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啊”?
温昭嘿嘿着, 一手将姚真脸上的发別在耳朵上,露出她轮廓清晰的脸。
仔细一看, 姚真这模样生的与那玉二郎一般,温和不失英气, 再加上女人国本就女强男弱,将姚真的性子也养得不屈不挠,浑然散发出一种女中豪杰之气。
温昭不免有些动容, 是哪家的猪被自家的飘儿白看上了?
“是谁是谁”, 温昭上手在她的身上戳了戳,宛若孩童嬉闹, 倒是姚真, 她一本正经握住温昭的双手:“姑姑,别闹”。
“你告诉姑姑是谁, 姑姑就不闹了”。
姚真被急的脸更红了, 只得任由温昭肆意挠痒, 她岿然不动, 反正没有什么感觉,倒是那人是谁,姚真没有说出口。
只是有的事埋在心里久了, 就像是一颗种子埋进土里,在漫长的剥壳里, 在肥沃的土壤中, 在不断升温发酵中, 势要破土萌芽。
月事是一个女童成为女孩的标志, 温昭觉得这事比女人国过节还要重要,继而在姚真过了不太舒服的前三日,温昭便吩咐了马车,拉着姚真一同上街去了。
这两年顾着种田、顾着废除缠足,唯独没有怎么顾着姚真,这是原因之一。
还有一则缘由,便是姚真太过好带,几乎不需要温昭在旁督促,不像温恬钱金水那般。
马车走的时候两人还追了一程,最后被温停严厉的声音给喊了回去。温停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温恬一个人皮就行了,现在还有一个钱金水带着她一起皮,温停记得的头皮都掉了一肩,“哎”。
姚真看了一眼马车后哭闹的温恬,默默地放下了帘子,转头抿了抿唇:“姑姑,怎么不带她们”。
温昭正在翻看□□,诉说女人国少女月事需要注意的事项,她抬了眼道:“她们一个乳臭未干,一个钢铁直男,不适合加如我们女人的队伍”。
“钢铁直男.....”,姚真小声嘀咕着,温昭时不时从嘴里冒出来的言辞,是姚真一概不知的,她就字面意思理解:“钢铁直男,就是很铁的男子吗”?
温昭合上书,愁了愁女人国的性知识教育,继而看向姚真:“就是脑子不好使,不太会讨女人欢心,不懂女人的世界”。
温昭抬头望了望:“女人国就钱金水一个钢铁直男,其他男人嘛......”。
“如何”?姚真眼睛亮了亮,温昭从未与她议论过男人之事,姚真不禁侧了侧耳朵,脑海里崩了跟筋。
“这些年来,姑姑从未谈过再纳几个小官什么的,也看不清姑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姑姑究竟又是因为什么”.
姚真在心中想原因,然后所有的原因都指向了自己。
看着别人都是成双成对,身边再怎么都有个男人端茶送水伺候着,连石头都换了好几个男人了,姑姑却一个暧昧的男子却没有过,她.....不寂寞吗?
“其他男人,姑姑是怎么看的”,姚真问出这句话时,整颗心犹如将要离弦的剑,一时紧张到不能自已。
温昭倘若说是喜欢别的男人,姚真定会承受不起,她也不明白为何会承受不起,就是心中,有股莫名的压抑之情。
就像是一直属于自己的姑姑,原来她的心里,也想着有一日要成家立业。
“怎么看?女人国的男人口味太重,我消化不良,吃不起”。
“口味重,味道难闻”?姚真理了理思绪,心道,男人整日涂脂抹粉,全身上下都被胭脂腌入了味,能不重吗。
“也有这个原因,不过,你们女人国的男人,我是真的消化不起,还是你们内销比较合适”。
姚真绷直的心落了下来,只是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似的。
“姑姑一个都看不上”,姚真带些疑问,又像是平日里聊天那般,她看着去向的路,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温昭摇了摇头:“不是看不上,是不敢看上”,温昭皱皱眉头,想起那些男人就辣眼睛,如何看上?
姚真的唇角翘得更高了些,不过她仔细想了想,温昭来女人国之前的国度,道:“难道是以前,在你们的国家,有喜欢的人”?
姚真一时又绷直了身子。
温昭摆摆手:“没有,我就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温昭半倚靠在车轿上,抬眸像是在回忆什么,不知道为何说到了此处,温昭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每次都是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甜蜜得不行,但是吵架的时候又像是仇人,两个曾经用嘴亲吻的人,又唇枪齿剑地相互伤害。我不太懂什么是爱情,到了女人国,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做,就更不想那事了”。
她停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不禁转变了语气:“我谈不谈不重要了,倒是你,姚真,你们这里的女子,十四岁就成年成婚,嘿嘿,告诉姑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儿了”。
姚真摇了摇头,“没”。
“钱金水你看得上不”?
温昭一直都将钱金水视为最佳人选,毕竟他是第一个放开裹足,用于和封建势力做斗争的有志青年,目光长远,最重要的,他喜欢姚真。
她期待地看着姚真,姚真摇了摇头后,她又道:“没关系,以后男子都不裹足了,你慢慢选”。
只是温昭纳闷了,根据前几日姚真的话,姚真心里是有喜欢的人的,既然不是钱金水,那又是谁呢?
学堂里没有男子,武场上也看不见一个男子的踪影,难道是同乡同里的?
姚真素日不出门,根本见不到几个男子。
温昭思来想去,平日里缠着姚真最多的便是钱金水与温恬,难道是温恬???
“姚真姐姐,一起玩嘛”。
“不”。
这是温昭听到的最多的对话,尔后温恬却会乖乖跟着姚真读书写字。
温昭不免捏了捏汗,她故作轻松道:“难道是....喜欢别的女孩儿”?
姚真的身子一怔,不作答,而是低头翻起了不知道女人国哪位大师著作的《心经》。
“真的”?
温昭此刻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不过一看姚真那模样,是真的没有错,与她相处这么些年,姚真什么心思,还能瞒得过温昭?
“姚真心动了,姚真喜欢别的孩子了”,管他是男是女,姚真只要能喜欢上别人,不再孤独一人,就很好了。
温昭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深刻了解现代很多人因为性向问题而烦恼,也深深理解那些人。
她没有想过姚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但这些对她来说并不是问题。
只要姚真喜欢,都不是问题。
她还要帮着她追呢。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开心吗?对吧。
“是不是温恬啊”?
姚真闭嘴不言,温昭已经难以自控地开心。一面又有些落寞之情,自己带大的孩子有喜欢的人了,心里有些空,她把这种感情理解为,养的猪会拱白菜了,咳咳咳。
“你知道怎么追别的女孩儿不”?
姚真一直沉默无言,唯温昭一时停不下来。
以至于什么时候下的马车,来的集市她一路都在描述。
要如何如何追女孩子,或者等着被女孩子追。
温昭自认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首先,你要接近她”。
温昭一边走一边比划:“然后,你要在她面前晃啊晃啊晃啊,让她感觉到你的存在”。
姚真一路上沉默不言,脸颊已经红上耳根子。
“然后,你得投其所好”。
温昭一边走着,将温昭拉入了一个首饰殿前。
“比如,我喜欢这个”,温昭指了指一只白色透明的水晶金步摇,“那就买来送我”。
“你懂我这个例子不”?
姚真终于点了点头,继而看向那只纯净的金步摇,在阳光下晃啊晃的,尤其漂亮夺目。
跟眼前那个喋喋不休的人一眼夺目。
此刻温昭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回荡在她脑海里的是:“我喜欢这个,你买来送我”。
街上的人多了,温昭从一个摊跳入了另一个摊,指着拨浪鼓戳了戳身旁的人:“这个也不错,逗女孩子欢心”。
转头却发现戳到了另一个陌生人的肚子,那人被温昭戳得不敢动,一脸委屈:“将军.....,我就是来看看,你指的那个我买不起”。
温昭:“.....”。
“姚真”?
温昭朝回看,好不容易才见一她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姑姑”。
姚真将东西藏在袖子里,一路跟了上来。
“嘿.....,买了什么,我看看”?
姚真摇头。
“嘿,这孩子......”。
据说孩子长大的标志就是喜欢别人,喜欢别人也代表着她真正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心有牵挂,有所想。
再也不是温昭身边那个跟屁虫了。
这样也挺好,温昭摸摸她的头,不过心里怎么酸溜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