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夜尘猛地惊醒过来,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这两天,他经常会梦到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人…
自己似乎与他有什么约定…是…什么呢?
“做噩梦了?”一双修长的手臂不知何时搂住了夜尘的腰,宽厚的手掌覆上他的双眼,亲昵的把人抱在怀里,让他的背贴在自己胸前。
“那个…你为什么在我床上…”夜尘挣扎了一下,伸出手把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拉下来。转过头,不出所料的又是千洛,所以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哥那点小把戏怎么可能拦得住我,”千洛愉悦的勾着嘴角,低头亲了亲夜尘的额头,轻声说:“好了,你快睡,乖孩子这个时间应该睡觉了。”
“千洛,你不会这几天晚上都在我房间睡的吧?”难怪哥哥这几天的脾气格外火爆,跟吃了炸丨药一样。
“当然,”千洛轻笑着说道:“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
“随便,哈——别抱那么紧,好热。”夜尘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呵欠,把身体往外挪了挪。
虽然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千洛依旧凑了过去,把人又轻轻圈到怀里,反而抱的更紧了。实在很困的夜尘也懒得再挪位置,嘟嘟囔囔地任千洛抱着,只是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靠在怀里的小家伙很快就又睡熟了,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千洛眯着眼,低垂下头轻轻在他白皙的颈间落下一吻。
这个小家伙身上的秘密还真的是不少,只是…这还是他当初认识的小家伙么,千洛神色复杂的盯着夜尘脖子上的红印,自嘲的笑了笑,抱着人渐渐陷入睡眠。
越发临近那位伊公主的寿诞,周围就越发的热闹,夜尘揉着眼睛看这群一大早跟疯了一样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昨晚有一个小镇的灵修被屠光了,”千洛若有所思的抱起打呵欠的夜尘准备往房间走:“小家伙没睡醒就再睡会儿,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夜尘眼睛一亮,像个小泥鳅一样从千洛怀里逃脱,三两步跑到还在拿着地图头疼的邵清身边,抓着他的袖子扯了扯。
“小尘?这次不能带你去玩,太危险了。”邵清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他要是敢带夜尘去,那个弟控的夜琏岂不是要把自己剁碎了,为了小命着想,还是算了。
“闻人哥哥——”夜尘果断转身去找闻人锦,露出小虎牙,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夜小尘,你看一眼你后面那位,”闻人锦两手按在夜尘肩膀上,把他转了个身,看向后面的千洛,微笑说道:“我要是敢悄悄带你去,回头小师弟和这位,十有八丨九要把我毁尸灭迹。所以这件事,夜小尘你就别想了。”
夜尘表情一僵,气鼓鼓的往回走,路过千洛的时候还不忘踩他一下,飞奔回房间把门锁了起来。
“小家伙真是学坏了。”千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对于夜尘这种幼稚到极点的行为,意外的觉得可爱。
夜尘坐在床上收拾着东西,想来想去,还是一股脑的收进了那枚储物戒中,准备悄悄跟在那群人后面过去:“你们说不让我就不会自己去么。”
“小家伙,准备自己去哪儿?”夜尘被突然冒出来捉住自己手腕的手吓得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千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没准备去哪儿,千洛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锁门了?”夜尘连忙岔开话题,真让这人知道自己准备悄悄跟去小镇,怕不是要被告诉哥哥。
“哦?小家伙原来你不想去清江镇啊。”千洛摸着下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至于他怎么进来的,这就是秘密了。
“你要带我去?”夜尘眼睛一亮,果断往他身上一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才是哪个小东西还跟我赌气,还踩我的,嗯?”千洛微笑着拎着抱着自己腰的夜尘,“扔”到床上。
“千洛——我错了还不行嘛,千洛、千洛,唔…千洛哥哥?”夜尘笑嘻嘻地从床上跳下去,跑到千洛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晃啊晃的,软糯的声音不断在房间响起。
千洛本还想逗逗他,一转头就看见小家伙不但露出了耳朵在头上轻轻耸动,连毛绒绒的尾巴都一起放出来了。
雪白的、毛绒绒的尾巴缠上千洛的手臂,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颈间,夜尘还在那儿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瞅着自己——千洛默默地捂着鼻子,连忙说:“行了行了,带你去,不过要等你哥哥先离开。”
夜尘默默地在身后竖起两指,比了个耶,心里狂笑不止,交连带着脸上的笑容又更大了些。
清江镇位于夜家的西南方,再往南方走一段路就是南宫家管辖的范围。
夜琏离开前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夜尘乖乖在家别乱跑。夜尘自然也是一脸乖巧的答应,不过答应是一码事,他跟不跟过去是另一码事。
“大师兄,要不要打个赌。”站在门口等夜琏的一行人中,闻人锦侧过头拍了拍太叔阳的肩膀,一脸“快问我赌什么”的表情。
“打你可以。”嫌弃的拍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是拒绝跟这个二师弟打赌的。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真的不赌吗?如果你赢了,我把那个‘九转炉’借给你啊。”闻人锦笑得狡猾,他就不信,拿出这个当赌注还不能让大师兄赌一把。
“赌什么。”太叔阳考虑了一秒,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
“赌夜小尘会不会一个人跟上来啊,他肯定会悄悄跟过来的。”闻人锦一脸肯定,就凭他那种,哪里危险往哪里钻的性子,不跟过来才比较奇怪。
“这有什么好赌的。”太叔阳用一种“你是傻子吗”的眼神看着闻人锦,有点怀疑这个二师弟是不是发烧了。
“赌那位会不会跟着啊。”闻人锦勾了勾嘴角,那位,可是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指不定在做什么准备。
“你,是不是发烧了?回去休息?”太叔阳忍不住抬起手去摸闻人锦的额头,想看看这人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小师弟的弟弟为什么要偷偷跟着他们去,直接跟小师弟说不行么。再说了,就算他要去,关那位什么事?太叔阳被弄得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习惯性的冷着脸,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大师兄,你就说赌不赌吧。”闻人锦难得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拍开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不赌。”跟二师弟赌从来没赢过这种事,太丢脸了,太叔阳心里默念。绝对不能跟二师弟赌,这是血与泪的教训。
“没意思…”闻人锦摇了摇头,心里哀叹可惜了,还说这次赌师兄肯定输,那又要答应自己一个要求了。
“哥,他们快等烦了,你快去吧——”夜尘嘴上这么说,其实是想他快点走了,自己好让千洛带自己去“凑热闹”。
夜琏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不走不行了,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看那儿冲着自己挥手的夜尘。
“行了小师弟,又不是不回来了,赶紧查清楚不就好了。”闻人锦看夜琏出去查个事搞得跟生死分离一样,不由得心想,如果哪天他这个弟弟被人拐走了,怕不是要把那人给生吞活剥了。
夜尘看着一行人突然消失,眨了眨眼,转身飞速跑到书房,悄悄地透过门缝观察里面正在交谈的两个人。
“小家伙进来,偷听什么。”千洛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声音里带着笑意。
“爹爹——”夜尘乖巧地走进来,期待的看着夜文曜。
“麻烦妖皇陛下照顾小尘了。”夜文曜虽然无奈,也只能点头。
夜尘一路蹦蹦跳跳地,心情极好,连带着白凌在旁边嘴欠了两句,都没有像平常一样上去捏他的脸。
“小家伙,我们慢慢走过去?”千洛伸手拉住夜尘的手,看他一脸疑惑的样子解释到:“从这里到清江镇不算远,路上会经过一处湖泊,你应该会喜欢那里。”
“湖泊…抓鱼?”夜尘看千洛点头的样子,立马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想问他为什么要拉着自己手走。
“嗯,而且现在应该是那里的鱼最肥美的时节。”千洛三两句就让夜尘忘了原本的目的。虽然他很好奇是什么人能把那么多灵修一次解决,但是小家伙的安全更重要。
只希望那几个人能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在他把小家伙带过去之前。
清江镇上,夜琏一行人到了之后先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房间里的游光启脸色有些难看,整个人似乎躁动不已。
“你怎么了?”钟黎昕看他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的气息有点奇怪,它们很不安。”游光启也不瞒着钟黎昕,毕竟这人是知道自己情况的。
“要不,你把它们放出来?”钟黎昕忍不住说到。
“你不怕它们了?”连大师兄都不怎么怕的钟黎昕,最怕的就是“它们”,二师兄和小师弟。游光启摇了摇头,虽然放出来会好受一点,但是那样的话,钟黎昕今天是不用下这个床了。
“你这样我也不好受啊…”钟黎昕小声嘀咕,想了想说:“要不然让伍师姐帮你看看?”
“不用麻烦,让它们睡着就行了,你先去大师兄那边,我一会儿到。”不过让它们睡着却是有点麻烦的,让这家伙看到又要罗里吧嗦一大堆。
“噢,”钟黎昕挠了挠头,半只脚踏出门了,忍不住转过身问:“真的不用叫伍师姐过来?”
“不用,快去,要不然我现在让它们出来陪你去。”钟黎昕果然变了脸色,慌忙的跑了。
过了半响,房门极有规律的响起,夜琏走了进来。
钟黎昕走到太叔阳的房间,发现几乎都已经到了,除了小师弟:“小师弟去哪儿了?”
“嗯?好像是游师兄传音让小师弟过去一下了。”施安娴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画了起来。
“你不是跟游师兄一个房间?刚才没看到小师弟过去?”酆姝一脸古怪,钟师兄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可能是错过了吧…”毕竟那家伙的脸色真的难看,担心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不过为什么宁愿叫小师弟过去都不叫伍师姐?伍师姐才是学医的吧?钟黎昕还是觉得有些坐立难安,正准备起身去看看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游光启一脸莫名其妙,身后的夜琏也是有些疑惑,都拿这么诡异的眼神看着三师兄做什么。
“没什么。”房间里的人异口同声。
“游师弟,你真的没事?”太叔阳微微皱眉,游光启的脸色十分苍白,让人想不担心都不行。
游光启摇了摇头,一边说“没事”,一边坐到桌前:“大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查这件事。”
“当时那些灵修住的,就是这个客栈。除此之外,还有在外失踪的一些散修,大致位置在这里,”太叔阳拿出地图,指了指方位。连同这个客栈,还有大多数散修所失踪的方位几乎都偏向南方:“到这里结束,再之外的地方就没有灵修失踪了。”
“而且据这里的居民说,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发生奇怪的现象,就是突然失踪了。”伍忆之补充了一句,这是她刚才和施安娴、酆姝一起去问的。
“这恐怕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吧…”邵清忍不住低声喃喃。
“总之,还有三天时间,先分开去查,”太叔阳环视了一圈房间的人:“跟以前一样,都散了吧,游师弟,你和钟师弟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好。”游光启点了点头,钟黎昕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同意了。
一具具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尸体,被隐藏在极深洞穴中,一颗散发着浅浅绿芒的种子,就放在中央的一个小洞里。
从尸体上喷涌而出的浓稠鲜血仿佛被牵引着,慢慢顺着地面流入放有种子地洞里,绿色的光芒越发耀眼——
森然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夜、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