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社会工作少女

86.莫斯科保卫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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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斯科的秋天比其他地方都来的早一些。

    英国和纽约虽然也靠近北方,但是和莫斯科是不能比的, 这是陆萍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来到北国。

    在观察团走的那天, 谢伯格也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令他送走观察团后, 及时归队,保卫莫斯科的战役马上要打响, 中央集团军进攻路线上百万苏军被合围, 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不要说陆萍萍是以个人名义留下的,哪怕此时观察团还在, 也分不出人手去保护他们了。

    谢伯格穿上了厚实的军装,看着陆萍萍还穿着美军的秋季常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开着车带她回到莫斯科酒店。酒店的大堂显得空旷又寒冷。

    这里原本的客人许多都是外交人员, 现在莫斯科快撑不住了, 各国外交人员纷纷撤离了莫斯科。莫斯科要积极备战, 要做好被围城的准备,燃料都属于紧缺物资, 酒店的供暖系统只在早晨的时候留着残存的暖意。

    进了房间, 陆萍萍发现床上放着一堆物资,从衣服到食物都有。

    “我动用了一点权/力,买到了这些东西。西瓦, 我下面要说的非常重要, 你一定要记住。这些食物大约能吃两个月。两个月后, 莫斯科会进入严冬, 如果那个时候, 我们还是抵抗不了德军的进攻, 那么胜利就再无可能性。我……那个时候不一定会活着。但是我有个朋友薇娜在后勤部门, 我已经为你申请了飞机防冻液和机油,单据审批后,会有人给你送过来。在我们撑不住之前,去找薇娜,她会尽快帮你办好手续,加好防冻液和机油以后,一定要朝着东边飞!整个西部已经全部是德军,包括西北和西南。绕行大半个地球,也比被德军的高射炮或战斗机打下来的好。”谢伯格表情凝重地看着她,恨不得将这些信息刻在她脑子里。

    “还有这些衣服,都是民服,无论如何,不要穿我们的军装!这些衣服应该能支撑你过冬,如果不行,花钱跟莫斯科市民买衣服,不要穿军服。德国佬,对于我们的女兵……很残忍。”谢伯格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陆萍萍毫不怀疑如果德国兵落他手里,他能把敌人徒手撕碎。

    他传递出的信息,陆萍萍都牢牢记住了,有很多是她疏忽了的,比如飞机防冻液和军服问题。这位红/军少尉只有十八岁,在后世也只是高中毕业的年龄,然而现在有条不紊地为她安排后路,淡定地谈论着自己的生死——战争来了,国家破亡、民族灭绝只在旦夕之间,虽然还是青少年的年龄,却飞速成长成了坚定的红/军战士。

    “谢谢你,谢伯格,和你所做的比起来,我留下来简直像一时冲动——连最基础的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好。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连怎么度过寒冬都需要摸索很久。谢谢你,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苏/军取得胜利,我具有急救资格证书,同时还会专业社会工作,请为我开一封介绍信,我想到莫斯科的战地医院工作。”陆萍萍看着谢伯格,认真地说到。

    这位高大的红/军少尉上前一步,将单薄的陆萍萍拉进怀里抱紧。而后放开了她,在离开之前,他背对着陆萍萍说道:“我的名字是谢伯格,是爱情与婚姻之神。你的名字是西瓦,尼基塔告诉你,是代表爱情和美丽的女神。他没有说的是,西瓦是谢伯格的妻子。”

    “他看出了我喜欢你,所以把这个名字送给你。我之前简直想杀了他,但是现在却十分感谢他。”

    “当初和我一起受训的兄弟们,只有我还活着了,他们都死在了从明斯克到莫斯科这条路上,我有种预感,我也会重新归队,回到兄弟们的队伍里。”

    “所以有些话,我终于有勇气说出口,你叫西瓦这个名字,我非常高兴。介绍信和燃油申请我会让人一起送过来的。再见,西瓦。”

    说完最后一句话,谢伯格没有等陆萍萍的反应,就拉开了门,留给她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而后合上门,消失在酒店的走廊里。

    这是陆萍萍最后一次见到谢伯格。

    苏/联的士兵中,受创最深的是1923年出生的。战争开始的时候,他们18岁,刚好赶上参军的年龄,4年卫国战争打下来,他们80%没有活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

    谢伯格就出生于1923年。

    几天后,陆萍萍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了介绍信和燃油、防冻液审批通过单,从他口中得知,谢伯格他们已经开赴战场,而这名士兵在下午的时候也要开拔了。

    德国入侵苏/联的时候,分了北、中、南三路大军。这种进攻模式也是德军惯用的、取得了非凡的效果的闪击战模式。三路集团军群或各自战斗,或互相配合,完成了对苏/联广袤土地的蚕食鲸吞,北至列宁格勒,南至高加索,都在德军的覆盖范围之内。

    而德军的中央集团军在中路更是连战连胜,一路将苏/联红/军压迫回了俄罗斯首府——莫斯科。

    苏/联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

    但是,虽然苏/联红/军连战连败,统帅部门脑子不清醒、战术观念落后不适应运动战、国家机器转入战争状态太慢导致重武器缺乏、开战前屠/杀军官自断臂膀、士兵训练不到位……数不清的锅可以落在苏/联统帅部和苏/联红/军头上,但是,苏/联红/军的战斗意志不容置疑。

    不战至最后一人绝不放弃!哪怕被包围,没有重武器,豁出性命也要反突击!冲出包围圈!不打到绝境绝不投降!甚至在很多战役中,没有投降,只有不死不休!他们让德军每往前走一步都举步维艰。

    苏德战争开战前四周,德军伤亡已经超过了西欧战役的总和,开战两个月,最早突入苏/联的部队人员只剩下了60%。这么大的伤亡,还是在德军连战连胜的前提下。

    红/军钢铁般的意志可见一斑。

    当苏/联被入侵没多久,德军来势汹汹的时候,苏/联政/府就开始征用民工在莫斯科以西两道防线上急如星火地构筑工事。而民工中有四分之三以上是妇女。

    前一道防线称做维亚兹马防线。北至奥斯塔什科夫以东约三十英里处,南至基洛夫以南,全长二百余英里。后一道防线叫莫日艾斯克防线,在莫斯科以西八十英里,北自沃洛科拉姆斯克,南至提赫文,长约一百六十英里。此外,在莫斯科以西还有四道弧形防线。

    同时,苏联从中亚,远东抽调兵力保卫莫斯科。所有能上战场的男性都被送上了战场。还在姆岑斯克附近埋伏了坦克集群……

    苏/联上下用尽了一切手段,将身家性命押了上去。

    德军为了进攻莫斯科,各部也是严阵以待,德军统帅部制定了专门的计划——“台风计划”来指导此次的作战。

    首先将北方集团军和南方集团军的机动部队(装甲集群、摩托化师等)调往中央集团军方向,北方集团军剩余的步兵师继续留在列宁格勒跟苏军死磕。

    然后,德军中央集团军,以及南北各机动化部队,以斯摩棱斯克-莫斯科这条线做为基准线兵分两路进行钳形包围,两军将在苏联红军后方约八十英里的维亚兹马会合。

    战斗伊始,德军第2集团军从南面突破了苏联红军第50集团军的防线,于1941年9月下旬夺取布良斯克。10月3日奥廖尔陷落。德军沿着奥廖尔-图拉的公路推进。奥廖尔距离莫斯科只有364公里。

    莫斯科西面的维亚济马方向(这是德军中央集团军进攻的主力方向),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进行了艰苦的防御战斗。德军10月7日则进抵维亚济马地域,两方面军大部分军队在此陷入合围,一直顽强抵抗到10月12-13日。

    13日,苏联红军维亚济马集团大部被歼,被围军队一部后来突出重围,有的留在敌后开展游击斗争。布良斯克方面军陷于战役合围的困境后也向后退却,23日,苏联红军布良斯克集团大部被歼。

    德军在维亚济马—布良斯克战役中俘虏苏联红军58万人。苏军只有85000人跳出了德军的包围圈。

    德军直逼莫扎伊斯克。这个小镇距离莫斯科只有110公里。

    苏联最高统帅部采取了各种紧急措施来保卫首都。

    10月9日,苏军统帅部在莫扎伊斯克新组建了5个机枪营、10个反坦克炮兵团和5个坦克旅。

    10月17日,苏军根据朱可夫将军的建议,对西方面军进行整编,新设加里宁方面军(根据加里宁格勒命名),用于掩护西方面军右翼。并着手在沃洛科拉姆斯克—莫扎伊斯克等建立一条新的防线,组建了第二梯队和方面军预备队。

    并想方设法抽调了14个步兵师、16个坦克旅和40多个炮兵团,迅速重建了四个集团军,但总兵力依然只有9万余人。

    同时尽可能地动员起了莫斯科市民。3天之内,组织了25个工人营,12万人的民兵师,169个巷战小组,发动60万人围绕莫斯科城修筑起三道防御工事,其中妇女的数量占了四分之三。

    到10月末,仅妇女儿童就构筑了700公里反坦克堑壕,修筑了3800余个临时和固定火力点。莫斯科城被街垒、路垒、工事严密地封锁起来,食品因此严重短缺。

    莫斯科市民将莫斯科城打造成了一个堡垒,无论是行动上,还是心理上,都做好了防线被攻破,德军入城巷战的准备。

    从九月底到十月末,陆萍萍一直战地医院工作,每天都要救治巨量的伤员——战线已经非常靠近莫斯科了,她们在城市西郊治疗伤员的时候,经常听到隐隐约约的隆隆的炮声。

    莫斯科西面四处都有反坦克堑壕,入城的军卡或货物车队只能通过堑壕上面搭建的简易木板。车队几乎每天都要排队。对伤员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在战地医院全体人员同意下,医生护士们将医疗帐篷扎在了堑壕以西——伤员确实不用排队了,但是如果德军兵临城下,战地医院就是第一个受到冲击的。战地医院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仍旧一致同意将医院挪至堑壕外。

    陆萍萍现在吃住都在医疗帐篷。谢伯格为她准备的物资几乎救了她的命。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寒冷。这个时代没有加绒内衣,她穿了好几层羊绒羊毛衣裤,然后把给她的内绒外皮的皮毛衣裤穿上,脚上穿了好几双羊绒袜,然后套上了俄罗斯特有的雪地靴,外号好像叫“毡旮瘩”。样子笨重,但是穿上真的防水防雪防寒。

    虽然她也是金发碧眼,但是从她把自己穿的像爱斯基摩人的装扮、带着异国腔调的俄语、温柔内敛的性格,一起工作的医生护士,甚至伤员,都不会错认她的国籍。

    最重要的,她不会喝酒。

    10月底的莫斯科,已经是严寒,周围的姑娘小伙都不会穿的像陆萍萍这样厚,她们就穿着普通的军装棉服——然后喝酒对抗严寒。

    战地医院的物资情况可能要比城里好一点,但是也没有好上多少,陆萍萍经常连续一周吃着水煮土豆。她会一周回去一次,在有暖气的酒店洗个澡,穿上防寒套装,然后藏一部分食物在身上,出城到医院这边。

    将罐头和压缩饼干拿出来煮碗热汤,与大家分享,当做改善伙食了。

    这样同甘共苦的感情,陆萍萍终于明白什么叫“革/命友谊”。这绝对是有我一口热汤喝,就绝不会少你半口。

    陆萍萍白天做着护士的工作,跟着大家一起抢救伤员。晚上的时候,仍然在做社会工作笔记,记录每个她能接触到的伤患的表现。在工作中,在与伤患的每一次谈话中,她有意识地用上心理疏导的技巧,对于内心受创较为严重的伤患,她会牺牲休息时间,做一对一个案。

    连续的营养不良,以及超强的工作强度,让她又瘦了五公斤,脸色看上去白的像纸。战斗民族没有哪个成年后像她这么瘦弱的,但是她对工作的认真,对伤患的细致,对同事的无私,赢得了周围人的尊敬,陆萍萍的工作进展的很顺利,他们都发自内心地愿意帮助她。战地医院的负责人甚至私下安排了一名强壮的女医生,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在需要撤退的时候,不用管其他资料或药品,而是背起陆萍萍把她救上军卡——毕竟以陆萍萍现在的身体素质,百分百是垫底成为炮灰的那个。

    她每天都在大堂里留了讯息,如果从美国有飞行员过来,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但是一个月过去了,陆萍萍看了看天上越下越大的雪,好吧,无论什么理由,飞行员不来,她都能理解。

    10月20日,国防委员会在莫斯科及其附近地域实行戒严。当局命令居民在街道筑起防御工事,连克里姆林宫附近都不例外,组建新的民兵师,使全城做好巷战准备。

    没多久,莫斯科疏散了许多政/府机/关和重要的企业。

    10月23日,布良斯克方面军剩余部队终于突出重围,但古德里安的坦克集团依然紧追不舍,并于29□□近莫斯科左翼的军工城市图拉。所幸,由于第50集团军的红军战士和图拉民兵的坚守,德军始终无法突破图拉防线,这使得德军的右翼大大延长,导致其在战线中部无法支撑足够的战术密度。

    10月底,当陆萍萍在当月最后一次回酒店的时候,大堂服务人员对她说道:“柯林斯小姐,我想您等待的那个人来了,一位名叫泽维尔的先生,来自美国,入住在您隔壁的房间。他能准确说出您的信息,所以我将您的留言告诉了他。”

    “谢谢!非常感谢您的认真负责。”这个酒店,一边抽出人手参与建设城市堡垒,一边招募一些年龄较大的老人维持酒店的运转,他们兢兢业业在酒店里的岗位上工作着,为漂泊在东/欧的陆萍萍提供了一个避风港。

    陆萍萍仍旧穿着她的爱斯基摩套装,敲响了隔壁的房间门:“泽维尔先生。”

    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空军皮夹克的男人开了门:“柯林斯小……你是谁?”

    泽维尔看着眼前把自己包成熊的人,甚至不能确认是男是女。

    看着泽维尔错愕的表情,陆萍萍笑了一下,然后自我介绍道:“泽维尔先生,你好,我是莉莉·柯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