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流逝。
克里斯他们在彭德尔顿军营掌握了士兵所应该掌握的所有技能。除了队列训练、障碍跑、射/击、投/弹、战术行进等等,他们还要练习抗击打能力, 两人一组互搏, 提升身体对疼痛的耐受力;学习徒手格斗, 如何最短时间内将敌人放倒在地并杀死;学习白刃搏斗,□□上刺/刀搏斗, 以及手持军用匕首搏斗, 初期还用的木制假刀,练习到中间全部换成实打实的刺/刀, 他们需要在训练中克服对冷兵器近身时的恐惧;最后就是徒手夺白刃。当自己的武器被打掉时,如何夺过敌人的兵器使用。仍然是捉对厮杀, 直到所有人能熟练掌握各项战斗技巧。
大部分人身上都不免带伤, 无论是击打训练, 还是白刃搏斗,都是真打, 避免不了发生意外, 甚至有两名士兵被捅穿了腹部,所幸没有伤到内脏,送到医院缝好了肚子, 依旧参加训练。
但是朱利安看起来是最严重的。
南加州的太阳早已将一群糙汉子晒成了小麦色, 只有朱利安还是雪白的, 击打造成的淤紫, 白刃搏斗造成的划伤、刺伤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他并不是无法掌握战斗技巧, 从学习能力来说, 他比大部分人都要聪明。但是相对于其他人, 他总有着奇怪的心软。他能冷静地迎接向他刺过来的尖刀,但是当他刺向别人时,总是会犹豫,不够坚定。很容易被夺走,进而情况反转。
结束了一天摸爬滚打地训练,众人纷纷拿着洗浴用品去洗澡。
一群爷们一起洗澡,避免不了比比大小,再讲点带料笑话,讨论讨论漂亮女星。关系亲近之后,讲话也没了什么顾忌。
“坦克,晚上把你藏在床铺下面的杂志借我看看。”说这话的人是安迪,外号“玩偶”,因为他比较矮小。而坦克是多米尼克的外号。
“不。我今天自己要看。”多米尼克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这个玩偶小子看他的杂志经常会弄上一些“不明物体”,他拒绝再借给他。
“玩偶,既然坦克拒绝了你,今天跟我们一起打牌吧。”凯登一把圈住安迪的脖子,笑嘻嘻地建议道。玩偶牌技一般,打牌很容易输,凯登最爱和这样的人打牌了。
“我不要。放开我!你这该死的‘小丑’”。小丑是凯登的外号。因为他爱说话,爱热闹,更爱捉弄人。
凯登被推开后撞到了一旁认真洗澡的朱利安。
他又立即圈住朱利安的脖子,说道:“‘朱丽叶’,来参加我们的牌/局吧!”
朱利安关掉了水,一个蹲身摆脱钳制,用毛巾套住凯登的脖子,说道:“再叫我‘朱丽叶’,就拧断你的脖子。”
一群流/氓吹着口哨轰然大笑,开始奚落起凯登。凯登也不生气,再接再厉想从朱利安身上挣点钱花。
克里斯一眼就看穿了凯登这个蠢家伙的目的,终于开口打击他:“朱利安是纽约大学数学系,你确定要跟他玩牌么?凯登。”
“hohoho~‘老爹’你又护着‘朱丽叶’了。e on,他又不是你儿子。”老爹是克里斯的外号,因为他大部分时候严肃、有威信,让人不敢反抗。尤其是他对朱利安比较照顾,队友戏称他是朱利安的“爸爸”,从此“老爹”这个外号被安在了克里斯的头上。
克里斯给下半/身围上毛巾,不再管凯登这个蠢/货,拿起东西自顾自走了。
吃完晚餐,到睡觉前都是自由活动时间。凯登最终还是成功邀请到朱利安入伙,组了一个牌/局,然后如同克里斯预料地那样,被朱利安虐菜。凯登输掉一大笔钱之后想撤,却被打的高兴的朱利安抓回来继续玩。等克里斯写好给陆萍萍的信的时候,凯登不仅输光了现金,还打了负债的白条。
克里斯躺在床头,悠闲地点了根烟,对凯登说道:“凯登,玩的开心么?”
“我错了。‘老爹’管管你儿子吧!再输下去,我连退伍后的薪金都要给他了。”凯登是真的开始求饶了。
克里斯却不打算管他,这个冒失的家伙有时候喜欢自作聪明,需要长点教训,否则说不定哪天坑了自己不算,还会坑了队友。再说,朱利安远比看上去成熟,不会真的靠打牌套取战友的薪金的。
果然,又玩了一会儿。朱利安放下牌,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将凯登的钱还给了他,撕掉白条,对绝望中的凯登说道:“看在我玩的很开心的份上,钱就一笔勾销了。”
凯登高兴地一下子跳起来抱住朱利安的脖子:“哥们,你真是个小甜心!”然后被朱利安一脚踹开。
克里斯一支烟抽完,站起来走到营房门口,随意地说道:“我要去买可乐,朱利安来帮我拿。”朱利安摆脱掉凯登,随克里斯一起出了营房。
天已经黑了,星光满天。白天里热闹的训练场现在一片寂静,除了巡逻人员和岗哨,几乎没多少士兵在外面晃。
“朱利安,你会害死跟你一起训练的人。”克里斯突然冷酷地说道。
朱利安一愣,不解地问到:“为什么这么说?”
“你训练的时候,总有不合时宜的心软。你刺向队友的时候不够坚定,让对方可以轻易夺取你手中的武器。你因此屡次受伤都是次要的,和你一起训练的人会认为夺取别人的武器很容易。当真正上了战场,面对敌人,夺不走对方的武器时,那一瞬间足以让敌人杀死他。”无论是为了朱利安自己,还是为了这个队伍,心软的问题必须得到纠正。战场上每一瞬间都是致命的,心软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害死他自己和其他人。
朱利安哑口无言。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他也的确因为对方是他的队友而无法下狠手。没去想过现在不下狠手,敌人确是会下狠手。也许一个照面,队友就会因为学艺不精而被杀死。
朱利安低下头,被深深的内疚感包围。如果不是克里斯提醒他,他会害死队友而不自知。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我确实太不负责任了。”
克里斯用手抬起朱利安垂下去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现在没有谁因此死亡。你不必自责道歉。你只需要明天拿出真正实力,去训练你的队友。”
“是!我明白了!”朱利安不自觉地立正报告。
教育完小孩子,克里斯这位“老爹”给大家买了汽水,又给朱利安加了一支冰淇淋。
回了营房,众人从他们手里接过可乐。加文拿着可乐坐到了克里斯身边,说道:“如果不是你和朱利安年龄不对,我会真的觉得他是你儿子。”
克里斯默不作声踹了他一脚。
加文笑着躲开,说道:“老爹,我们其他人的冰淇淋呢?”
克里斯对他的回答是使劲儿摇了摇汽水瓶,而后对着加文打开了瓶盖。
朱利安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有礼貌,聪明又富有同理心。真的与莉莉太像了。这样的好孩子死在战场上太可惜了。克里斯默默地想到。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当朱利安的对手如同以往以为不用费劲儿就能抢过他手中的武器时,却被朱利安灵敏地躲了过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脚放倒,没来及翻身朱利安已经踩着他的脖子,刺/刀悬在他脑袋上了。
他只能下意识地举起双手。
带着狠劲儿的朱利安反而放开他,对他道歉:“以前我训练时没尽全力,是我不对。以后每一次搏杀我都会拼命。”
然后其他人就看着比朱利安高大的对手被各种揍飞。他的对手也开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双方真有以死相拼的架势。
一天训练下来,众人对朱利安刮目相看。他们这一组甚至得到了中士的点名表扬。而朱利安的对手不仅没有讨厌他,反而觉得他是个“硬汉”,更加热络起来。
朱利安身上存在的,与其他人不同的“隔阂”,终于消失了。他成为受到尊重和认可的一员。克里斯对此感到满意,又觉得自己的心态也许真的像个老爹,嗤笑了一声。
在克里斯他们训练的时候,暗潮涌动的太平洋,珊瑚海海战的硝烟似乎还没完全散去,新的战役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地爆发了。
中途岛,这个面积只有4.7平方公里的小岛,位于夏威夷的西北角,而从整个太平洋来看,它奇迹地位于比较中间的位置。这么大的太平洋,却只有这一个小岛在中心处,如此特别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会被敌我双方争夺。
珊瑚海战役结束后,日本意识到美军太平洋舰队虽然遭受了打击,但还是会对日军的海上活动产生较大的威胁。
他们想同时达到歼灭太平洋舰队和遏制美海军攻势两个目的,进攻中途岛成为最好的选择。
因为中途岛是夏威夷前哨,一旦被日军占领,夏威夷会面临唇亡齿寒的境地。军舰出入珍珠港完全在日军监视下,这仗没法打了。
日军进攻中途岛,太平洋舰队肯定会来救,可以一举将太平洋舰队端掉。毕竟现在是日海军占优势。美方原本就只有四艘可用航母,列克敦星号、约克城号、企业号和大黄蜂号。
珊瑚海一战,列克敦星号沉没,约克城号受重创,还在船坞抢修,只剩下了企业号和大黄蜂号。
而日方虽然翔鹤号受创,瑞鹤号减员,但是他们还有赤城号、加贺号、飞龙号、苍龙号4艘航母。
4对2,不管怎么看,都是日军赢定了。
更何况,日方还非常狡猾地准备声东击西。他们制定的战术是,对美国控制的阿留申群岛进行佯攻。一旦美军上当,进攻中途岛的主力部队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但是一切真的能像计划那样顺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