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就不看”。
温昭嘴上这么说, 眼神却一直跟着姚真, 从集市回来家,温昭表面佯装淡定, 整颗心却好奇的要死。
自己一手带大的娃如今心有所属, 怎么说都有些难以平静。
何况这些年来, 她与姚真日夜相伴,竟然未曾知晓她的心思, 温昭不免有些挫败之感。
但心中也有一份随之而来的惊喜, 姚真既然有喜欢的人,那她以后总算有人陪伴。心里七上八下地想了好处又想了坏处, 这才将心思定在姚真的秘密礼物之上。
得借着机会看看究竟是什么。
谁知姚真像是知道些什么一般,心思缜密得很, 就算温昭没有用眼睛去看,但是用了余光一瞟,姚真也都看在眼里。
每每如此, 姚真便会在一旁勾起唇角, 心中的那份笑颜,悄悄展于脸上, “至少姑姑是在意这件事的”。
温昭越是在意,姚真便越是要此物藏起。
吃饭时,温昭故意坐在姚真的右手边,时不时用手肘去触碰姚真的衣袖, 姚真稳如泰山, 将物件轻轻压在手下, 淡定着吃饭。
姚真洗澡时,温昭想趁着她换衣服的时候将物件拿出来看看,谁知姚真二话不说,抱着要换洗的衣服进了沐浴。
姚真洗澡自来了通源之后,便不用别人伺候,添水加衣什么的都是自己来,温昭也从未帮过忙什么的。
不过这日,温昭是准备好了,她端着热水在外头守着。
“姚真,需要热水吗”?
“不用,姑姑,这水温着呢”。
“哦,是吗”?温昭累得满头大汗,她抱着那桶热水,实打实坐在门外等着。
“既然如此,那就等她下了水,我再进去,悄悄看看那礼物是什么”!
温昭在热水旁边坐着,里屋安静的很,温昭仅能听见少女衣带宽敞滑落之声,接着她将耳朵贴于门窗,是要听听姚下水的声音。
紧张之时喉咙不免有些干,温昭默默酝酿了些口水,来缓解自己高度集中的肌肉。
她咽了咽口水,又将眼睛看向窗内,一时间,温昭竟然有种自己是个猥琐禽兽之感。堂堂大将军,偷看少女洗澡......。
咳咳,温昭差点没有咳出声来。
“还好是本将军,若是别人敢来偷看,我第一个挖了她的眼睛”。
温昭仔细听着,半天也没有听到少女下水的动静,倒是感觉身后一阵发麻,总觉得有人在看她这个猥琐状。
石头是抽着一把剑悄悄走近的。
起初她见一个身穿军甲的士兵倚在墙角偷看小姐洗澡,那状态极其猥琐,那身姿极其不雅,她势必要将这变态士兵拿下,挖了她的眼睛!
只是走着走着,越发不对劲,那人看起来怎么那么像......那么像是将军呢?
直到温昭侧了一下脸,耳朵靠在窗户纸上,石头才不敢相信地朝前走去。
“将军,你在这儿干啥呢”?
温昭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就说怎么觉得头皮发麻呢,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怎么来了”?
温昭见她举起的剑还未砍下,顿时明白了。
她将石头拉到了榕树下。
“将军想进去便进去就是,为何要偷偷摸摸的”。
“哎,一言难尽”,温昭叹了声气:“有何事”?
石头不明白有什么一言难尽的,不就是给姑娘洗个澡嘛,哪个父母没干过。
她楞了会儿神,才将手中的书信掏了出来。
“将军,洛城有来信,皇帝大婚,让您回去......”。
“女帝大婚”?
“是,像是新纳的才子”。
“不就结个婚,我回去作甚”。
“这个.....,末将不知”。
温昭收好书信,吩咐石头下去。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姚真的心头爱才是重重之重。
再次探头在窗外,温昭便听见屋内少女搅动一池春水的声音。
正好。
温昭提着热水,二话不说就朝里走去。
“姚真,我来给你添添水,顺便给你.....”。
温昭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姚真□□地坐在浴桶里洗澡,谁知姚真没有在浴桶内,而是坐在浴桶旁边,一手正试探着水的温度,来回地波动。
她转过头,对着提水进屋的温昭一笑。
“正好水不热,谢谢姑姑”。
温昭这一计划失败。
她还在回想,方才明明听到她脱衣服的声音了,怎么又穿好了?
那就等睡觉吧。
“我就不信,她能一直不睡不成”。
夜里,温昭亲眼看着姚真将一块白手帕裹住的物体放在里衣襟内,还轻轻按了按胸口,这才躺下来,平着身,闭着眼。
温昭故说睡着在一旁等啊等的,都快真的睡着的,只是内心一直打着精神,势必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物件,什么人,把姚真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她都不愿意说。
这个人也太嚣张了!
“就想这样平白无故拐走我的白菜”!
温昭在床上□□了半个时辰,直到身旁那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她才缓缓身转过身来,将手伸向姚真方才藏东西的地方。
姚真全身上下哪儿不藏,偏偏藏在胸上!说是胸上,其实是藏在左胸的心口上,这不就意味着,她把那人当做心尖上的人了吗?
温昭寂寥地连伸过去的双手都是颤动的,她轻轻拉开姚真的衣襟,伸了两个手指去探她藏的物体。
黑灯瞎火,温昭仅能凭感觉去摸索那物,姚真的呼吸与心跳似乎很平和,温昭不禁大胆起来,整个手都伸进去找了起来。
“嘿,明明看到在这儿的”,温昭顺势将头靠了过来,整个脑袋靠在姚真的肩旁。
她的头发滑落在姚真的脖子里,发尾扫着她的肌肤。
温昭自然而然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身体,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一般,姚真的手也顺势摸了上来,紧紧握住了温昭的手腕。
“被发现了.....”,温昭大气不敢出,正想着要如何应对,她脑子一抽,顺势就着自己摸到的东西捏了捏,还不识时务地问了句:“胸疼不疼”。
姚真:“......”。
温昭的手腕被握得更紧了,弄得她做贼心虚,继续道:“你这个年龄,胸有硬块是正常的,正在发育,长大,尤其是在半夜......”。
温昭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少女成长的变化,其实都是她之前说过的,只是她心虚不免再多说几次。
然而姚真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脑海始终回忆方才那沁人心脾的感觉。
胸疼不疼?
不疼,是另一种姚真无法描述的感觉。
这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姚真整颗心都悬着,直到她说:“姑姑,你就这么想看我买的礼物”?
温昭一杯戳穿,立即闭住了嘴,不过也未曾直面回答。
“你喜欢那个人,连我都不能说了吗”,温昭就想看看,是谁勾走了她的白菜。
“不是......”。
“你们这里女人怎么都跟男人一样,大猪蹄子负心汉”。
姚真:“大猪蹄子”?
温昭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后来也觉得自己说的没对。
“没啥,你能有喜欢的人,这是好事,姑姑也不能强求你”,温昭生怕,自己的占有欲太强,吓到了姚真。
“毕竟你们以后才是过一生的人”。
姚真的心颤了颤,过一生,她也想过一生,她轻声颤:“能过一生吗”?
“当然,你们相爱了,成为爱人,在一起,相伴一生”。
姚真的心浮了浮。
一生,就像现在这样,一生就好。
她将手伸向礼物,就快要掏出来了。
“不过,前提是她要喜欢你才行”。
姚真掏物的手停了下来。
“你一厢情愿,她不喜欢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姚真又平静了下来。
“她拒绝了你,你也不要伤心难过,女孩子也是需要追的,可能当时不喜欢,以后就会喜欢你了,毕竟我们姚真这么好”。
“我好吗”?
“当然,姚真是我见过,最乖最好最优秀的孩子”。
姚真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从来没有一件事令她如此揪心过。
以往的事她能简单直接,而这件事,她心乱如麻,无法定性。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就要去追,要早点说,不然以后等别人说了,就来不及了”。
姚真点点头,“我明日一早就去说”。
温昭也不再问,迷迷糊糊地睡了。
翌日大早,温昭醒来不见姚真,想起她说的,明日一早就去说,心道姚真是真的追女孩子去了。
心里空落落的。
“小屁孩儿,这太阳还没有出来呢,着什么急”。
温昭坐直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她侧头看向床侧,却见姚真的枕头上放着白色的手绢。
里边包的就是她买来送给心尖人的礼物。
“怎么不拿东西就去追女孩子了,啧啧”。
白手绢旁边还摆着一封书信,书里写着:“姑姑,照你说的,一大早我就将礼物放在最喜欢的人那儿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粗心”!
温昭拍了拍手,一时还没有什么反应,正当她酸溜溜不知内心为何难过之时,白色的手绢不小心从手中滑落。
掉下来一支透明水晶制的金步摇。
纯白的,纯粹的,就像是一股清流注入心中。
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