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打喷嚏了,夜尘揉了揉鼻子,到底是谁在背后念叨,害他一直打喷嚏。
“小家伙,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一点再走吧,”千洛牵着夜尘看了一眼天空,都中午了,小家伙差不多该饿了。不远处就有一家客栈,便带着夜尘往那边走去,注意到他还在那里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忙提醒到:“注意脚下。”
夜尘回过神,注意到面前有些高的门槛,抬脚跨了过去。
客栈里面热闹无比,小二注意到又有客人进来了,连忙哈腰迎上前,打量了两人几眼。虽说来平阳客栈的客人大多都是普通人,但自从尊贵的北冥公主寿诞快到了之后,来这里的灵修越来越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贵人到来。
而眼前这两位明显跟那些普通人就不同,感觉比他见过的那些灵修更厉害。小二在心里掂量掂量,还是决定向那位气质出众的大人开口:“二位客官里面请,二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哪?”
千洛皱着眉扫了一眼吵嚷的大堂,侧头看向正抓着自己的手四处张望的夜尘,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小家伙,饿了吗。”
“饿了。”夜尘点头,今天太兴奋,出来之前都没吃多少,又走了好远,被千洛这么一提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
“先打尖,后住店,”注意到夜尘随意地观察着忙乱的大堂之后,唇角的弧度微微下滑,似乎突然有些焦躁的样子,千洛继续吩咐后续:“找一张干净的桌子,上一坛竹叶青,弄几样小菜。”
小二有些诧异的看了夜尘一眼,没有想到这位大人居然是听这位小公子的。
“是的,两位客官楼上请,楼上清静有雅座。”俐索地引路抹桌倒茶。
“两位客官请稍等,马上上菜。”随后便吆喝着酒菜名下楼去了。
二楼果然与楼下吵嚷的大堂相异甚巨,幽静的门帘将二楼分成若干隔间,各间置有大小不等的桌椅,供客人进餐。不消片刻,小二便将韭酒菜送了上来。
“小家伙,要不要喝一点。”千洛晃着酒杯,坏心思的想逗逗正努力消灭面前鱼块的夜尘。
“不要。”夜尘一脸正色的摇头,继续把筷子伸向鱼块。
千洛慢条斯理的摩挲着酒杯,看着夜尘出了神。
夜尘,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大不相同了。
当初的他,就像一只把自己裹在刺中的小刺猬,只要靠近就会被他刺伤;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狐狸,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兴趣。
或许是因为与夜琏的心结解开了,又或者是因为感受到家人的爱。
但是…似乎有哪里不对…
依旧感觉这个人…不是夜尘…
“千洛?千——洛——”夜尘看这人也不吃菜,只是捏着酒杯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如果只是一会儿他也就忍了,但是十几分钟,就这么盯着自己看,怎么可能还吃的下去啊!
“怎么了,小家伙?”千洛回过神,看到夜尘不满的表情摸了摸鼻子,这种被嫌弃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夜尘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托腮望着千洛说:“因为你刚才看我的表情好奇怪,而且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
“抱歉,想事情去了,吃饱了吗?”千洛本想说吃饱了就去休息会儿,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的感觉,皱着眉把还没说话的夜尘牵着往房间走。
“啊?怎么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被“拎”回房间,千洛的表情格外严肃,连带着让夜尘也有些紧张。
一楼的大堂似乎传来了嘈杂的声响,摔碎碗盘的、还有桌椅被掀翻的,混杂着男人、女人的惊叫声和求饶声。
“没事,小家伙今天就早点休息吧。”千洛满不在乎的关上门,把人抱在怀里揉着脑袋。下面的确发生了某些事,不过跟他没关系,只要那些人别不长眼的惹到自己就行。
“刚吃饱睡不着,要不然…千洛你给我讲故事?”夜尘眼睛一亮,踹掉鞋子,从千洛怀里爬到床上,笑嘻嘻的把脚面贴在他的背上,不轻不重的踩了一下。
“小家伙,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嗯?”千洛危险的眯起眼睛,转过身捉住他白皙的脚踝,把想要逃跑的人扯到怀里压在身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被吓出耳朵和尾巴的小家伙。
“放开!”炸毛的夜尘露出小虎牙,做出一副“凶残”的表情。然而千洛看来,不过就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崽子在那里炸毛。
“还敢在我身上踩吗,嗯?”尾音微微上挑,故意板着个脸,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敢!”呲牙,夜尘手推着千洛的肩膀,试图把人推开,嘴上还不忘继续挑衅:“放开,要不然咬你!”
“啧,小家伙怎么突然胆子这么大了?”千洛低垂下头,却嗅到一丝酒香,不由得面色古怪。
这个小家伙,是偷喝酒了?什么时候?
千洛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是自己在想事情的那会儿,小家伙摸着倒了一小杯喝了…
“酒量真差,得多锻炼一下啊。”千洛好笑地摇了摇头,捉住他无力搭在自己右肩上的手,放到嘴边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夜尘瞪大了眼睛,眸子里弥漫了一层水雾,白嫩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色泽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活像个熟透的小樱桃。
“傻掉了?小家伙?”千洛伸手捏了捏夜尘同样染上一层绯红的耳朵,看他只是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一副还没有回过神的样子。
“真是…”千洛笑出了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夜尘仰了仰头,继续瞪。醉酒了的夜尘除了喜欢瞪着自己,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噢,还喜欢碰到什么咬什么,千洛若有所思的看着被他轻轻用虎牙磨着的食指。
手肘支撑着身体,两指轻轻捏着他的脸颊,又是揉又是捏,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好软”;另一只手的食指继续给他磨牙,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肯松嘴。
外面嘈杂的声响越来越大了,似乎还有其他的什么声音,千洛微微眯眼,他可不想有人进来里面,这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让人看到可就麻烦了。
这种时期,他如果再屠一个客栈的人,怕是会让北冥芮找上门。
“啊呜…”夜尘微微张嘴,舌头顶开他的手指,换到另一边继续咬。
“小家伙,等会儿再给你咬好不好。”千洛凑到他耳边轻轻含住他耳尖,试着把还被咬着的手指抽出来。
“唔…”夜尘眯着眼松开了嘴,粉嫩的舌头舔着嘴唇,砸吧了一下嘴,转个身抱住被子蹭了蹭。
“小家伙真乖,好好睡会儿吧。”千洛看着泛着水光的食指,好笑地擦干净手,才伸手把夜尘的外衣脱下,放进被窝里盖好。
看着没有醒过来的夜尘松了口气,千洛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接下来,得去处理一下外面那些杂碎了,而且似乎还有魔族的蝼蚁参合进来了,一并处理吧。
“得在小家伙醒过来之前处理干净啊,要不然再给他喝一点?”千洛思考着要不要再去要一坛竹叶青给夜尘喂一点,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千洛走到大堂的时候,大堂的东西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副桌椅还算完好。其他人不是捂着身上的伤口躺在地上,就是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断发出呜咽声。
坐在那张桌前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稚嫩的脸,看向站在楼梯上面无表情的千洛,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你,很强。”不同于稚嫩外貌的嘶哑声音响起,那人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白色眼瞳死死地盯着千洛,嘴里发出“嚯嚯”的声音。
“终永司…”千洛在心里感慨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之前让花汐和手下寻找打听这人的下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你…认识我?嚯嚯…”终永司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却是朝着那边哭出声的幼儿打了个响指,嘴巴微微张开:“嘭——”
幼儿的身体陡然膨胀起来,猛地炸开,留下一地的尸块,还有惨叫到一半硬生生被扼制住的抽气声。
“那些灵修,是你杀的。”千洛扫了一眼周围的尸体,其中有三四具尸体还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而最靠近他的尸体似乎失去了一只手臂。
“他们…太吵了,没办法,”终永司撑着头的手一松,整个人趴在桌上,浑浊的眼瞳盯着自己在桌上轻轻敲着的指尖:“我啊…最讨厌有人在我边上罗里吧嗦了…没办法啊…”
“他们一吵…我就想杀人…”
“然后他们就更吵了…我只好又杀了几个…”
“他们才总算不吵了…但是我饿了…客栈又不肯给我吃的…我就只好…”
“把这些人吃掉了,”终永司舔了舔嘴角,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谁让他们…害我不能吃到东西…”
千洛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惊恐到说不出话的人,再看向那几个尸体,隐约看到那几个人的衣服上似乎绣着什么。
“噢,有好戏看了。”本想着把这个人引出去的千洛在看到那上面的刺绣之后,动作一顿。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蓬勃的灵力在靠近,而且这种灵力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是这个人杀了小公子——!快,别让人跑了!”尖锐的声音充满了愤怒,矮个子冲进来,拿剑指着终永司。
后面跟进来的几人中,最为出众的一人高傲的抬着头扫视了一圈大堂中的人,最后定格在那具残破的尸体上,突然满脸痛苦和哀伤的说:“云弟,云弟你怎么了?哪个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啊——!”
千洛只想看好戏,懒散地倚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那个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今天的熟人…可真是多啊…
清江镇上,分散去寻找线索的众人最后在中午回到了客栈,聚集在太叔阳的房间。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钟黎昕看着进来的几个人脸色似乎十分不好的样子,不由得也觉得有些着急。
“没有,什么都没有,”闻人锦率先走进来,懒散的把自己砸到床上,一脸不爽:“这里的人不知道发什么疯,我们还没问两句就过来赶我们出去。”
“我们也是,不过比闻人师弟好一点,没有被赶出去。”伍忆之也是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真的很奇怪啊,什么人可以在一夜之间弄走那么多灵修的?”施安娴靠在墙边,手中捏着一朵金灿灿的小花。
“真有那种人,那北冥帝就该出手了吧,毕竟这里可是他的地盘,”推门而入的酆姝看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跟你们一样,没有收获,小师弟和邵清还没回?”
“还没,不过应该也快了。”游光启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恢复了一些红润,不过气息还是有一点虚弱。
“啊啊啊受不了了,我能去砍死那几个…我错了!我不说了!夜琏你把剑放下!”邵清人还没进来,就能听到他吵闹的声音,屋内的几人对视一眼,都习以为常了。
“回来啦——!快快快,我要喝水压压火!气死我了!”邵清一脚踹开门,直冲到桌边,毫不客气地推开坐在那儿的钟黎昕,伸手拿过茶壶和杯子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夜琏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若有所思地说:“线索,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