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鬼以后

69.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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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派可能就是莲花堆砌起来的, 着实从里到外都弥漫着一种清凉的纯洁感。冬日莲花已败,冷清清的多出几分禅意,同与君山不可相提并论。碧琴给我寻了一间屋子住下,又给我好吃好喝招待着,足足有一个月我都怀疑自己活在仙境。

    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过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一夜无梦都成了奢侈, 无数次被梦中妖魔鬼怪或者温鸢的出现吓醒, 总是突如其来的难过。现在到来的幸福几乎不真实,有时候对着月光,我也会思考,难道温鸢就真的死了么,她从来不是能轻易放弃的人,更别提死亡。可是时间是个好东西,即便伤口不能抚平,我打算过好安稳日子的的决心到底还是日复一日地建立起来。

    在莲花派这段日子,实属我人生巅峰。所有人都对我尊重有加, 有的是出于对我悲惨经历的的同情, 更多的是给碧琴面子。怎么说我也是碧琴亲手带回来的人, 且与她关系甚好,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只有我知道,还有别的原因。

    如果没有我在里面弄乱子, 与君山不会真的一点反抗都没有,手无缚鸡之力爽快投降。碧琴与我有密信互通往来, 巧在温鸢那段日子不知在忙些什么, 对我的看管也松了很多, 我每日像做贼一样心虚至极,却仍壮胆去飞鸽传书,也学会什么暗号对接。奇在这些事温鸢竟一次也没有发现,至少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慢慢的也就胆大起来。

    我成了内贼。

    可我没错。

    有时候会想,如果送信是这么简单的事,我为何不直接出逃呢,也许出逃也并不难。于是月黑风高夜喝了两口小酒,冷风一吹全身哆嗦,恍然大悟自己要做什么,竟是双腿都发软。

    我好像再也没有当时那份不计后果,一往直前的勇气了。毕竟任何付出都是渴望回报的吧,我总是希望自己那份执着可以感动上天赐予我无限幸运,可惜谁也不同情我,只能收拾收拾跑到角落积灰。

    长久不拿出来用,都生锈了,棱角也被磨平了,开始计较后果了。我不是个勇者,所以不敢冒险出去;我敢送信透露消息,是因为我被生活逼迫而无可奈何,这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不是无所畏惧。

    而我向来听闻,孤注一掷是不值得称赞的。

    我能透露的消息其实也不多,直到有一日温鸢带我出去。

    她温柔道,“久久可知道,这与君山上青穹地处?”

    “记得的,这地儿你我都常去。”

    “那儿其实有一个通道,可以直接通往我们与君山中央。”

    “你说的,我不大明白。”

    “我见碧琴上次来者不善,猜测免不了有一场厮杀,到时候我们肯定要最大程度保护好弟子们的安危。与君山中央那儿有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若真的大敌当头,也可以避上一避。”

    我点点头,讶异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为何告诉我?”

    “为何不能告诉你?”

    “温鸢,我狠恨你,你应当是知道的。”

    “知道。”

    “那是为何?”

    “正因为知道,才格外放心。你若是告诉碧琴,也证明我在你心中还是有了位置,让你这样费尽心思解决我。”

    “我不懂你的逻辑。”

    “那就别懂了。”

    现在想想,能有什么事是真正莫名其妙的。背后多半都有诡秘心事。温鸢亦是如此。碧琴没把这事同旁人说,正是怕引来非议,说我有违人伦。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将这一等消息传给了碧琴,她得知大喜,商量的计划正式实施,躲避的唯一通道被堵死,她也只能束手就擒。

    这是碧琴给我的解释,但我总觉着不对。我总觉得,是温鸢挖了一个坑给我跳,我还乖乖跳下去了,一点儿都没有挣扎。她临终前看我的那一眼,正像是计划得逞的奸笑。

    她肯定不会蠢到认为是我良心不安会因害死她愧疚,那么别的又是什么。

    “你这就是和她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要说出所以然来。”

    碧琴倒是真的和我成了极好的朋友,问过她为何对我这么好,她说什么“一见如故,知是命中注定要成为朋友的。”

    我命中注定是要害她的。

    莲花派有我欢欢喜喜过得三个月,好景不长。事后我无数次后悔,当年前脚刚迈出与君山,后脚就应该销声匿迹隐居山林去,偏偏跟着来了。

    三个月后,我的腹中绞痛。

    三个半月时,腹痛越发厉害,接连不断有人报告出现我的症状,疼痛愈演愈烈,三个月没到头,整个莲花派都陷入腹痛带来的恐慌中。

    疼的最厉害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碧琴。

    尽管碧琴千百般劝慰我,说这可能是什么疫病,兴许是弟子引进来的,必定能治好,我无需太过自责。可是我知道,这就是我的错,是温鸢给我的惩罚。我本应该一个人受的,却连累这么多对我掏心掏肺的人也受苦,我罪该万死。

    腹痛实在是无法忍受了。碧琴和我痛到一整天都说不出话,面色苍白口吐白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去世。

    “死不了,”拄着一只拐杖的巫师蒙着面,“这种病就是会越来越厉害,但总是在关键时刻松一口气,死不了,反而是它最大的病状。”

    “那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是如何染上的这病?”

    “我们不清楚。”

    “不清楚?这种病寻常地方就是想有也没有,必定是施法人满心恶意急,是巫蛊之术邪毒,制作过程残忍,药效极强,传染力更不用说,你瞧瞧你们莲花派这幅模样,刚好是巫蛊之术在你们肚子里养肥了开始作乱,真是孽缘。”

    “怎么办!我要听怎么办!”

    碧琴翻来覆去,她的耐心早就到了极点,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凶神恶煞。我不怪她,我有什么资格怪她。就是没有我,莲花派也能将与君山灭了,我连三个月的好日子都享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