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你在哪儿找到的线索??”钟黎昕握着从腰间取下的折扇,一脸好奇的看向夜琏。
“这周围能感觉到稀薄的魔气。”夜琏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能够感觉到魔气的存在,但是这种感觉很微弱,而且似乎是因为已经停留了很久,所以随着时间减弱了一样。
“所以,‘它们’才会躁动,动物的感官比人类更加敏锐,”游光启松了口气,知道原因就好办了,如果是无缘无故的躁动,那他就该准备面对反噬了。放下心来之后,看什么都顺眼多了,也懒得跟刚才不懂得“尊重师兄”的邵清计较:“小师弟,你是说这些灵修,都被魔族带走了?那这事恐怕不是我们能管的。”
“不一定是魔族,”夜琏摇了摇头,表情更加凝重:“魔族向来凶狠、残暴,如果是他们,那应该会留下很多的战斗痕迹才对,但是这里不到没有,甚至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所以,他们是毫无还手之力、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反抗,就跟着走了。”太叔阳接过夜琏的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更何况,魔族不可能从那处结界逃脱,”酆姝双手环胸靠在墙上,表情也是十分凝重:“我也没有收到有关魔族逃脱的消息。”
“反正不是魔族就是…”本想说什么的邵清突然僵住,其他几人也想起来了,能够蛊惑灵修的,除了魔族,妖族中的狐族也是可以做到的。
而夜琏与夜尘的母亲,不就是狐族之人?
“不会,当初狐族与夜家有过约定,而且他们同样也出不来那个结界。”夜琏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的确,而且真的有魔族或者妖族从冥界中逃出来的话,我的族人一定会给我传递消息的。”酆姝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珠,每当族人有重要的事情要传达给她的时候,这枚玉珠都会变成红色,如今没有一点变化。
房间内的众人陷入沉思,无论这件事的背后是魔族还是妖族在搞鬼,现在的重点就是,那些失踪了的灵修都去哪里了。
“就在这里想也没用吧,”游光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出去顺着魔气找过去,应该能找到。”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要怎么追踪魔气。”施安娴皱了皱鼻子,她们此行出来是为了带小师弟回去,顺便参加那什么伊公主的寿诞,自然没有带能够追踪魔气的灵器出来。
“它们可以找到。”游光启手中趴着几条颜色艳丽的小蛇,乖巧的盘旋在他的手上吐信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把在客栈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钟师兄还是那么怕蛇啊,”礼貌的送走了前来询问的店小二,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要躲到墙角的钟黎昕,施安娴笑嘻嘻的跑到酆姝身边挽住她的手臂:“这次我要跟酆姝姐姐一组——”
“黎昕跟伍师姐一起吧,”游光启看向还有些发抖的人,眼眸微沉:“麻烦伍师姐了。”
闻人锦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两个人,微微勾起嘴角。侧头看向太叔阳:“大师兄,你应该带了那个吧。”
“师傅不让带。”太叔阳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闻人锦,这件事他不是知道吗。
“师傅说不让你就不带么…大师兄你还真是…”闻人锦伸出食指揉了揉眉间,大师兄你还能再听话一点吗。
游光启发出“嘶嘶”的几声,盘旋在手中的小蛇突然直立起身,摇头晃脑地吐着信子。随着他的手背贴到地面上,小蛇扭着身子朝着他们挪过去,绕了一圈。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太叔阳率先走出门,闻人锦捏着爬到自己脚边的金色小蛇跟在后面。其余几人也都是各自或捏或捧的把蛇一起带了出去。
“游师弟,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伍忆之微微颦眉,还是有些担心准备一个人行动的游光启。
“没事,伍师姐可别小看我。”游光启笑了笑,只要那家伙别醒过来就没事,就算醒了…
钟黎昕在门口来回踱步,表情纠结的探头看向房内的情景。背对着门的伍忆之,手轻轻搭在游光启的手腕上,似乎是说了什么,就游光启脸上带上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钟师弟,怎么了?你的身体也不舒服了?”不知何时出来的伍忆之看到倚在门上发呆的钟黎昕,忍不住伸手探向他的手腕,却被突然一下打开。
“啊,抱歉…伍师姐…刚刚在想事情,我们走吧。”钟黎昕尴尬的收回手,下意识看向房间,却发现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伍忆之让那条银色的小蛇缠绕在手腕上,看着钟黎昕心不在焉的样子,再想想游光启刚才跟自己说的,不要让他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小家伙。跟师傅说的一样,师叔的徒弟们都非常的奇怪呢,邵师弟也被带…不…邵师弟一直都很奇怪。
“阿嚏——!”跟在小蛇身后的邵清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阿琏,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这边的魔气还没有全部散掉,”夜琏蹲下身,指尖轻轻捻着散发着淡淡黑气的泥土,隐隐还能嗅到一股血腥味:“看来不是没有反抗的痕迹。”
“我说阿琏,你不觉得这一块都很奇怪吗?”邵清站在后面,双手抱在头后,打量着周围:“不光这里奇怪,镇子上的人也很奇怪。”
“简直就像是…被丨操控了一样。”
对于邵清突如其来的感慨,夜琏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看了一下蛇所在的位置,继续跟上。
“啊,诶?人呢?”感慨完回过神的邵清,一回头就看到已经走远了的夜琏,连忙辩清方向跟了上去。
顺着幽暗的小路,邵清紧紧地跟在夜琏身后,总感觉被一种特别讨厌的气息围绕住了,忍不住拽了一下夜琏的衣角:“你不觉得越来越冷了吗?”
“没有,怕了就先回去。”夜琏脱下外袍扔到邵清头上,看了一眼正在手忙脚乱地套上自己衣服的人,继续跟在小蛇身后。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邵清下意识回过头,身上紫光一闪,一只浑身焦黑的蝙蝠躺在地上、身体抽搐不止,钩爪上还隐约可见乌光流转。
“很接近了。”夜琏手中握着寒霜,剑尖挑起那只已经被电焦了的蝙蝠,这应该也是那些人的杰作。
“还好随身带了这玩意儿,差点就中招了。”邵清兴奋从怀里拿出一个像是护身符一样的东西前后左右的翻动,那上面刻画着复杂的图案,从夜琏的方向能看到背面刻着的闪电图形。
“别研究了,蛇好像发现什么了,快走。”夜琏看他还能生龙活虎的在那儿研究灵器,叹了口气。会担心这家伙的自己大概是傻瓜吧,毫不犹豫地拎着他的衣领继续追在小蛇后面。
“这是…”夜琏拎着邵清跟在蛇后面,小路的尽头连接着一片幽深的树林,树林的周围一圈被黑色的雾气包围。
蛇停下了动作,慢慢盘旋起身体,高高的仰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我的天…这魔气浓的我都能看到了,这里的人是眼瞎吗?”邵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几乎已经看不见绿色的林子,显然他忘记了没有修炼过的人根本看不见的这件事。
手中握着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玉石,在他们靠近到林子附近的时候彻底失去了光泽。邵清皱眉晃了晃手上的玉石,朝着夜琏耸了耸肩:“用不了,被阻隔了。”
“那你回去,去通知大师兄他们。”夜琏瞟了一眼还在啧啧称奇的邵清,把小蛇拿起来、塞进他的怀里,看向林子的眼神有些凝重。
邵清接过小蛇,难得没有找骂的油腔滑调,而且一脸严肃:“那你小心点…”
邵清很清楚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真的跟进去了也只能给夜琏添乱,不过帮点小忙还是可以的。
“这个给你,”邵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伸手把“护身符”塞进夜琏怀里:“应该多少有点用。”
夜琏还没来及说什么,邵清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不过与其说是离开,那个速度倒不如说是逃吧。
夜琏没有多想,转过身看着林子的表情格外凝重,至于这个里面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让他进去探查一番,就知道了。
幽暗的林中,瞪大的幽绿双瞳紧紧地盯着即将步入林间的人,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又一个…”
邵清用尽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客栈,其余人还在外面寻找,没有回来。
“大师兄,我和小师弟找到那个地方了,速回。”邵清指尖流露的白色光芒,与玉石的莹光融合到一起,这是他们每个人外出时会佩戴的灵器,专门用来与其他人联系用的。
没过多久,太叔阳几人先后都回到客栈,邵清正在门口等着。
“走这边。”邵清一看人都回来了,连忙带着他们往之前那个林子走去。
“你们发现了什么?”跟在后面的酆姝忍不住出口问了一句。
“发现了很重的魔气,而且还有一些附着了灵力的东西。”邵清扔过去什么东西,太叔阳接过他扔出来的东西,看了一眼。
“的确,是储物戒,灵魂印记已经消失了。”太叔阳转手扔给闻人锦,印记消失只有几个原因,一个是主人自行抹除;一个是被灵魂更强的人强行抹除;还有一个就是,这个东西的主人彻底被消灭了,连灵魂都不剩的。
“小师弟呢?没跟你一起回来?”施安娴连忙问到。
“夜琏他…”邵清的身影微微一顿,碎发遮挡住他的眼睛,语气有些低沉:“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再快点。”
夜琏警戒地走进林间,手中握紧了寒霜,森然的寒意从他周身不断蔓延,些许黑色的雾气还没靠近就沾染上一层冰晶,碎落在地上。
几乎每走三五步,就能看见一具残破的骸骨,森森白骨上泛着诡异的光泽,依稀还能从上面感觉到一丝灵力的还停留在上面。
“越来越古怪了。”夜琏皱着眉,虽然周围布满了阴森诡异的尸骨,却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走。
但是为什么外面的那些居民会说不知道?这个明显有问题的林子离那个小镇子也不算远,走一段路就能看到这里。而且灵修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来,那些人不可能说看不见吧,但是最后,镇子上的人却都说没有见过,那是不是说明…
“谁在那?”流光一转,寒霜脱手而出刺向身后的草丛,一去一回之际却刺了个空。
这让夜琏更加警戒,但是总有些东西是让人防不胜防的——黑暗中,深绿色的藤蔓悄然靠近…
“哥!”夜尘猛地一下坐起身来,额头不断冒着冷汗,身体略微有些发颤。他刚才梦到夜琏被人抓进一个山洞,然后…然后被…
还没有彻底醒酒的夜尘坐在床上蜷缩起身、手臂夹着膝盖,手紧紧地捂着头,满脑子都是“好难受”。
“小家伙怎么了?”感觉到夜尘醒过来的千洛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正看到夜尘身体不住颤抖,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连忙放下醒酒汤大步走到床边,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柔声问:“好点了吗?”
“唔…千洛…我哥他…”夜尘转过头把脸埋在千洛怀里,无意识的蹭了蹭,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刚刚梦到我哥被人抓了…”
“夜琏?”千洛有些诧异,小家伙怎么会做这种梦?
“嗯,千洛,我们快点去吧,我有点担心哥哥…”夜尘抓着千洛衣角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似乎也有些发颤。
千洛一手安抚性的轻轻摸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腰间收紧:“好,把醒酒汤喝了,休息会儿我们就过去,好吗。”
夜尘轻咬下唇,看着千洛端来醒酒汤,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挂念着不知道是否安全的夜琏,心里不安的感觉迟迟不散,只期望他不要出事。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