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空战中英军占据了绝对的主动,英国地面高射炮和空军的英勇抗击, 德军飞机损失越来越大, 再加上高层已经放弃了入侵英国的计划, 继续耗在英国这里没什么意义(匮乏的资源也经不住他们这么造)。德军对英国本土的轰/炸越来越少,规模越来越小。
然而, 希特勒进攻英国失败, 即使要转战苏/联,在临走前, 他仍然要报复性地轰/炸伦敦。
5月10日晚,是德国空军主力撤往苏联战场之前对伦敦进行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空袭, 发动此次空袭, 无非是在放弃进攻英国之前, 发泄一下失败的怨气。当晚德军出动500余架次,对伦敦进行狂轰滥炸, 所有参战飞行员都得到指示, 可以将□□扔在任何地方(这意味着没有什么作战目标),700吨爆/破弹和□□落在伦敦市区,燃起的大火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伦敦平民有1436人被炸死, 1800余人重伤。
持续不断地轰/炸已经让医院的药品告急(德国对英国的海上封锁), 而五月的这次大轰/炸, 不断涌入医院的伤病员, 让医院上下束手无策。
陆萍萍找到了此前打过交道的伊莎贝拉·安德森小姐(是的, 她早已拿下了战争孤儿帮扶项目), 这位安德森小姐是她唯一熟悉点的政/府官/员,她相信泰勒博士也在想办法,而今天早晨的时候,克里斯留了张“我去找点药品”的字条就离开了公寓。
“柯林斯小姐,你今天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么?”安德森小姐态度很好地问到。对于她欣赏的人,她的态度会变得十分亲切。
“安德森小姐,您是我唯一见过面的官/员,医院药品奇缺,许多在轰/炸中受伤的伤患都得不到治疗,这其中包括了很多儿童!我今天来是想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到他们?”陆萍萍有些急切地问到。
“很抱歉,柯林斯小姐。我们所在的部门无法为您提供这样的帮助。但也许我可以拟定一份补充协议,为战争中的孤儿追加医疗费用。”
“好的,谢谢您,安德森小姐。”陆萍萍有些失望,但是能追加费用,也许她可以用钱向私人购买药品。
在陆萍萍准备离开的时候,安德森小姐叫住了她:“柯林斯小姐,”她有些犹豫,但随即又坚定起来:“这些话本不该向您透露,但是,情况不会一直如此的,我们已经得到了来自其他国家的帮助,再坚持一段时间,肯定会好转的。”
陆萍萍瞬间理解了安德森的意思。英国找到了盟友,会有物资从海上过来。陆萍萍真诚地表示感谢后离开,她打算将这个消息与泰勒博士分享一下,给他们这些顶着压力的管理者以希望。
而在晚上的时候,克里斯坐着运送药品的卡车回到了公寓——足足两大卡车药品!
“你怎么弄到这么多药品的?”陆萍萍上了卡车查看,有不少是现在最紧俏的消炎药。英国是个岛国,物资都要从海上走,而且早晨出门,晚上回来就有了药品……
“你坦白告诉我,药品怎么来的?”陆萍萍有些生气,又有些担忧。她心中有个猜测……
“在黑/市买的。”克里斯不甚在意地说道:“任何时候都有黑/市,而黑/市上总能找到紧缺物资,只要有足够的钱。”
但是黑/市上的药品价格肯定翻了十倍以上。而且贩卖药品是不合/法的,黑/市购买药品不知是否合/法。
可是陆萍萍说不出将药品退回的话,这些药品现在等于一条条生命。
陆萍萍不能跟泰勒博士他们说实话(那样也许会给克里斯带来危险),只能用战时的价格将这些药品买下来,好歹补偿一下克里斯的损失。然后给泰勒博士说,这些药品是她通过有偿募集,从一些人手里买的。
泰勒博士代表医院跟陆萍萍签了购买合同——以当前较高的市价,比战时定价更高,将药品买了下来。
这批棘手又要紧的药品,直接停放在了医院的防空洞里。为救治轰/炸受伤的人们(尤其是儿童),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在整个不列颠空战中,陆萍萍的英国机构迅猛发展,从最初的几人,发展到5月底,已经拥有了20多名专业社工——对于一家社工机构来说,这个规模已经相当庞大,如果不是战争造成了太多需要帮助的人们,一般社工机构会在十人以内。
陆萍萍决定正式退出英国这边的管理序列,她将露易丝博士提拔为机构负责人,然后由她自己选择副手,而她本身则是回归到美国总部的管理者以及英国这所机构和基金会的实际拥有者。
德国停止轰/炸以后,查尔斯和安妮带着他们的副手,以及孩子们从乡下回到了伦敦,有父母的儿童都被接回了家,没有父母的儿童则被安置在伦敦郊区的一所大房子里。
查尔斯他们问过孩子们,他们都不愿意去公立儿童福利院,他们一起经历过战争,和社工们建立起了信任和感情,不愿意生活有重大的变化。
但是长久地养育这些孤儿,和战争时期带他们去乡下避难,这是两个性质。陆萍萍想尊重孩子们的意愿(毕竟她有这个能力),但是也必须尊重国家的法律。于是,在询问了查尔斯和安妮的意愿之后,正式聘用他们作为私立儿童福利院的院长和副院长,同时,将这家儿童福利院在政/府部门申请备案。
陆萍萍初到英国时,带着四名社工,现在,有两名(查尔斯和安妮)将会长期留在英国,而另外两名……她最近收到了他们的电报——这是一封从美国纽约发来的电报。乔安娜和艾文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最终还是决定要救助一家犹太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带着这一家人去了法国南部,然后一起登上了一艘开往美国的商船。
也就说,乔安娜和艾文在盖世太保眼皮子底下偷运出一家子犹太人,还成功抵达了美国。陆萍萍真想说,干的漂亮,简直六的没朋友!
现在一切上了正轨,英国这边的工作也基本结束,在陆萍萍收拾了东西准备跟众人告辞的时候,她又接到了一封电报。
这封电报来自克莱尔教授——陆萍萍曾在军队实习,那时候克莱尔教授是陆萍萍的直属上司。与陆萍萍不同,克莱尔教授在军中任职,是军队中的医生和研究型人员,也许还有别的身份,因为陆萍萍觉得克莱尔教授在工作中十分有话语权。
1941年6月22日,德国进攻苏/联,克莱尔教授在电报中邀请陆萍萍成为军事观察团中的一员,和他一起前往苏/联!(注1)
陆萍萍意识到,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虽然她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面临危险和患上心理疾病(毕竟苏德战场素来有二战绞肉机之称),但是,她仍然想去,越是近距离接触战场,她才能知道士兵们都会面临什么,才能更好的采取有效的措施治疗他们的ptsd症状。
下定决心后,她给克莱尔教授回了电报。而后决定举办一次聚餐,跟所有她认识的人们正式告别。
第二天,陆萍萍花高价从还在营业的一些餐厅买了紧俏物资,挨个给其他人打电话,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餐。伦敦好不容易摆脱了轰/炸的阴影,许多人很高兴能参加这样的聚会,欣然同意。
挂上电话,陆萍萍对艾丽莎说道:“亲爱的,晚上的餐点就拜托你了。”艾丽莎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自从丘吉尔首相频繁用这个手势激励民众之后,它就在普通大众中传开,受到了人们的欢迎。
把事情交给艾丽莎之后,陆萍萍溜达去了克里斯的办公室。他们原来的办公大楼被炸/毁,在重建完成前,克里斯在附近租了一栋楼,工作人员目前都在这栋楼上班。
陆萍萍在前台登记了姓名,原本以为要等待一会儿,没想到接待人员直接让她上楼:“您在我们的重要人员名单上,可以直接去见布莱克先生。”
“好的,谢谢!”陆萍萍走进电梯,到了五楼,找到了克里斯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克里斯的声音:“请进。”
陆萍萍推门进入,克里斯抬起头看见是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牵起她的手,让她坐在了沙发上。问到:“想喝点什么?我这里有咖啡、酒和果汁。”
“咖啡吧,谢谢。”
端着克里斯递过来的咖啡,陆萍萍在想怎么开口说她要离开这件事。克里斯调来英国,如果说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你要离开了对么?”克里斯平静地问道。
陆萍萍迅速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克里斯。
克里斯笑了一下,说道:“这并不是很难猜,你最近一直在做收尾的工作,现在各方面差不多都安排好了,我想你大概也快离开了。”克里斯看着她,想到,即使没有回复他的感情,终究他在她内心里成为了一个重要的人。
克里斯看着陆萍萍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突然开怀大笑,陆萍萍从来没见过克里斯这么笑,呆愣地看着他笑的露出牙齿的样子。
克里斯走上前,站在陆萍萍面前,说道:“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想了,来拥抱一下吧,作为告别。”陆萍萍也就不再纠结,站起来,投入了克里斯张开的手臂。
“晚上回家吃饭吧,我邀请了很多客人,今天会有不少好吃的。”
“好的,我的小姐。”
艾丽莎将晚宴做成了自助餐的模式,陆萍萍跟邻居借了桌子,也邀请他们参加晚餐聚会,桌子拼在了一起,组成一个长长的放食物的台子,铺上白色桌布,放在小别墅前的草坪上,上面已经摆上了果汁,可乐和一些酒。
厨房里,艾丽莎和福利院里的厨娘一起准备了几十个盘子的食物,有炸鸡、炸鱼、炸土豆这样的快餐;也有西红柿牛腩、红酒炖小牛尾、野菜豌豆培根汤这种需要较长时间炖煮的食物;有海鲜意面,也有布丁米饭;有香肠披萨,也有苹果派……
客人们已喝着酒聊着天,时间一到,当菜品陆续被端出厨房,大家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为能品尝这些美味,为能从轰/炸中幸存,为今天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朋友们聚餐。
陆萍萍拿起小勺敲了敲酒杯,客人们安静了下来,陆萍萍说道:“在英国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想有不少朋友们已经猜到我要离开了,今天邀请大家参加这次聚会,就是想正式和大家告别。我不想在沉重的气氛中告别,用餐吧,朋友们,希望你们想起我离开的时候,首先想起的是今天艾丽莎她们为大家准备的美味。”
众人感谢过艾丽莎她们的工作之后,拿了盘子取了自己爱吃的食物,走到相熟的朋友身边聊着天。
在这样夏日的夜晚,小别墅门前小院内的聚餐,成为了许多人的美好回忆。
又过了三天,陆萍萍在小别墅见到了墨菲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