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尘,还没想好要哪一个吗?”夜琏站在夜尘身后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笑了笑,在他看来这三样都挺不错的,只能说真不愧是邵清最宝贝的收藏品。
夜琏看了一眼完全瘫在椅子上无比怨念的邵清摇了摇头,这个守财奴真的是没救了。
“我有小狐狸就好了——”夜尘纠结了半天,还是转过身扑到夜琏怀里攥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的说着,哥哥说只能选一样——可他已经有一个漂亮的小狐狸了。
如果选了其他的那是不是就不能带走小狐狸了?那还是不要了——!
邵清听了心里一喜,看来他的宝贝不用遭罪了!虽然夜琏这家伙很混蛋,不过弟弟却是意外的可爱啊——然后他就听到自己老爹清了清嗓子说:“没关系的小朋友,可以再拿一样,算是邵清给你的赔礼。”
夜尘歪着头看向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的中年人,又回头望着夜琏,眼里有一丝疑惑。
“邵叔叔都这么说了,小尘就再拿一个吧,”夜琏微微一笑,蹲下身在夜尘耳边轻声说:“小尘你看最喜欢哪个?只要是房间里的都可以哦——”
“那…”夜尘迟疑了一下,却是拉着夜琏在房间里面走了起来,邵清的心也跟着一个劲得砰砰直跳。
邵清收藏的东西大多数都很有观赏性——比如夜尘刚才进门右手边就摆了一个白玉台,上面托着的银色匕首上刻着极其繁杂的花纹,纯流线型的构造呈现出完美的比例,而刀体上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几道血槽,刀刃看起来也格外锋利;又比如夜尘昨日驻留许久的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几乎有碗大了;再比如现在邵和泽身边的那一座玉质的小塔,八角塔的每个角都吊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丝薄雾将其笼罩。
他甚至感觉里面似乎有声音传出,只是不知道邵叔叔有没有听到。夜琏勾着嘴角,邵清的眼光最近越来越好了,从一开始只会捡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现在倒是开始捡了些看起来还算有用的东西,这个塔看起来有点来头。
夜尘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大约成人掌心大小的一把琴面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夜琏。
“邵叔叔,就这个吧。”夜琏揉了揉夜尘的脑袋,看向那位和蔼的中年人。
“当然没问题了,不过这只是一个观赏品而已,阿清应该也有一些可以给他用来护身的物品——”邵和泽有些诧异,昨天听儿子抱怨不知是谁把玉佩盒子打开了放在他的藏宝室里面才会被夜尘拿到。而那枚玉佩之前从未看出里面蕴藏丝毫的灵力,他们也一直把那当成是谁不小心掉在洞窟里的玉佩而已,没想到他们还是看走眼了。
“不了,小尘喜欢这个,谢谢邵叔叔了。”夜琏脸上带着浅浅得笑容,摸了摸夜尘的头示意他可以去拿了。
夜尘看到夜琏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邵清,发现他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愉快的上前两手捧着漂亮的玉琴笑得分外开心。
“难道这也是什么宝物?不可能吧…”邵清看到夜尘似乎非常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犯嘀咕,不过既然已经答应送给他了自然不会找理由收回来了,总归不会比那座八角塔更好。
邵清一边这样自我安慰一边从身上摸出一个银色的戒指走到夜琏身边塞给了他,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的说:“给给给,整天就知道抢我的东西,知道的你是在养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养儿子。”
夜琏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心情极好的并不否认他的说法,看的邵清又是一阵鸡皮疙瘩。
夜尘还捧着琴在哪儿傻乐,时不时拉着自己的衣角献宝似的想让自己看,蹲下身拉住夜尘的左手比了比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可以套在食指上。
夜琏取出一条红色的绳子把绳子穿过戒指戴到夜尘脖子上,看他有些茫然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晚一点我教你怎么用这个,先把琴给哥哥帮你收着可以吗?”夜琏捏了捏夜尘粉嫩的脸颊,看他明明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却还是乖乖把玉琴递给自己,只是眼巴巴得拉住了自己的袖口,夜琏忍不住笑了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的说:“乖,回家就给你,要跟大家说再见了哦。”
平复好心情的穆珂一进来就看到夜琏对夜尘亲昵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下意识站定在门口一阵发愣。
她从来没有见过夜琏会这么温柔的对待一个人,下意识攥紧拳头忍住想过去推开夜尘代替他的冲动,静静地看着夜琏温柔得帮那个小不点戴好项链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角,仿佛整个房间都只有他俩而已。
邵清看着兄友弟恭的两人倒也没什么感觉,尤其是这两天被夜琏收拾过几次之后,只满心盼着两个人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邵叔叔,那我今日先告辞了,邵清——”夜琏冲他露出一个还算友好的微笑,毕竟邵清给了夜尘不少好东西:“半月后记得过来,不要让我到时候来请你。”
“我能不回去吗——!”邵清一想到这家伙马上就走了心里一阵愉悦,终于不用每天担心东西被抢了,可以抱着宝贝睡觉了。
然而一听到夜琏的后半句瞬间心塞的觉得自己晚上大概睡不着了,他一点也不想回去,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的日子是真的不适合自己——他比较适合外出寻宝探险啊。
“师叔说似乎最近会有一处新的秘境出现,既然你不想去,我会如实禀报给师叔的。”夜琏丝毫不担心这人会跑路,反正他们家就在这里,谢师叔又特意让师傅嘱咐自己记得把邵清带回去,师命难为啊。
“诶,夜琏你把话说清楚!!”邵清瞬间兴奋了起来,意思就是又可以去寻宝了?
可惜夜琏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牵着夜尘走了。
“邵叔叔再见,邵清哥哥再见,小姐姐再见~”夜一边跟夜琏往外走一边扭过头尘乖乖的朝他们挥手告别,告别邵和泽微笑着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在那里不知道傻乐什么的儿子——他也想再要一个了,看夜家的小子有了弟弟之后变得多谦和有礼,小的又那么乖巧可爱。邵和泽觉得心里略觉得心酸,真的不能比啊。
“小——”穆珂刚想喊住夜琏,后者却直接牵着碍眼的小鬼看也没看自己就离开了。
“那个——邵叔叔,我也先告辞啦,姐姐好像有事找我。”穆珂看着夜琏牵着夜尘从自己身边离开,连余光也没有给自己一个,低垂着头攥着裙角眼里带着泪光,肩膀有些发颤。
邵清挠了挠头刚想安慰一下穆珂的时候她却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声音平缓的说着,随后又低下头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邵清回头看向自己父亲一脸茫然,穆珂——刚才好像哭了?
邵和泽看着自己的蠢儿子已经不想说话了,忍不住内心感慨万千,你就跟你的宝贝过一辈子吧。那小姑娘明显就是喜欢夜琏,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她真的很想拦住夜琏,但是却没这个胆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即使再怎么嫉妒、讨厌那个小鬼。
如果是姐姐的话,碰到讨厌的人一定、一定会……
夜尘被夜琏牵着走到城外后上了一辆熟悉的马车,直到夜琏拿出那个眼熟的食盒——终于想起来今天起来之后还没怎么吃东西。
路上夜琏一边投喂一边询问来接他们的人夜家这两日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夜尘就窝在夜琏怀里无聊的开始伸手摸自己毛绒绒的耳朵或者把藏在腰间的玉佩拆下来把玩,心里一个劲的嘀咕小狐狸的眼睛怎么又闭上了。
越靠近夜家夜尘就变得越不安,最后到了门口更是抓着里面的垫子不肯下去,夜琏也觉得无奈——强行抱下来万一把他弄伤了怎么办?强势如夜琏也拿耍赖的弟弟没有办法。
“嗷呜…”一丝细弱的嚎叫从附近传来,夜尘耳朵抖了抖立刻窜出了车扑到夜琏身上四处张望。
“怎么了?”夜琏愣了一下下意识抱住了突然窜出来的夜尘,就看到他一脸迫切的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小猫咪!”夜尘兴奋的拉着夜琏指着马车顶那个白白的一团,试图伸手去抱——然而只是试图,手短个子矮是硬伤。
“小心点别被咬了。”夜琏无奈的抱着夜尘三两下的翻上车顶,一只浑身雪白、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淡淡条纹,眼睛是漂亮的蓝色,看起来是一只小白虎。
只是不知道是谁居然能悄无声息的把它放在车顶,夜琏脸色有些阴沉,如果那个人是有心要对他们做什么…
夜尘兴奋的抱着小白虎嚷嚷着“小猫咪”,夜琏默默地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把人打横抱下马车,一脸严肃的说:“小尘等下不可以说话,要等回房间再说知道吗?要不然等会儿哥哥可能被那些坏家伙欺负。”
站在不远处树上的人深色复杂地看着夜琏抱着夜尘上马车顶抱下小白虎然后又抱着夜尘下来,夜琏蹲在夜尘面前表情严肃的说着什么,他听了会儿后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被人欺负?
夜尘抱着在怀里挣扎的小白虎瞪大了眼睛,一听到哥哥可能被人欺负,马上乖乖得点头答应等会儿不会乱说话也不会乱跑。
怀里的小东西挣扎着更厉害了,夜尘下意识低下头托着它,无助的抬起头看向夜琏,他有些抱不住了。
“哥哥帮你抱进去,然后回房间你们两个再玩?”夜琏伸手拎着小白虎的后颈提了起来,夜尘看着瞬间乖乖不动了的小白老虎更加崇拜这个似乎什么都懂的哥哥了。
夜琏笑了笑,伸手帮他再次整理了一下仪容,最后确定帽子不会掉下来了才伸手牵着他走到门口,刚进门正准备通过长廊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
“小琏昨日去哪儿了?你父亲可是非常担心你。”一身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长廊前似笑非笑看着两人,嘴角边带着一丝嘲讽。淡阳光照在她脸上,但见她眉梢眼角间隐露皱纹,约莫有三十五六岁年纪,脸上不施脂粉,肤色白嫩。
夜琏一手拎着虎崽一手牵着夜尘却是眼神也没有给这人一个就直接越过她往书房走去。
“站住,连对母亲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了吗。”妇人脸色一沉,尤其是看到夜尘那张与当初的狐媚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抑制不住的就想去划花他的脸。
“如果你敢对他动手,我保证——你碰他左手我就砍掉夜赫的左手;你碰他右手我就砍掉夜赫的右手;你敢欺负他,我就能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夜赫。哦,或许你可以去烟柳之地找到他——”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这么做,北冥羽——”夜琏拍了拍夜尘的脑袋让他躲在自己身后隔着帽子捂好耳朵,看他乖乖照做之后突然转过身眼神无比凌厉的盯着北冥羽语气森然的说着。
直到看见她露出愤怒、恐惧的表情退后了半步才冲她露出了一个得体又残忍的微笑:“父亲只是不想背叛东域,要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还能威胁到夜家?可笑——”
“我保证只要你敢用你那肮脏的爪子碰小尘一根汗毛,我就敢给你剁下来送给那位陛下——”
“嗷呜嗷呜——”被夜琏拎着的小虎崽突然也嗷嗷叫了起来,似乎是在附和夜琏的话一样,夜尘躲在夜琏的身后乖乖捂着耳朵,直到温暖的手掌隔着发抚摸着自己的头。
“可以放下来了吗——”夜尘仍然捂着帽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夜琏,帽子虽然软软的很舒服,但是戴久了会觉得耳朵痒痒的,他已经很想摘下来了。
“嗯,走吧。”夜琏头也不回的牵起夜尘就往书房走去,至于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跟自己有关系吗?总归是不敢在家里伤害夜尘的。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他为什么还没有死——!”北冥羽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重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仪容,心里更多的是不解。
那个狐媚子明明只有两个儿子,为什么这个小崽子这么像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她没死?!
“如果是这样——她就更该死了!”北冥羽面容狰狞的说着,这一次她一定要亲眼看着这个狐媚子痛苦的死去!
北冥羽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黑影,那个人猩红的双瞳充满了冰冷与杀意,等她感觉不对回过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