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黎,你到底在研究什么药?
——嗯?阿晨你不是说任务要去那个叫什么的小国家?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觉得那么简单一个任务需要多少时间,别岔开话题,到底在研究什么药会需要让他们日夜不离那个实验室?
——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比较好…
——你不想说算了,不过,你最好小心点叶白,他…
——嗯,我知道,你刚回来,赶紧去休息下吧。累坏了到时候谁帮我做事,是吧。
“叶黎...到底是谁?”夜尘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这是他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不过这次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很耳熟又很陌生的声音。
等他想下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换了一件轻薄的丝绸衣服,隐约想起昨晚似乎是突然有些发烧,夜琏整晚都在给自己喂水擦汗,衣服应该是烧退了之后夜琏帮着换上的。
茫然的环顾四周,却发现夜琏似乎不在屋内。可他现在想看看那个玉佩,也不知道哥哥把他放到哪里去了,夜尘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哥哥去哪儿了呀。
“小尘醒了?那就——快把药吃了,吃完了我带你去买点龙须酥好吗。”夜琏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到耷拉着耳朵坐在床上的夜尘,表情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昨晚发烧没有休息好才会这样,连忙大步走到床边俯身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哄着他。
夜尘看了一眼他手上通体雪白的药丸果断伸手捂住了嘴巴使劲摇头,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些晕乎乎的靠到夜琏身上,听到龙须酥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噘着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吃这个奇怪的药丸。
说实话昨天晚上真的把夜琏吓到了,半夜感觉像抱了一个火炉一样,等他惊醒了摸向夜尘滚烫的额头时夜尘却一个劲地说冷。一直不舒服的在自己怀里挣扎发抖,偏偏廖老进来看过之后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让他给夜尘喂了一些水再看看情况。
好在没过多久就开始退烧了,夜琏干脆整晚坐在床边守着他边上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或是抱着他半坐起来喂一点水,一直到他沉沉的睡过去再没表现出不舒服的样子夜琏才松了口气靠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结果一大早某个不要命的就跑来踹门,惊得夜琏看了一眼仍然睡得乖巧的夜尘才没发火,而是小心翼翼地掖好被子确定夜尘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之后才去开了门,二话不说把人拎到离玄宝阁不算太远的后山上单方面虐了一顿,再把人拎回来扔给廖老就急匆匆的回来看夜尘醒了没。
一进门就看到脸上布满红晕的夜尘裹着被子坐在床边脸颊鼓鼓的,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以为他又不舒服了赶忙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哄着他把昨日廖老给他的药吃下去。
夜尘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一脸不情愿的就着夜琏的手把药吞下,在夜琏准备收回手指的时候突然一下轻轻咬住他的指尖,耳朵有节奏的轻轻耸动着,湿漉漉的黑瞳笑的弯弯地望着夜琏,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夜琏哭笑不得的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尖让他松嘴,夜尘瞪大了眼睛鼓着嘴巴,夜琏甚至感觉到他尖尖的小虎牙在下意识磨着自己的手指。
无奈的俯下身跟他再三保证回家之后还会带他出来玩,并且回去之前给他买很多零食,夜尘这才大发慈悲的乖乖松开口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脸。
让邵清看到大概又会大呼小叫自己被人掉包或是被人夺舍了吧,夜琏轻笑着拍了拍夜尘的脑袋把他放到床上帮他穿上今天回来时找邵清要的一套新衣服,再蹲下身帮他把小靴子穿好。
看他一下床就蹦蹦跳跳围着自己绕了两圈,扯扯衣角又跑到屋内的铜镜前转了两圈似乎很喜欢这套新衣服的样子,默默地给邵清哀悼一会儿,那枚玉佩被夜尘莫名其妙地结契了可是给他带来不小的损失。
偏偏夜尘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差点被害得失了魂,邵和泽为了不让夜琏对邵清——或者说是对玄宝阁心生不满,便一早让邵清过来跟夜琏说带他亲爱的弟弟来选几样他喜欢的东西带走,这才导致邵清一大早就过来使劲踹门。
邵清内心是崩溃的,又不是他让小家伙去拿那个玉佩的,也不知道是谁把装着玉佩的盒子一起放到他藏宝的房间结果被夜尘翻了出来,害得他被老爹臭骂了一顿又打了一顿不说,还害得自己慌不择路差点被干掉。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还得补偿那个小家伙!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他非要把那家伙大卸八块泄愤!!
不管邵清再怎么心塞抓狂躲不过去的终究躲不过去,夜尘拉着夜琏的衣角在他边上蹦蹦跳跳一起往这边走来了。在邵清看来,自从夜尘来了之后自己就没好过,只好悲愤的瞪着两人。
夜琏微笑地侧过头看着病一好就开始活蹦乱跳、又是抓蝴蝶又是扑腾落叶的人眼里满是纵容和宠溺,邵清觉得自己快吐了,您能收敛一下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个宝贝弟弟吗?改天被人拐走了看你哪里哭去!!
“邵清哥哥早上好~”夜尘清澈的黑眸看到浑身充满了忧郁气息的邵清马上欢快的挥手打着招呼,不过沉寂在自己悲痛情绪中的邵清似乎表情更加…悲痛欲绝了?
夜尘收回手眨了眨眼,不明白这个哥哥突然怎么了,还转过头望着夜琏软软地说:“哥哥,邵清哥哥好像不舒服的样子诶。”
“别管他,大概又哪根筋不对了,”夜琏瞟了一眼邵清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心疼那些即将易主了的宝贝,也不知道这家伙收集那么多是做什么的。
又不拍卖又不用,就放在房间里面当摆设看吗——也亏邵家主心疼自己没有多少修炼天赋还只知道到处寻宝的儿子才任他收藏这些东西,还帮他守住了他的这些宝贝。要换一个功利一点的父亲,这家伙的宝贝大概全部都得充公了,低头揉揉夜尘的脑袋说:“好了小尘,别乱跑了,记得哥哥之前跟你说的吗。”
“要喊邵叔叔,然后只可以拿一件?”夜尘乖巧地抓着夜琏的手不跑了,看了一眼身后继续扮演忧郁王子的邵清:“邵清哥哥不一起去吗?”
“他啊,昨天被邵叔叔批了一顿,今天大概是不敢过去了,听说昨天被骂了一顿不说还被追着跑了挺久吧。”夜琏勾着嘴角心情极好的握着夜尘的小手捏了捏,丝毫不介意当着邵清的面把他昨天被邵和泽追着揍了一顿的事情说出来,看夜尘似乎很好奇的样子笑容更甚:“而且某人似乎昨天晚上还不小心跑到温泉那边结果又被穆冰追着揍了一顿?我看你需要找个能帮你去去霉运的宝物了。”
“喂喂喂,你有点良心好嘛,还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爹才揍我的!再说我又不是故意跑那里的!莲姐自从回来之后越来越暴力了…”邵清更心塞了,好友不安慰自己就算了还在弟弟面前诋毁自己也是够了,昨天晚上揍了自己还跑到父亲那里告状,害得他被追着打,慌不择路的跑到山里的一座温泉附近,好死不死的是——里面刚好有一位妙龄女子在泡澡!
还没等他解释就是一剑削了过来啊!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躲开了,他老爹就绝后了好吗?!
夜琏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牵着夜尘就走,丝毫不管后面一脸纠结的邵清。不得不说邵清的确很有才能——惹怒女性的才能,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惹得穆冰追着他揍了,有时连他的母亲,那位邵夫人都会忍不住提着棍子追着他揍。
邵家本家居住于东域靠近西域的一座名为永春城内,也是由北冥芮单独划分出去的一块宝地。之所以为永春——自然是由于从城内至方圆百里被一种奇特的自然结界包围其中,四季如春,故为永春城。后被邵清任性的改成了聚宝城,几位同伴一致认为这人想宝物想疯了,不过这是后话了。
“哇,好可爱的小弟弟!让姐姐抱一下!!”夜尘刚推开门还未踏入半步就看到一道黑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自己面前,眼看就要被抱住了,夜琏伸手把夜尘往怀里一带,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向来人。
“喂喂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小琏子~”转眼间那人已经落在门外几米双手叉腰看向夜琏——怀里在捂着嘴偷笑得夜尘,“你让我抱一下小可爱怎么了——又不是你家的,这么小气。”
“噗哧——”夜尘反应过来那一句“小琏子”是在喊哥哥之后瞬间就笑场了,又担心哥哥看到自己笑会生气,只好捂着嘴巴一个劲儿的耸着肩膀,一双乌黑灵动的双眸早已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指缝间时不时还会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轻笑,最后干脆不掩饰直接“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把脸埋在他的颈肩努力让自己停下来。
“的确是我家的,”夜琏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人便低下头看趴在自己肩膀上笑得没心没肺的夜尘,好心得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表情有些无奈的说:“小尘你笑够了吗。”
“对——对不起!但是真的——嗯,也很好听!”哥哥是最棒的!名字也是最棒的!夜尘一边憋住笑一边看向那位一直看着自己的少女,不由得好奇得瞪大了眼睛。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里的女性——少女看起来比哥哥小一些的样子。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肤光胜雪,眉目如画,黑漆漆的眼珠子一个劲在自己与哥哥之间徘徊打量着,一点也不掩饰对二人关系的好奇。
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率真活泼的气息,虽然刚才的行为有些过于突然、直接,但是那种率真样子仍然让夜尘产生了一丝好感。
“等等,你家的?你什么时候养了个这么可爱的——”少女话还没说完就被夜琏直接打断了,不由得鼓着嘴跺了跺脚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行了穆珂,这是我弟弟——夜尘,”夜琏温柔地摸了摸有些害羞了的夜尘,把他放了下来指了指笑眯眯的穆珂:“她是穆珂,算是——”
“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穆珂抢先一步窜到夜尘面前蹲下,指了指自己,生怕夜琏说出陌生人这种话,她知道夜琏是真的说得出来的。
“只是同一个师祖门下而已,”夜琏语气冷淡的反驳道,伸手揉了揉夜尘的脑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夜尘被突然带着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穆珂,本来想说什么却被夜琏直接轻轻拉着走进了装满了各式各样奇怪东西的房间。
夜琏只是觉得自己与这女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算不上多熟,而她的姐姐又是和自己一样属于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自己才会偶尔在师傅的提议下与之交谈切磋一下。
大多数时候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家处理那两人的事,偶尔还会被邵清拖着去帮他寻宝,他能记得穆珂这个名字就算不错的了,而这个女的经常非常自来熟的靠近自己不说,还起了这么个外号,让他很是厌恶,偏偏那人就是不自觉的会跟着她姐姐——穆冰一起来找自己。
穆珂有些尴尬的蹲在那里——夜尘被夜琏直接拉走,也没有搭理自己,不由得有些落寞得拢了拢自己额前的碎发。
可他什么时候又有了一个看起来才六七岁的弟弟?穆珂缓缓起身,面容被额前的头发挡住只剩下一片阴影,隐约可见她紧咬着下唇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穆珂心里很是难受,他从来就不会注意到我——邵清做了半天的心里斗争终于决定还是过来看看自己的宝贝被糟蹋成什么样了,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一脸阴郁的穆珂死死得盯着夜尘的背影,皱着眉过去突然伸手一拍她的肩膀,把人惊得一颤,回过了头。
“这不是穆珂小姐吗?那什么…你姐姐呢?!应该没来吧??”邵清清了清嗓子还没维持两秒的正经就突然红着脸磕磕巴巴的问了起来。
“邵公子,我姐姐——似乎非常生气的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呢,你要去看看她吗?”穆珂俏皮得眨了眨眼,看邵清吓得直摆手摇头才笑着说:“开玩笑的,姐姐说作日没有休息好就一直在休息啦,你可以放心啦,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偷看姐姐——”
“嘘——你什么都没看见!”邵清脸都吓白了,这人一点都不可爱!让那头人形妖魔知道了偷看的人是自己,绝对会扒了自己的皮的!
“唔唔——唔唔唔——!”穆珂崩溃得抓着正捂住了自己嘴巴的手,不难的怒瞪着他,凶巴巴的说:“你想谋杀啊。”
“咳——你看到夜琏和他弟没?”邵清尴尬的挠了挠头。
“喏,刚进去,怎么了嘛?”穆珂眨了眨眼,好奇的打量着邵清忍不住说:“我说邵大公子不会看上了小琏子吧???”
“拜托——你别开玩笑了,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这个成天抢我东西还拖家带口来抢我东西的人!”邵清毫不犹豫得翻了一个大白眼,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嫌弃的意味。然后大摇大摆得——一脚踹开了门愣了一下,立刻就大声嚷了起来:“夜琏你个混蛋!让你弟放下我的鸟!那不是玩具!啊啊啊——更不是吃的你快放下!!”
穆珂站在仍然站在离门口十几米远的地方,拳头紧紧得攥着,漆黑的目光放空了一般盯着那道门,嘴里呢喃着:“还好你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