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克里斯与陆萍萍一起用完午餐, 两人第一次去看了电影。
穿越到这里这么久, 这是陆萍萍第二次看电影, 第一次是和南希。她还看过音乐剧,和克里斯;去过俱乐部, 和史黛西。她不禁想到她的上辈子, 在和平环境下,每天只有功课烦恼, 经常去看电影,唱ktv, 捧着一杯奶茶逛街的那个少女, 恍若隔世。
嗯, 已经隔了一世了。上辈子的她,只有记忆存在于脑海深处。对世界的认知, 对事业的态度, 对于理想和人性的追求,都变得如此不同。
她从一堆动画片和不甚熟悉的影片中选择了《泰山纽约冒险》。
泰山,这个经典的荧幕形象没想到起源于现在。直到后世也有《泰山归来》、《丛林之王》等泰山系列电影。
电影里, 泰山穿着一块兜/裆/布, 露着健壮的上半/身, 在丛林里荡着藤条。珍妮用着森林版的“自来水”洗碗, 然后俩人一起穿着丛林里的衣服, 走在纽约的大街上……
陆萍萍直接笑出了声儿。
这个年代的电影, 虽然技术水平跟后世不能比, 但是真的一点也不缺脑洞。
而克里斯看着沉浸在电影里的莉莉,想将她此刻的笑容留在照片里,然后妥帖地放在胸口。
但是他对她做了那么多亲/密之事,此刻却说不出请给我一张你的照片这样的话。
陆萍萍看着电影,克里斯在黑暗中,向后靠着椅背,默默地看着她。
约会结束后,克里斯开车将陆萍萍送回了基地。他站在基地外,最后一次拥/抱了陆萍萍:“我的小姐,无论你在哪里,做什么决定,追求什么样的目标,我都会支持你。”
“但是,请把自己安危放在第一位。”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而后又缓缓靠/近她,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从小就不算什么好人。如果你死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如果她死了,他的世界会塌陷。
他的人格分裂成两个,一个支持她的梦想,不顾一切,奋不顾身追随在她身后;另一个十分阴暗地想将她完全纳入他的保护之下,即使她不开心也没关系,他开心就行了。
陆萍萍站在台阶上,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不要这么没有安全感。”
克里斯轻轻地拥/抱她,说了再见。也许这次一别就是战争结束之后。
第二天,克里斯收拾了行李,赶到集合地点,几辆大巴将他们运送到了火车站,在这里,从各个征兵点聚集而来的大巴车将火车站堵了起来。
这些准军人依次下车,根据随车士官的指引上了火车——这是一列军用火车,只用来运输他们这些兵源。
克里斯没想到要乘火车前往基地,看来基地离纽约不近。
火车一开就是三天。三天里,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从新奇到无聊。开始在火车上打牌、抽烟聊天、喝啤酒、看书,甚至有人在走廊上健身。
克里斯在这几天里也交了几个朋友,他高大健壮,长相英俊,如果他愿意,可以十分健谈。表面性格疏朗,如果他上过大学,百分百会是兄弟会里面的领导者。
玩牌时认识的布莱迪、多米尼克、凯登和加文。
他们四个人里面有三个来自布鲁克林,加文来自皇后区。都是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多米尼克最壮,叼着烟;布莱迪最帅气,当然是除了克里斯以外;凯登比较爱笑,话多;加文比较聪明,每把都是他跟着克里斯到最后。
克里斯连赢三把。四个人意识到克里斯是个高手,不服输地又挑战了一局,照输不误。
见他们还想继续打,克里斯笑了笑,把牌压下,对四人说道:“我请你们喝酒,走吧。”
一行人来到餐车,克里斯看了看手表——那只陆萍萍送他的手表,差不多晚餐时间,克里斯又直接为他们买了晚餐。
虽然被克里斯赢了钱,但是他十分大方地请了晚餐和啤酒,顿时觉得克里斯人十分不错,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吃完晚饭,几个人拿着啤酒,站在车厢尾端抽/烟喝酒,分享一些小道消息。克里斯大多数时间听着,很少插话。
聊起为什么会参军,每个人除了爱国主/义以外,还有各自的理由。布莱迪和多米尼克是认识的,他们都来自布鲁克林,克里斯一看就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两个人也是街头长大的流浪儿。
没学历没来钱的营生,索性参了军,学点东西,见点世面,没死的话,还能拿一笔不菲的薪金,战争结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克里斯,你为什么会来参军?”加文问到。
他们这节车厢里大部分人,从家境来看,都差不多。但不是没有例外,有两个人和他们不一样,一个是车厢另一端的一个“小少爷”,一个就是克里斯。
那个“小少爷”明显在优渥的家庭长大,举止有礼,言谈文雅,与他们其他人格格不入,加文怀疑这家伙架都没打过,不明白他家里人为什么会放心他来参军。
而克里斯虽然看上去低调,但加文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他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料子上等,做工考究,手表虽然不是顶级,但也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虽然不爱说话,但每次讲话都没什么废话,看上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有钱人在后面指挥,穷人上前线当炮/灰。惯来都是如此,他不明白克里斯为什么会参军,他一点也不觉得克里斯会因为爱/国而热血上头。
“为了爱情。”克里斯抽了口烟,漫不经心地答到。
其他几人瞬间笑崩,开始开起了黄/色玩笑。加文却觉得克里斯说的像真的,但是仍没弄懂什么样的爱情必须参战才能得到。
他们在火车上过了几天悠闲日子,三天后,来到了加尼福利亚。
他们几乎横跨美国本土,来到南加州的欧申赛德。
oside,海边,这里有着最类似南太平洋的天气和海岸。
下了火车,克里斯他们明显感觉到了与纽约的不同,他们需要脱掉身上的衣服才能避免不被热死。这个季节,纽约还在享受春天的尾巴,南加州已是烈日炎炎,靠近海岸的公路,随处可见穿泳装的露营者。
在了解了自己身处的位置之后,克里斯就已经猜到了他们可能会去的战场。
同来时一样,早有大巴在火车站等候,将他们这列火车上来自各地的年轻人送入了彭德尔顿营地。
克里斯他们到了营地,随大部队开始领衣服、装备和士兵手册。他先在军营里找到了床位。扔下东西,又去领了便鞋,洗浴用品,上交了私人物品,排队去洗了澡,而后回到了营房。
各个床铺已经有人了。
火车上认识的布莱迪、多米尼克、凯登、加文都在这个营房。还有一人,在火车上被其他人有意无意间孤立的“小少爷”,也在他们营房。
一个营房24张铺位,刚好两个班。克里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其他年轻小伙子一边收拾一边跟周围的人打招呼。
“嘿,我叫安迪,洛杉矶人,你呢?”
“盖理,宾夕法尼亚。”
克里斯周围也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多米尼克他们很自动自发地随着克里斯行动,让其他男性将克里斯定位在强者。
小少爷仍被孤立。他就像个透明人,周围人看不见他,他也不主动融入其他人。小少爷床铺早已收拾好,个人物品摆好,十分整洁。坐在床上默默看书,克里斯瞅了一眼书名——《霍比特人》。
他终于找到了他十分在意这个年轻人的原因了。
小少爷跟莉莉有点像。
并不是长得像,或是行为像。而是某些方面的气质,甚至他们还喜欢同样的书。
克里斯整理完东西,走到小少爷面前,说道:“克里斯,来自纽约布鲁克林。”
小少爷浅蓝色眼睛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克里斯的手,摇了一下松开,说道:“朱利安,来自纽约曼哈顿。”
啧,看来还真是个小少爷。
在克里斯跟朱利安打招呼的时候,其他人都有意无意看向他们。克里斯打完招呼离开后,朱利安身边的人陆陆续续自我介绍。
而朱利安虽然看上去有点内向,但是并不笨,很快与周围人熟络起来。
如果克里斯也是一个被排挤的家伙,那么他跟小少爷打招呼,只能是被排挤的loser抱团取暖。但是,克里斯是领/袖式的人物,他对着朱利安打招呼,代表他个人对朱利安的接纳。
而其他人在强者表态后,自然也会表示出接纳。
朱利安内心感谢克里斯,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还不太适应集体生活,也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快速与人打成一片,他还需要再观察。
他们在营房休整了两天,然后立刻被投入到了魔鬼训练。
400米障碍。跨壕沟、翻云梯、翻高墙、铁丝网匍匐前进……这400米障碍是所有士兵的噩梦,中士汉米敦还在他们跨越障碍时开嘲讽:“你们这群城市小子,太慢了!简直像个娘娘腔!”
所有士兵都想训练结束后,打爆他和下士哈里斯的头。
400米障碍跑完,即使体能相当好的克里斯也喘的像条狗。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少爷朱利安完全没有跟上来——他翻不过高墙,还在墙那边一次次尝试。
然后一次次掉下来。
克里斯走过去,他身后跟着一群士兵一起过去。
他冷眼看着朱利安手脚发软地从高墙上又一次摔下来。这次摔的有点狠,因为他已经快到最高点的时候摔下。
克里斯身后有两个士兵冲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朱利安晃了晃被摔晕的头,站起来后还想尝试。
克里斯看他没有放弃,终于走上前,双手抓起绳结,双脚上了高墙,他特意调整了姿势,身体打横,几乎与地面平行,对朱利安说道:“仔细看我的动作。”
而后缓慢地一步步走上高墙,翻越后,从另一端跳了下去。
朱利安瞬间明白了自己的问题,姿势错误,没有能运用起脚的力量,又没有足够的臂力可以完全撑起自身的体重。他抓起绳子,迅速调整好姿势,克服心中对高度的恐惧,成功翻越了高墙。
围观的士兵不由自主鼓掌。
朱利安不放弃的劲头让克里斯决定教他。而他成功翻越高墙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发生在障碍跑里的小插曲却奠定了他们这个队伍的基调:团结、互助、竞争。
队伍建立之初,人心便凝聚了起来,注定了这支部队的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