。
啧,怎么会这么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生病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睡在一片黑暗中,锦秀费力地扯着被子盖住头蒙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着黑暗中的动静,哪怕是最细微的声响也能让她的心提起来。
凌肖,你个死人头!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她没法点灯,也不想点灯。就算点了也就是那豆大点的暗光,怎么也照不亮整个屋子,反而更让人不舒服。此时的她无比的怀念二十一世纪的点灯,各式各样的华丽的朴素的灯。
胡乱想着这些,忽然听到隔壁张婶的声音,“秀秀?睡了没?”
呜……喉咙干得她一句话也不想说,也没力气说。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她干脆装死。
张婶叫了半天没听到回答便走进屋子里。她本身是捧着一盏油灯来的,这时摸索着把房间里的油灯也点上然后吹灭了手中带来的灯。
她过来帮锦秀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拿只小矮凳凑在油灯旁坐下,把自己带来的针线活拿出来就着昏暗的光一针一线地做着女红。
锦秀忽然很感动,这个朴实的农家大妈对她一直很好。此时有人陪伴的她终于能够安心沉入睡梦。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锦秀听到低声的交谈声,然后醒了过来。
眼睛很涩,头晕晕的很重,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眼睛。就见凌肖站在床头,她哑着嗓子道:“张婶呢,回去了?”
“恩,”凌肖点头,“快四更了。”
锦秀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她下意识地点头道,“睡吧。”其实她压根就没听凌肖的话,她只是惯性地问一句,有没有回答其实无所谓。
凌肖道:“我先洗个澡。”如果锦秀现在清醒的话,她一定能够闻到空气中来自凌肖身上的血腥味,只是凌肖的一身黑衣掩盖了一切。
“大冬天的,你也不嫌冷。”锦秀咕哝了一句,直到凌肖回来,她的心才算是真真切切地放下了。
因为锦秀受伤,平时该是燃着的炉子现在早就熄了,早就没了一点热气。凌肖也不管这些,烧了热水洗澡。
这一次凌肖洗得尤为磨蹭,等他钻进被窝的时候锦秀嘟囔道:“怎么洗得这么慢?”
凌肖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锦秀受伤的手臂揽住她低声道:“睡吧。”
锦秀并不知道,今天是凌肖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
凌肖独自挑了一个山寨,救了所有被关押的人。这里面当然跟他的实力有关,但同时,他也很走运。山贼们显然没想到营救的人会到的这么早,依官府的速度,最早也得两三天后才会派人来剿匪。倒不是说官府的效率不高,剿匪并不是小事,一层层的谍文向上递,等全部批完派人剿匪,这其间没个天是做不到的。
只是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损失一点没少,即使剿了那群山贼又有什么用呢?
凌肖是趁着山贼们庆祝狂欢的时候动的手,出其不意一举将其歼灭。救了人回来他便急急地回家了,不顾村里人的千恩万谢。
锦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她安慰性地用额头蹭蹭凌肖的脖颈,却不料被凌肖一把按住。
凌肖的大掌急急地抚上她的额头。锦秀不明所以,她已经很疲惫了,可是被这忽然的举动惊得打起些精神来,“怎、怎么了?”
入手的额头烫得吓人,凌肖皱起眉头,“你发烧了。”
锦秀拿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凌肖的,懒懒道:“好像差不多吧,先睡吧,明天就好了。”
凌肖却不同意,想要披衣出门找大夫。
“喂!”锦秀费力拦住他,“这只是受伤的并发症,不严重的你相信我。我自己就算是半个大夫,能不知道嘛。”
凌肖半信半疑,一时有些犹豫。锦秀费力地把他往被窝里扒拉,“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真的。”
凌肖最后还是抵不住她的无赖,被迫躺了回去,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锦秀刚刚说的真的是避重就轻了。这次她的发烧是伤口引起的不错,但并不是她说的那样的轻松。依目前的现象来看,伤口多半是要发炎了。
管它呢,明天再说吧。锦秀这样想。
可是第二天锦秀却没能起来,昏昏沉沉的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肖发现她的不对劲连忙跳起来穿戴好。
“感觉怎么样?”凌肖不放心地叫醒她,满脸的担忧。
锦秀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凌肖倒了杯茶凑到她面前让她喝一点。
呼~锦秀长长地出了口气,好多了。
凌肖打来一盆热水用湿毛巾将她的脸擦一遍,然后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干嘛?”锦秀疑惑地望着他,现在的她一点都不想动,只想躺在那里。
“去看大夫。”凌肖翻箱倒柜找出了件衣服准备给锦秀穿上。锦秀一听说是要找大夫又软绵绵地躺下了,“不去不去,唔,我睡死啦,别管我。”
以前大学的时候,早上整个寝室赖床的时候都这样说,玩笑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锦秀全然忘了这是个忌讳颇多的年代。
“不准胡说!”凌肖阴着脸坐过来将她扶起靠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动作别扭地帮她穿衣裳。先小心地套上受伤的那只手的袖子,然后再套另一只。
锦秀见他这么严肃也不敢说什么,其实她很想说口头上的玩笑作不得真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对着凌肖那张严肃得可以算是狰狞的脸,她说不出来。
寒冬腊月,就算是穿上了衣服也一样的冷。凌肖看着锦秀那苍白的脸色,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披风一类的可以挡风的东西。
就凭锦秀现在这虚弱得风一吹便要站不稳的样子,指望她自己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凌肖找出一件自己的黑色棉衣将锦秀兜头盖住,然后以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抱起,匆匆赶往城里。
锦秀依在凌肖的胸前抽搐着嘴角。
“……”此时的她就像是个小孩子被凌肖揽着腿弯窝在他的胸前,头枕在对方的肩上,整个人可以说是坐在凌肖的胳膊上。
她别扭地问,“不重么?”等到城里的时候整条胳膊估计也废了吧。
“还好。”这点重量,练武之人还不放在眼里。
“趴好了。”凌肖将她的头压到自己肩上,确保她整个人都被包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后,提起一口气飞掠出院子,向皇城奔去。
“!!!”锦秀本来晕乎乎的脑袋此时清醒了不少,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感叹号!
轻功!居然真的有这东西!!!
锦秀不由得紧张地圈紧了凌肖的脖子,身体腾空的感觉不会有多好,但却有着满满的刺激。
锦秀下意识地把头抬高了些,惊奇地看着两旁飞速向后掠去的景物。
“趴好别动!”凌肖按下她翘起的头,低声道。
“额……第一次体会,有点小惊讶。”锦秀说道,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相公身手还很俊。原以为他只会一些拳脚功夫的,没想到还是高手哇!
凌肖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挑了挑。
锦秀兴奋了没几下困意又源源不断而来,她乖乖地趴好,温暖的体温从两人紧紧相贴的胸膛传过来,安心而惬意。
一路疾行到了皇城,凌肖匆匆抱着锦秀进了城南有名的医馆。看病的大夫五十岁上下,旁边跟来跟去的是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圆圆的笑脸看着很是讨喜。
“圆圆,带凌公子去西厢,再去给我弄个冰袋来。”大夫吩咐道。那个叫圆圆的小丫头笑嘻嘻地应了。
凌肖跟着圆圆走,一路上小丫头时不时偷偷的打量他,他也全当没看见。一般人见到他脸上的疤多看两眼也是正常。换做以前他也许会不自在,但现在却没那么在意了。
也许是因为怀中的人吧……
锦秀自从刚刚开始就没再说话,凌肖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很热。
孙大夫赶来后给锦秀诊脉,对一旁的凌肖道:“凌公子你先坐会儿吧。”那么大只杵在边上实在也碍眼。
城南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凌肖的。一来以前凌家的武馆在这也挺有名,二来嘛,城南柳家富甲一方,柳家的小姐柳青青更是号称城南第一美人,美人的八卦哪有人不关心的?所以凌肖那点小身世早就摆在大家的眼前,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知道他的事的人纷纷抱着不同的看法。有可怜他孤苦无依的,也有嘲笑他不自量力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觉得娶了个丫鬟的结局是皆大欢喜的也不在少数。
孙大夫小心翼翼地揭开锦秀手臂上缠的布条,看着暴露出的伤口生生吸了一口气,他惊疑地望着凌肖:“这丫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外人他的语气确实是严厉了,不过知道回春院的人都知道,孙大夫不仅医术一流,就连那古怪脾气也是百里无一的。
凌肖微微低垂了眸子,道:“不幸为山贼所伤。”他一向不擅言辞,话少得可怜。
孙大夫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凌肖这孩子面冷心善,他相信他不会做出为难弱女子的行为。
到底是名医,不出半天锦秀的体温已经降了下去。孙大夫开了一张方子交给凌肖,凌肖跑去买了一大包的药材,看那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吃不完的。
道完谢,凌肖抱着锦秀回家。
晚上锦秀彻底清醒的时候,就见凌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到床边。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锦秀一寸寸地向下挪,鸵鸟地藉由被子挡住自己。
“喝药了。”凌肖一进来就知道她醒了,如今看她这逃避的行为不由得有些好笑。带着点坏心眼的情绪把药端到锦秀面前。
锦秀认命地爬起来,半倚在床头,眼睛瞄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面有难色地咽着唾沫。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惊“喜”
其实倒也不是怕苦,要怪就怪锦秀她学过中药,里面有一部分的药都是些奇怪的东西。什么动物的排泄物啊之类的,想想就没有要喝的欲望了。
不过她也不想被看轻,又不是小孩子,哪能任性撒泼?
如此这般做好了心理建设后,锦秀对凌肖微微一笑,“把药给我吧。”看着坚强阳光,语气里却已经带上了吾命休矣的味道。
凌肖不动声色地把药递给她,锦秀接过药屏住呼吸喝了一口。
呜!想要吐出来!但看着凌肖在面前,锦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慢慢地把药咽了下去,违心地说道:“味道还不错!”
然而第一口容易,知道了那种味道过后,想要喝第二口却是再也不能了。身体自然而然地排斥着那怪异的味道!
锦秀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翻着白眼喝了第二口。那些说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的,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凌肖看着她那喝毒药一般的表情,几乎就要笑出来。
锦秀含了一口药汁在嘴里,慢慢地品着。她想,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难喝了吧!以往每次喝到难喝的东西她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下一秒,她实在没忍住把嘴里的药吐了出来,真不是人吃的!
锦秀嘿嘿笑了一声低着头看剩下的大半碗药,无比想念胶囊。盯着盯着,脑子就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起来。
人家小说里喝药的时候都是男主含在嘴里喂的。
锦秀偷偷抬头望了凌肖一眼,额,还是算了吧。她实在不敢想象当她把药吐到凌肖嘴里时对方的脸色。别以为嘴对嘴喂就不苦了,照样得吐出来!
凌肖也不催她,就这么在一旁等着她喝完。
锦秀实在是不行了,凉了的话更难喝,她闭着眼睛一边在心里骂着凌肖一边一口气喝完了药。至于为什么骂凌肖嘛,总要有点事来转移注意力不是?
见她喝毒药一般地喝完,凌肖摸摸她的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梅子送到锦秀面前。
恩人那!锦秀眼睛一亮,恨不得抱过他亲一口。
反倒是凌肖被他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不好意思,咳嗽了声便端着碗出去了。
折腾了一天还没有吃饭,锦秀心里饿得慌,就算吃了很多梅子也还是饿。幸而房间里生了炉火,不至于那么冷,不然可真是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直到凌肖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木质的托盘上放着一碗清粥和两碟腌制的小菜。
“我……不会做菜。”他有些抱歉地说道。
“没事没事!”锦秀哪还管有没有菜啊,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凌肖默默地帮她盛了第二晚。
锦秀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太不斯文了!
吃得半饱她开始有力气好奇了,“昨晚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凌肖一愣,摇了摇头,“没什么。”
虽然凌肖说是没什么,但锦秀还是从他的举止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凌肖在空闲的时候会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锦秀觉得很不对劲,直到几天后她好了很多能够下床自由行动时才知道原因。
凌肖一人挑了整个山寨,这个消息已经在这一带几乎传遍了,不知道的人只有她而已。
官府发了表彰的榜文,赏银百两。凌肖只是收了赏银,至于其他的他都没要。他并不喜欢大肆宣扬,这点成就他远远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有一点,他杀了人,生平第一次杀人。
他并不是良善之辈,但也从不漠视生命,无论如何,那鲜活的生命是折在了他的手里。他不敢面对锦秀那澄澈的眸子,他的双手已然沾染了血腥。
在他救了那些人回来后,被救的人对他有感激有敬重却唯独隔着说不出的疏离。凌肖知道,彼时自己那张染血的刀疤脸一定狰狞至极。
在跟邻居几个大妈媳妇闲聊时才得知这件事的锦秀笑了笑没说什么,回来的路上却在叹气,她想她知道凌肖不对劲的原因了。
晚上她抱着凌肖修长粗糙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不说话只是直直地望着对方。
凌肖被她这举动惊得红了脸,挣扎着要抽出来。锦秀紧抱着不放,他也不敢用力怕拉扯到她手臂上的伤。
被锦秀那目光盯得不自在,凌肖问道:“怎么了?”
锦秀却答非所问,只是道:“这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好看最干净的手。”
凌肖眸光一闪抿着嘴没说话。
锦秀接着道:“我听说了,你救了大家的事。”
“哎呀,单挑一整个寨子的英雄,我都快要配不上你了哇!”锦秀挪揄地对他眨眼睛。
“我不是……”凌肖想要反驳,锦秀却飞快地截住他的话头认真地说道:“你做的有什么不对呢?山贼为害一方,他们的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老天不过是借你的手给他们应有的惩罚罢了,这些都是那些人自己种的因,怨不得旁人。”
凌肖从没有听过这种论调,无论之前他怎么跟自己说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心结却依然在那里。
现在听了锦秀这短短的一番话,却意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这个妻子果然小看不得。
凌肖释然了,他挑了挑嘴角摸锦秀的头,“嗯。”眼里有隐隐的笑意。
“……”锦秀说道,“你每次摸我头的时候是不是都特有摸小狗的感觉?”因为她自己摸小狗小猫都是这么摸的。
“……”凌肖一脸黑线。
半个月后,凌肖依照孙大夫说的,带锦秀去回诊。
锦秀一本正经地坐好伸出手臂给大夫诊脉,心里却在想,难道真的能从一根细细的血管摸出什么病不成?以前上中医诊断的时候,她一直对于诊脉很不以为然,就算真的能摸出来,她也摸不出来!
“收敛心神。”孙大夫瞟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锦秀歉意一笑,立马正襟危坐。
孙大夫微微阖着眼,细细地摸了半天。忽然,他眼睛一瞪。
锦秀被他吓了一跳!刚想问什么就见那大夫抓过她的另一只手又号了号。
“?”锦秀满脑袋的疑问,一旁的凌肖也有些紧张。
孙大夫皱了皱眉说道:“你这月的月事可正常?”
饶是锦秀再怎么奔放也还是愣住了,跟一个大男人说自己的姨妈?她的嘴角有些抽搐。
“怎么问起这个?”锦秀问道,她可不可以选择不说?
孙大夫也不是啰嗦的人,他简单道:“滑脉。”
天雷轰顶!
锦秀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滑脉,说明了什么?以前学脉象那会儿别的脉没记得偏偏就只记得这一个,那时同学之间还会相互取笑来着。
她清楚地记得,滑脉,就是俗称的喜脉,有身孕之人才会呈滑脉,当然,女子月经期间也会呈滑脉。
“怎么了?”凌肖见两人的脸色不对,狐疑地问道。
锦秀道:“没什么,有些小问题我不确定要请教一下孙大夫,你先出去等一下好吧?”
凌肖望了望她,点头出去了。
孙大夫正色道:“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锦秀有些乱了。这次确实是延迟了半个月没到不错,但她压根就没朝这个方面上想。二十几年单身生活过惯了,姨妈不正常更是经常的事,迟点或者早点什么的,没有太大影响,她根本就不会在意。
怎么会……
孙大夫看她的反应就明白了,他也不再追问这个,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秀秀丫头,”
“嗯?”锦秀抬起头。
“你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重点是,上次你受伤被送来时完全没有察觉到你有身孕,这是我的失职。”
锦秀急,现在谁还管得上你失不失职啊!
“有孕之人不能乱吃药……上次给你开的药里,有不少是活血散瘀的……”孙大夫面有难色。
这下锦秀也明白了。怀孕之人不能乱吃药,大部分中药都是孕妇禁用或者慎用的,而她却在不知不觉间吃了那么多……
这样一想,锦秀恨不得现在就把以前吃的药全部吐出来!
“不过你也别担心,”孙大夫见她脸色苍白安慰道:“孩子到目前为止还好,只是到底有没有影响这……说不准。”
锦秀原本纷乱的思绪在看到门外那抹剪影后忽然安定了下来,至少孩子现在还安好,那以后也一定没问题!至于对孩子以后的发育……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这样想着,她说道:“大夫,帮我开些安胎的药吧。”
孙大夫点头,“好。”
出来的时候凌肖担心地望着她,“你……”他不知道怎么问,锦秀既然不想让他知道他自然也不会偷听。
锦秀笑笑,“没啥,有些私事我问了下孙大夫,没什么问题,是我瞎担心。”她还不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凌肖。
等孩子稳定下来再找个机会告诉他吧,锦秀想。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虽然放假了却没能日更,对不住啊各位!没法上网,天又冷,码字慢。现在三日一更,一更三章好吧,我只能做到这样啦~(都怪我,都怪我,贱爪子,同时开两个坑,还都是果更!唔,还有说好的帮别人写的文,三个坑啊三个坑。。。
☆、第十三章、买房问题
伤了半个多月,这段时间她没空去拿新的书稿,好在手上的这批被她用来消磨时间看完了,也把好的挑了出来。这次既然进城就顺便把书稿带给昌宁好了。
“去添香阁吧?”锦秀暗暗观察凌肖的脸色,他并不喜欢自己去那种地方。
果然,凌肖的脸黑了黑,不过倒是意外地没有反对。
锦秀啧啧称奇,这古董什么时候转性了?
凌肖毕竟是第一次来添香阁这种地方,浑身的不自在,表现在,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冷得不行。
锦秀叫来一个相熟的小子道:“你们老板呢?”
那小子显然也是跟锦秀熟了的,熟门熟路地把他们领上三楼。他边走边偷偷地瞧着锦秀身边的相貌凶恶的家伙。
“我说秀秀,你怎么这个久没来看人家?”刚进门就发难了,雌雄莫辩的声音激得凌肖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锦秀也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熟络地招呼凌肖坐下,顺手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说道:“前些天受了点伤,不方便来。”
她这么一说也看到了她缠着纱布的手臂,皱眉道:“怎么回事?”
“村子被山贼劫了,我幸免于难。”锦秀简单地解释道。
点了点头,目光转到了与她同行的凌肖身上,“这位是?”
锦秀给两人作介绍,“这是我的夫君,凌肖。”然后转头对凌肖说道:“这位就是添香阁的老板,。”
凌肖点头,示意我知道了。他并没有说什么,一来,他不擅言辞;二来,任谁见了这奇葩也很难说出什么吧。那比锦秀这个正宗女人穿得还粉嫩的家伙,用花枝招展这个词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偏偏,他是个男人!
却不怀好意地挑起了眉,他拿美人扇遮住嘴角,靠近锦秀低声道:“这就是你家那口子?怪不得你不把他带出来呢,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可不得吓坏多少人!”
锦秀顺手给他一拐子,翻白眼道:“少来。”
不怕死地继续,“啧,不然改天你送我一副他的画像吧,拿来当门神挺不错的。”
知道对方是故意调侃逗她玩,锦秀也懒得理他,只是说道:“昌宁呢?她今天不来?”
也是知晓分寸的人,逗两句就够啦,没看秀秀家那口子那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嘛!他说道:“她估摸着也差不多快到了,这几天迷上养鸟了,好不容易教会了几句话,说要送来给我瞧瞧,让我眼红一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倒也十分自在。锦秀发现的眼光时不时地瞄凌肖一两下,便道:“看上我家夫君了?别妄想啦,名草有主了!”
他们之间这般笑闹习惯了也不觉有什么,看在凌肖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从来不知道锦秀还有这么随性的一面,至少她没跟自己这样说过话。
撇嘴,“我像是那种人嘛?”
“当然不像,我们大美人可是要找绝世美男的,秀秀你就别捣乱啦!”一个声音插进来,昌宁就这么从敞开的窗户钻了进来。
“……”锦秀看着她费力地钻出来跳到地上,额际垂下黑线。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能换个方式进来?您老要是在我这摔着了,我可担不起这责任啊。”摇头叹气。
昌宁倒是大爷一般地拍拍衣服往椅子上一坐,“怕什么?我不会武功那群跟着我的家伙会嘛!要骂也是骂他们!”她目光一转看到了一旁的凌肖,朝锦秀眨了眨眼:“这就是你家那位?”
“嗯!”锦秀微抬下巴,一脸的嘚瑟样儿。
“眼光不错。”昌宁挑起大拇指,凑到锦秀我耳边偷偷道:“够男人!”
正说着昌宁忽然看到了锦秀胳膊上缠的纱布,惊讶道:“你这是工伤?写字写多了累的?”
锦秀摆着手把她撵一边去,“边儿凉快去!”说着从凌肖的包袱里把一摞书稿拿出来,研究了一下把其中一摞递给昌宁。
“这些没问题,你让人给排版印刷就好了。我手里留下的这些要返稿,这段时间我没什么时间,你找人帮我把东西送回去吧。”
昌宁结果书稿朝桌子上一放,“好说。”
“不过秀秀,”昌宁歪着头道:“你真的不考虑搬到城里来住?这样跑来跑去的很不方便啊。”
由于凌肖在这,锦秀也不好当着他的面拿出一贯的论调说“木有钱~”她道:“咱一家之主在这呢,你问我干嘛?”
闻言,昌宁白她一眼,装什么温柔贤惠?!
随便瞎扯了好半天,转眼到了午饭时间。锦秀凑过去跟凌肖咬耳朵:“咱在这蹭一顿呗,反正那两土豪有的是钱!”因为锦秀一直在跟那两只瞎扯,以至于跟凌肖说话的时候也没收起那皮皮的调调。
凌肖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说道:“你的药……”
从到这里开始凌肖就没有说过话,这时终于说了一句,昌宁调侃道:“原来不是哑巴啊!”
锦秀不客气地把药朝那一扔,“帮个忙啦!”
恶狠狠地朝她比了个中指说道:“你们就是俩土匪!”天天压榨他这善良的小老板!善良的小老板都被带坏了,连中指也能比得这么专业了。
“谢谢夸奖~”昌宁厚着脸皮应道。
“……”面对这样的家伙,还能说什么?
吩咐下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三个人席上边吃边聊,准备的差不多了,书肆不日便能开张。重点是,锦秀这掌柜的离这远。
凌肖一直没有说话,锦秀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很好。虽然他并不是多话的人,但这样沉默明显不对劲。
锦秀虽然平时不靠谱了些,但在察言观色还是很在行的。人家心情怎么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明明是她把凌肖拉来的,整张桌子凌肖就只认识她一个,她不能不顾及这一点。
她戳戳凌肖的手臂,等他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她便说道:“我想吃螃蟹。”并且摇了摇手,示意手伤了,不能剥。在她受伤的这些天里,她已经把左手训练得能够自由使用筷子了,可剥壳这种单手无法完成的操作还是要凌肖来完成。
凌肖点点头开始帮她剥螃蟹。
对面的跟昌宁两个捂着脸,一副牙酸的表情。这是赤果果的秀恩爱啊~
锦秀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找点事给凌肖做,不然让他一个人在那默默的吃饭多难过不是?
见他光顾着剥螃蟹自己没吃多少,锦秀拿着筷子对准盘子里的鱼丸使劲一戳,一个丸子就这么串到了筷子上,她把丸子送到凌肖嘴边。没办法,这么个圆滚滚的东西,夹着太有难度了!
“……”凌肖脸上一红,朝后面避了避,他并不习惯如此亲昵,尤其是还有外人在的时候。
锦秀显然是了解他的,也不强求,顺手就连筷子也一起递给了他。她说道:“这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在他们面前没什么好拘束的。”
忽然,她又想了起来。“额,忘了没给你作介绍。”
“这个是昌宁公主,不过你叫她昌宁就好。”
昌宁在一边敲筷子,“大胆刁民!”
锦秀瞧都懒得瞧一眼,挥挥手,“一边儿凉快去!”
凌肖倒是没想到这活泼爱闹腾的家伙会是当今圣上最最疼爱的昌宁公主,怎么看……都不像吧?
不过既然是锦秀的朋友,他自然不会迂腐地行礼,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
有这两人在,他也就放心了。凌肖想道。
毕竟一个两个都不是普通人。除去昌宁不说,就是这,一身的功夫绝不亚于他!而且隐藏极深,若不是他无意中察觉到他过于轻快的步伐,怕是看不出他有功夫的。
练武之人步伐比一般人要轻,可是武功到了一定水平的时候,却可以控制自己的步伐像正常人一样,这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他凌肖自认为还没到这种境界。
吃完饭下面的人就把锦秀的药给端来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她竟然什么也没说,撇了撇嘴就把药灌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凌肖忽然说道:“我们搬家吧。”
“哈?”锦秀惊了一跳,怎么忽然这样说?心念电转,她想明白了。一定是之前昌宁说的被他记在了心上。凌肖这人一向这样,虽然话不多,但总是顺着她的。
“不要理昌宁啦,我们现在住得挺好的!”
凌肖却摇头,“不是因为她。”
“那是为什么?”锦秀想不通。正巧这时他们正路过城门,那里围了一圈人。也不知城门上贴了什么,大大的一张白纸。
锦秀一时兴趣就拉着凌肖挤了过去,“写的什么我看看!征兵……哎,哎哎,别急啊,我看看嘛!”
凌肖却不等她看完就直接把人拉走了。“有什么好看的。”
锦秀好奇地说道:“不对啊,大冬天的招什么兵嘛!”
“这只是告示,明年二月份才会正式入伍。”旁边有看热闹的人好心回答道。
凌肖拉着她远离人群直接走掉了,锦秀也没办法,只能快步跟着走,她可不想被拖着。
“房子本来就是柳家的,而且现在那里也不太安全,还是搬出来的好。”凌肖忽然说道。
锦秀一愣,才想起来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话。一提起搬家的事她立马把之前看的征兵的事忘了,也没注意到凌肖在转移话题。
“可是……买房子很贵的吧?”锦秀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最怕跟凌肖提钱了,就怕伤到人家那脆弱的小自尊。
凌肖抿嘴,“我们现在买得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童话跨年
买得起?锦秀想说,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转念一想问道:“买房子要多少钱?”
“一千两左右。”
锦秀在心里算着这里的物价,好贵!一千两……她现在手里的存款也不过才二百两!二百两与一千两的差别,好像……不小。
凌肖看锦秀那一脸苦恼的样子,微微挑起嘴角,“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锦秀很想这么说。但凌肖并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回家了。
到家之后凌肖把锦秀拉进卧室,然后自己在墙角的地方不知捣鼓着什么。锦秀好奇地睁大眼睛坐在床沿上等。
“找到了。”凌肖捧着一个布包裹走过来坐到锦秀边上,缓缓揭开一层层的布露出一个木盒子来。
是什么?锦秀没问,看凌肖那郑重的样子她也不由得严肃起来。这个不起眼的木盒里会是什么?金银珠宝?藏宝图?
出乎意料的是,盒子里只有一张破旧泛黄的纸。锦秀疑惑地看凌肖,而后者示意她拿起来看看。
“这是……”拜这些天看的书所赐,锦秀的文字基本上都通了,所以她很容易就认出了“房屋地契”四个字。
凌肖点头,“这是以前凌家的地契,那里荒废了很久不能住人,把这地契买了的话可以另卖一所宅子。”
锦秀心情沉重起来,她并不知道这地契在凌肖眼里意味着什么,但却十分清楚它的重要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凌肖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照顾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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