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琏哄着扑到自己怀里闹腾要抢自己手上匕首的夜尘,然而那么好哄他就不叫夜尘了——再怎么蹦跶都抢不到匕首的夜尘气呼呼地照着夜琏的脸上咬了一口,转身就往外跑。
“……”夜琏摸了摸似乎被咬破的脸,眼里充满了无奈。
“哈哈哈哈哈——”本来被训得不好意思的花汐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笑了起来,丝毫不觉得这样大笑是不是有损形象,连影一眼里似乎都染上了一丝笑意。
“你还不走?你的茶馆不要了?”夜琏瞥了一眼笑得直揉肚子的花汐,考虑起把这人灭在这里有多大的可能性了。
“我?明天就走,小影子明早还需要上一次药。”花汐眯着眼看向站在夜琏身后面不改色的影一,眼神微微暗了暗,又扬起笑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嗯,”夜琏收起匕首,起身往外走去,影一依旧悄无声息的跟在夜琏身后,保持了几步的距离。夜琏手扶在门框上淡淡的说:“影一,你去陪着小尘,别让莫名其妙的人靠近小尘。”
“是。”影一消失在两人视野中,花汐微微有些诧异,旋即轻笑着拿起茶杯晃了晃,看着夜琏冲自己点了点头离开之后,茶杯抬到边唇缓缓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幽暗的双瞳盯着手中的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个幸运且幸福的人儿啊——”
花汐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可知有这么多人保护的你,是有多幸福,幸福到——让人想毁掉啊。
夜尘鼓着嘴跑到自己午睡的庭院中,果然看见了那只雪白的小鸟儿正站在石桌上挑衅跳不上去的小白。又是“啾啾”的叫,又是背过身踩在石桌边缘跳舞,用尾巴挑丨逗下面“嗷嗷”叫的小白,气的小白一直围着石桌绕圈子,试图找一个地方能够蹦上去。
夜尘眨了眨眼,干脆就站在庭院口眨巴着眼睛就这么看着它们俩对阵,就连影一何时到自己身后的都不知道。
白鸟自然就是失踪了许久的白羽了——本来回到西域都快冲进通道了,结果在冲进去的前一刻被某个混蛋又抓住了。
一边作势要拔光自己的毛一边威胁要把自己炖汤,愣是又把他扔回了这个鬼地方继续当保姆。更可恶的是,为什么这头蠢老虎会在这里的!!!白羽怒视着发现了夜尘之后掉头就跑到那人面前卖萌的小白,
“啾啾啾!!”你能有点节操吗!作为王族的节操被你吃了吗!!
“吼——”你有节操那你回来做什么?
白羽突然僵在原地了,陡然一下炸毛的突然飞起来冲向小白,目标——尾巴!
“咦,白羽怎么在这里?奇怪——”夜尘拖长了声音,顺手就抓住了飞到面前正准备啄小白尾巴的白羽就着戳了戳它的肚子,蓬松软软的羽毛手感好极了。白羽一脸生无可恋的放松了身体任凭夜尘玩丨弄,所以他才讨厌带小孩儿。
小白突然像抽风了一样倒在地上抽搐,喉咙里不断传出“吼吼”地像是笑一样的声音。夜尘眨了眨眼,小白却又恢复了正常,小爪子踩在自己脚上,脑袋不停地蹭着自己的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夜尘笑得眼睛弯弯的,抓着白羽的手往后一伸塞给影一,蹲下身一手托腮一手开始揉着小白软软的肚皮。白羽在影一手里“啾啾”的叫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相对的,小白就被摸得格外舒坦,闭着眼随夜尘的动作轻轻甩动尾巴。
那灿烂的笑容又能保持多久?花汐站在一颗隐蔽的树后面静静地看着笑得开怀的夜尘,神情有些复杂。他完全可以在前两天就回去的,却选择在这里多待了两天,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了一件事——这里,可一点也不安全,也不知那人怎么样了。
书房内,夜琏坐在桌前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银质匕首,脸色不大好看。在刀柄上隐约可见刻着一个“赤”字,长约一尺,刀刃还散发着幽幽寒光,将匕首对着窗外的阳光,依稀可见一条黑线凝结在刀尖上——很明显这上面淬了毒。
夜琏不由得庆幸那个女人不是直接刺下去,前夜也是——若不是那晚花汐对夜尘房间做了手脚,若是夜尘夜间回到房间,那人怕是伤了夜尘就消失了。
“会这么针对小尘的…”夜琏低声喃喃,心里已经大致猜出是谁了:“当初的事怕也他们做的。”
当初夜尘被不知道什么人从庄园带走最后却出现在祀堂的寒潭中,而那能够瞒过几位影子潜入到庄园内把一个活人不声不响带走的人——夜琏攥着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明明知道谁是主使却不能对他们做什么…
阴暗的洞穴里散发着刺鼻的腥味,脚边堆满了残破的尸身,他修长的身影完全融入周围阴暗的环境,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瞳在其中格外的鲜艳——千洛拎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走在其中,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在洞穴中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居然躲在这里吗,挺能躲的。”千洛面带讥讽的将手中的尸体扔至一边,发出“砰”的一声。他已经追着这个人好几天了,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半个脚踩进棺材的老头子居然这么能跑能躲。
“‘妖皇’…你到底想要什么…”如同老鸦般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在洞穴中回荡,只要再撑一下,撑到救援来——若不是这个该死的妖皇突然冲到自己那个极其隐蔽的藏身之所,又怎会害自己变成这样!
“如果你是在等那些废物的话就不必了。”千洛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上被血液弄脏的部分,抬脚往声源处走。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在等什么,只不过那些来了的人都已经被自己变成了肥料躺进了地下而已:“你也别指望北冥芮派人来救你了,他现在自顾不暇。”
“不可能——!呃!”嘶哑的声音戛然而止,灰暗的双眼里充满了惊恐——暗红色摇曳的火焰照射出老人苍老的面孔,赫然是那个曾经在夜家见过的那位应长老:“你怎么可能得到——”
“不…不!放过我!我…我能给你炼制出高级丹药!只要你放过——”
千洛仿佛完全听不到他的话一样,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轻而易举地伸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的人的主意。”随着语气越发的森冷,千洛手上猛然用力,瞪大了眼睛的头颅瞬间四分五裂,不少细碎的血肉深深地镶入周围的石壁,留下一个个漆黑的洞窟隐藏于黑暗中。
千洛看了一眼面前散发着浓郁血腥的尸身,身旁妖异的暗红色火焰迎风见长,在千洛的指引下扑向那一具无头尸体,将其整个包裹。不出片刻,这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不过是第一个——”千洛站在洞穴口望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朝阳,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眉眼里充满了名为温柔的情绪,嘴里呢喃着:“欺负过你的,我帮你欺负回去;伤害过你的,我帮你全部收拾了,只要你…”
——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就好。
——那些会弄脏你手的事,我来做就好,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的身边,做你最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阿嚏——”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的夜尘揉了揉鼻子,却是起身往不知何时做好的秋千走去,好奇的围着秋千绕了一圈。
小白就跟着他的步伐一路小跑到秋千旁边绕圈。看夜尘突然一下停住的小白一下撞了上去,没有缓冲余地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地仰着小脑袋看夜尘,挥了挥爪子扒在他的腿上:“嗷嗷嗷?”
“这个是什么?”好奇的看着这个一动不动的被两个绳子“捆住”的木板,夜尘回头看向紧跟着自己的影一。
“秋千。”影一腾出手把夜尘抱到秋千上,缓缓用劲推了一下他的背,带动秋千晃了起来。白羽趁着这个机会从影一身上跳下,和小白扭打成一团。沉迷在这种新奇感觉中的夜尘看了一眼两兽,看它们似乎只是闹着玩的样子便没有开口制止,只是让影一再推高一点,影一自然是配合地推了一下。
看着夜尘荡到高点吃吃的笑着,充满了愉快笑容的样子,思考完事情就突然想看看夜尘的夜琏眼里充满了欣慰。
在二人没有注意到的树冠上,一人带着一张完全遮住脸的面具。正饶有兴趣地看夜尘,眼里充满了趣味和一种癫狂的暴虐。
他想,这个小家伙,不知比起那些人的滋味又如何,想必不会差到哪儿去吧——真的,很想试试啊,尤其,这是那家伙喜爱的幺儿,如果能把他吃掉…一定能看到那家伙精彩的表情吧。
“咦…”夜尘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身体荡在半空的时候,有些困惑的往某个树冠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惜除了绿葱葱的树叶和一些枝干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夜尘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又被推得晃上了天,虽然被看的有些不舒服,然而懒得多想的夜尘很快就因为这种飘在空中的奇妙感觉,就把令人不舒服地奇怪感觉抛之脑后了。
影一一边控制着力道让夜尘能荡的高一点,一边用余光注意着旁边仍然在扭打的两兽。
白羽的羽毛不要钱一样的被扯得、咬的四处纷飞,小白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甚至能看到它背上的某一块儿被啄秃了。偶尔会瞟一眼的夜尘瞬间就笑出了声,突然想起什么赶忙想停下去阻止两兽的行为:“哈哈哈哈哈——小白快咬它!不对,秃了就不好看了!”
没玩一会儿的夜尘连忙跳下秋千跑过去,一手拎着白羽一手抓着小白晃了晃,语重心长的说:“不可以打架!会掉毛毛的!掉光光很丑的!”
“……”
“……”
两兽难得统一了想法,如果变丑了你能放过我们、让我们回去,那把毛拔光/挠光都没关系啊!——然而不想被做成食物、下酒菜的它们只能想想,更别说反抗了。
“先生一直在这盯着吾胞弟,不知有何见教。”树上夜琏站在那人身后,温和的声音里透露出丝丝寒意。
他从刚开始就感觉到庭院有些许不正常,直到刚才那人对夜尘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短暂的暴露了他的气息,眼里满是让人不舒服地诡异情绪。
护犊心切的夜琏迅速趁着夜尘的注意被两只幼崽吸引的时刻悄然而至,而注意力都在夜尘身上的男人自然没有感觉到夜琏悄然无声的气息。
“夜少将军?真的是年轻有为啊。”那人缓缓回过头看着身后面色冷漠的夜琏,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一样,语调里不知是真的钦佩还是充满了嘲讽。
夜琏微微皱眉,那人的脸被面具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无法看出这人自己当初是否有见过。但是这人对小尘绝对不怀好心,这是他可以肯定的,他也从未见过这个人,那么最好的解决方法自然是——
“哦?你想杀我?”轻佻的声音打断了夜琏的思路,那人似乎一点也不怕被发现或是被捉住一样。或许不是不怕,而是丝毫不觉得有人有能耐抓住他,幽蓝的剑刃散发出的寒意,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在不断下降,离得近的几片绿叶都染上了一层寒霜。
“任何想要伤害小尘的人,都该死。”夜琏轻描淡写地这么说着,动作却是极快的冲到了那人面前。
周围隐隐约约冒出淡蓝色的光芒融入四周,连带着被微风轻轻吹过的树叶都被硬生生冻结,一层冰霜渐渐从那人的脚往上蔓延覆盖覆盖,夜琏毫不客气地抬起剑朝着他的胸口横扫了过去。
那人露出古怪的笑容,夜琏看着他脚上燃起火焰,融化了那层冰霜,退后躲开了将至的剑锋——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那人语气格外张狂:“夜家的人也不过如此,夜尘是吧——”
“等着我来仔细品尝你的味道吧——哈哈哈——”
夜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一脸茫然地蹲坐在地上,还没来及收回手,就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夜琏站在树上脸色似乎十分冰冷,整棵大树突然被冰晶覆盖全身——即使是化为齑粉,也依旧十分的美丽,如同雪花一般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