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界的兔子

第六十一章 暗夜毒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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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崖不高,满是深色、裸露的岩石,极少植被。山崖下,凌乱分布着一些石头垒成的圆形房子,低矮,门窄小无窗,屋顶覆盖着杂草树枝,非常粗陋。

    两个牛头人战士,早在此等候、相迎。

    这就是狗头人的村落,这是他们的房屋?华汉诧异着,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迎面又来一群矮小的怪兽,蹦蹦跳跳,冲着牛头人招呼。

    “快,进山洞吧。毒蝠,快来了。进山洞!”

    “暗夜毒蝠,快来了。阳光,不烈了!”

    “救兵,好壮的牛头人!救兵来了。”

    华汉的耳边,响起杂乱的声音,语速极快,声调尖利,乱糟糟一片,啥也听不懂。众牛头人,被热情地引领着,走向山崖。

    山崖下,几人高处,突兀伸出一块大石,极像野兽头颅,高翘着,向着天空嘶吼。大石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洞口,足够三,四个牛头人并排进出。看洞口的模样,并无人工修饰痕迹,这该是个天然的石洞。

    进入巨大的洞口,接着是一段曲折的通道,众人继续往里走去。这通道,其实是山崖内天然的大裂缝,到处是尖利突兀的石头,狭窄处牛头人须得侧身通过,还好,石头缝隙并不太低矮,强壮高大的牛头人还能通过。

    通道只七,八米,尽头,是一间好大的石窟,众牛头人进来,并不显得拥挤。石窟里跳动着火光,石窟正中,是个造型奇特的大石台,内里跳动着熊熊的火焰。

    那群矮小的兽人又聚拢来,围着众牛头人蹦跳乱叫。华汉借着火光打量他们,嗯,这才理解外面那些石头房子为何这般低矮。狗头人身材矮小,四肢纤细,比华汉高不了多少的。细细的脖颈上,却顶着个大脑袋,占去身高的小半,而这大头上,最突出的是张长嘴,龇出又大又长的尖利牙齿。他们走路,却不迈步,只双脚不停蹦跳,十分怪异。

    一声尖利的吠叫响起,那群狗头人安静下来。一个身披红色兽皮的狗头人,走上前来,对着牛魂施礼。

    “牛魂祭司,火犬族受袭,需要牛头族的帮助。图斯哈比!”

    这狗头人身高,只刚到牛头人的膝盖。

    牛魂祭司郑重回礼,道:“图斯哈比!兽人部落,人丁不旺。荒原莽苍,生存不易。牛头族,该帮忙!火影祭司,情况还好吧?”

    “死了不少族人,灾难啊!村子里的水源,也被毒蝠污染,这石窟里虽有石崖渗水,可太少不够喝!水也缺,食物也缺!”

    “火影祭司,我们带来些野兽骨头,交换植物种子,够你支撑些日子。还有三阶狂蟒的椎骨,可不易得。”牛魂回头,让战士们卸下草筐,一边对那红衣狗头兽人说:“火影,这次来,还有位贵客,你看!”

    “嗯,是牛头首领,以前我见过的。牛头首领,你好,图斯哈比!”

    “不是,不是,你再看。”

    华汉听见牛魂祭司和那狗头人在交谈,牛魂的声音低沉舒缓,那红衣狗头人的吐字快而尖亢,他们交流,也互相比划手势。华汉竖起耳朵,那狗头人的话语,显然不是牛头语,可也偶尔夹杂些牛头语中的词汇,华汉只听懂皮毛。

    华汉问牛头,“能听懂吗?他俩交流,怎么也打手势?”

    牛头嘿嘿笑着:“历次交易,只他俩商量。打过几次交道,牛魂祭司学了点火犬语,火影祭司懂点牛头语,蛮荒兽人,也有共同词汇的。咱蛮荒兽人,祖先都是由兽神开化,共尊兽神,自古各有不同传承,天地、荒原、兽神、祭司、元素,这些词汇却是兽人古语,各族说法都一样。他俩说话,我只懂一半,嘿嘿!”

    “瑞兽,你听,说起咱们了,咱过去。”

    华汉跟随牛头上前,见那个狗头人,正在牛魂祭司的示意下,用那双狭长的眼睛,打量自己。

    牛魂祭司向华汉施礼,慢慢说道:“图斯哈比!这是火犬族的祭司兼首领,火影!”华汉回看过去,狗头兽人的脸上,斜斜地生着双很狭长的眼睛,洞窟内火光跃动,这双奇异的眼睛里,似乎也有团火焰,正在跳动。

    那眼睛里,初始是好奇和迷茫,倏然,那眼睛里的火焰,似乎猛烈烧了起来。火影祭司,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样子,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那---”

    “正是哈比瑞兽!图斯哈比,我族两个月前,遇到兽神的使者,哈比瑞兽!部落已受益好多,传言不虚!火影祭司,有瑞兽在,兽神的恩赐就在!灾难厄运,会离开的!”

    “图斯哈比!真的是瑞兽,哈比族,兽神最宠爱的兽族!火犬族,祭司火影,给瑞兽见礼!您是兽神的使者,兽神垂怜我族,让瑞兽你来驱逐厄运。多少代兽人,一直期盼兽神的教化,可虔诚的祈祷,得不到回应。祖先啊,我真的,见到兽神的使者,这不是,幻觉吧?!”

    华汉听不懂狗头人尖亢短急的声音,可从牛魂祭司的对答里,自然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是兽神使者,哈比瑞兽。他还记得,刚到牛头族,被“认定”是哈比瑞兽时,牛头人的疯狂劲儿。看火影祭司也反应激烈,华汉心底极不自在,这兽神使者的身份,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好,心底一动,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

    于是对火影祭司说道:“我听不懂,你的语言。村子的敌人,是什么样子?”

    牛魂祭司对火影解释:“瑞兽他不懂兽人语言,牛头语,他学得蛮快,能听懂大半!火犬语,瑞兽还听不懂。他在问,敌人,暗夜毒蝠。”

    于是,牛魂当起了蹩脚的翻译,几个人指手画脚,开始了艰难的交流。

    此时,外面一阵慌乱。洞窟里,狗头人蹦跳着、尖叫着,十分纷乱。

    外面突然想起狗头人的叫声:“来了,毒蝠来了!”

    火影祭司尖叫一声:“火-蝶-儿,过来!”华汉掩住耳朵,这声尖叫,他猝不及防,颇被震住了。看牛头人,大概早打过交道,毫不吃惊的样子。狗头人,嗓音这么尖,火影祭司这声嚎叫,华汉脑海中立即浮现了电影中玻璃被震碎的场景。嗯,这里是异界,可没有玻璃。也怪,狗头兽人的肚腹不大,可声音却高,嗓门却大,真不知怎么回事。

    嗖,从外面窜过来一个狗头人,动作极敏捷利落,轻松跃过数个大小石头、穿过石窟里纷乱的狗头人,极快地来到火影身前。

    “多少只暗夜毒蝠,外面?”

    “不多!几只斥候!在村里乱飞。”然后在地上蹦跳数次,表示敌人的数量。

    火影祭司叹息一声,说:“说不如见,去洞外看吧!大群毒蝠,日落后才会来,这只是先头探路的。”又力喝数声:“族人!别争骨头了,这么乱,让牛头兽族的朋友笑话!去,准备箭支,毒蝠就要来了。火蝶,你去,把骨头分了,族人也饿得狠了!有些魔兽骨头,先留好,要奖给部族勇士!”原来,刚才的纷乱,是众狗头人在争抢牛头战士带来的骨头。

    洞外,盛夏的天气,气温依然闷热,可紫色的太阳,已经西斜,悬在西边的小山丘上面,还有尺半就要躲到山后了。

    火影皱眉,尖叫着:“它们出现,又早了一些。该死的毒蝠!”一边手指着村落上空,让众人看。

    那里,有五六只暗红色的“鸟”,在村子上空,正诡异地四处飞舞。

    平常鸟类,飞得或高或低,或急或缓,飞行的轨迹和方向,总是连续有序,可以判断的,这几只却不同,忽高忽低,急缓上下,混乱无序,华汉只看了一会,感觉心中别扭得很。

    牛头说:“这就是暗夜毒蝠?可难打得很,飞得太乱。飞石,可难打中!”

    火影祭司点头:“再过一会,大群的毒蝠会来,乱飞乱咬,四处吸血。村子外面,到处是野兽尸体,水源周边最多,傍晚野兽喝水,却被它们咬死。族人也被袭咬,死去不少。毒蝠,口器牙齿有毒,伤口很怪。牛魂祭司,你是木系祭司,善于疗伤,多谢你能来。”

    几只毒蝠忽然飞远,扑落下。远处,传来野兽的痛苦嘶鸣声。

    牛魂缓缓说道:“我感受到了,它们很狂乱,很难对付。有伤者吗?我看看。”

    火影说:“有,在石窟里。受伤的族人,很怕阳光。伤重的,还会发狂。走,我们去看。”

    石窟深处,一个角落,有几个被绳索绑住的狗头人,正在痛苦挣扎。火影祭司让人拉过来一个被绑得结实的狗头人,指指它身上几处伤口,示意牛魂去看。

    华汉看见,那个和自己体型仿佛,正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狗头人,身上有七八处伤口,伤口边缘在渗血,伤口好似被处理过,一片焦糊。伤者,意识已混乱,身体痛苦乱扭,大嘴张合,乱咬乱啃,华汉看着,有些怕怕。

    “这血颜色不对,气味也不对,伤者这样子,也不对!嗯,伤口是有毒,太奇怪!瑞兽,我们来研究。战士们,去准备战斗吧!”牛魂很有兴趣,蹲在旁边仔细研究。

    牛头呼喝几声,把最早来到村子里的两个牛头战士叫到身前,在旁边细细询问他们。

    “这毒,很怪!我可从没见过。要试试!真怪!”牛魂摇着硕大的脑袋,伸手检查狗头人的伤口。

    顷刻,牛魂祭司手上泛起青色魔光,在狗头人的胳膊上连按再抚,又从肩膀往下反复拍打,伤口四周,流出些暗红腥臭的血液,原来的伤口处,焦黑的血痂逐渐破开。

    牛魂祭司手掌又在伤口附近缓缓游移,伤口略有收敛,不再渗血。

    华汉看得仔细,这正是昨夜牛魂祭司讲解和演示过的低阶法术,驱毒术、止血术和微伤治疗术。按牛魂祭司的说法,驱毒术,止血术,自己召唤木元素,也能用得出来。

    牛魂祭司站起来,说道:“伤口四周,有种诡异的力量,在阻碍伤口愈合。这些伤,不易好。普通咬伤,比这再重些,我以木魔力治过,也很快就好。可这伤,太怪!火影祭司,你给他治疗过吧?”

    火影祭司点头道:“我,只把伤口简单烧了几下。治疗术,火系祭司可不大会呢!”一边蹲下,手指一伸,指头上冒出截红色火苗,在牛魂刚处理过的两处伤口上轻轻烧灼。

    皮肉的焦糊味散开!伤口处,破裂的血痂、暗红的渗血,在火苗的灼烧下,都被烧掉。华汉目瞪口呆,怪不得,这些狗头人的伤口处一片焦糊,原来火影祭司是如此处理伤口。

    指头冒火,乖乖,先不说治疗伤口效用如何,指头当打火机用,可没啥问题。

    两人合作倒是默契,继续处理其余伤口,牛魂祭司施过法,火影祭司就去烧灼一番。牛魂祭司从草笼里拿出几只兽皮袋子,开始挑选药物。“我带了些药物,普通蛇毒虫毒,能有些作用。先给他服点,看看效果。”他又掏出一物,原来是个粗竹节做成的药臼,开始闷头捣药。华汉心头一乐,这老怪物,学会用药臼了。却见火影祭司拿来根骨头,把那狗头人乱咬的大嘴卡住,把药物强灌进去。

    牛魂祭司拍拍手,道:“这个,先试到这里。换一个!”

    华汉见老怪物干净利落地为下一个痛苦的狗头人,施展了荒原祝福术,又俯身下去,仔细观察受术者的情况,心中触动,看着老怪物佝偻的身躯,施法后疲惫萎顿的面容,他心中颇有感触。从黎明出发,几乎没有休息,一直奔跑赶到这里,老祭司这模样,真有点仁心医生的味道。牛魂祭司缓缓起身,疲累无比,对火影祭司点点头:“先这样!等待一下,看这两兽人,有何变化!”

    火影祭司瞪大眼睛,盯着第二个被治疗的狗头人,惊叹道:“一直想见识,牛头族木系祭司的治疗绝技,荒原祝福术,这该就是?!真有奇效!快看,施法之后,已不再乱咬。牛魂祭司,听说,祝福术危及施法者生命,绝不可轻用!火犬一族,不知该如何――”

    “图斯哈比!祝福术,有用就好,我还担心,你们是火系体质,祝福术没效用!可这伤,太诡异!施法时我能感受到,伤者灵魂好混乱痛苦,身体里,也有力量在抗拒木元素!真稀奇,可从没见过,该好好研究!”牛魂祭司憨憨一笑,摸着大脑袋,一门心思在想这奇异的毒伤。

    牛头拿过些干草、根茎,递给牛魂祭司和华汉。他们只路途中歇息过片刻,还没填饱肚子。

    火影祭司看到祝福术对重伤的族人有效,非常高兴。又见牛头人咀嚼干草,心下恍然,自己太着急,昏了头,没想起来救援的牛头人还饿着肚子,大呼一声:“火--蝶!”华汉这次看得清楚,火影只一提气,脖子部位鼓胀老高,尖利高亢的声音立即响彻耳边。

    “吹箭,火箭,战士都备好了,法师也在备战!母亲!大群的毒幅,正在外面觅食,很快要攻击山洞了!”还是刚才那个极为敏捷的狗头人,呼吸之间,又从石窟外跳了回来。

    “别担心,这么多天,族人不都守住了,今天还有救兵呢!别让族人被咬,撑到深夜,那时才危险!快,把曼努兽肉干拿来,都拿来,牛头人肚子可大,许不够吃!”火影祭司温和地笑了。

    有个牛头人搬来个奇形怪状的水罐,示意牛魂等人来喝水。他俩早到村子的牛头人,白天太阳高时出村一次,寻找食物和水源。这石窟侧壁渗下来的水,可不够他俩喝,他俩就跑出老远,去采集草料和饮水。牛魂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道:“牛蹄,我看看你的伤!”

    那牛蹄甩甩手:“不碍事!昨夜,好多毒蝠飞到洞里,到处乱咬。我俩,没打死几只!它们太滑溜,胡飞乱窜,不好打。有只毒蝠还咬我两口,敢咬我,捏死了。祭司,你好累,别急着治疗我,嘿嘿,大野兽也咬不坏我,我可伤过多次,都好了的!这些死鸟,下口可狠,咬住死不放口,很凶!”

    牛魂仔细观察着伤口,牛蹄强壮的前臂上被咬出两个血洞,还在缓缓渗血,伤口周边血肉鼓起老高。“你是土系战士,受伤时,召唤魔力没有?伤口,痒还是麻?”

    “祭司,我是土系二阶,前些天刚晋级!这伤,没感觉,就是,伤不合口。还有,手臂动时,伤口还流血。嗯,被咬的时候,我在战斗,召唤了土魔力的。毒蝠,力量不强,奇怪,怎咬这么深?”牛蹄很细致地回答祭司的问话。

    “它们有奇怪的口器和毒牙!看伤口就知道。”老祭司鼓荡魔力,为他驱毒、疗伤。

    “咱三个土系战士,召唤土魔力,流转于血肉毛皮,提升防御!毒蝠不是猛兽,可比猛兽致命!打杀魔蝠,用多少力气?召唤魔力,不为杀蝠,只让皮肉硬如土石,防御!魔蝠咬咱,咯断它毒牙!”牛头握紧拳头,大声嘱咐。他询问过先来的两个土系战士,昨夜战斗情形,发觉对付这古怪的魔蝠,不受伤中毒,才最紧要。

    “牛头说得对,看伤口,毒蝠伤人,只靠口、牙!木系战士召唤木魔力,提升防御和愈合能力,被咬立刻自疗驱毒!你们,不论谁,若被咬莫耽搁,快来找我!这毒,很怪,早驱毒最好,绝不可大意!”

    此时,外面纷乱一片,狗头人尖利的嗓门乱喊乱叫。牛头带着几个战士,起身出去了。敌人来了!他们是战士,听到了战斗的召唤。

    几个狗头人来来去去,送过来十几块“肉干”,华汉定睛一看,蹭地蹦起老高,跳上牛魂的肩头。

    那些摆在眼前的“肉干”,没错,长长的尾巴,大大的眼孔,正是蟒潭竹猴的干尸,脑袋上开了个洞,头颅干瘪塌陷,依然能辨认出来,就是蟒潭竹猴。

    火影祭司道:“这是曼努兽肉干,很好吃!筋肉坚韧,骨骼香脆!嗯,这美味,可是族人最爱。可惜,就这些了,再吃不着了。来,拿火烤烤,正好下口!瑞兽,牛魂祭司,你们没来过火犬村落,来,尝尝我们的手艺!战士们,也别急着出去,这会儿还不要紧,火蝶儿带着族人,还挡得住!深夜时候,毒蝠成群,狂攻山洞,那时才搏命呢!”

    华汉看了牛魂一眼,牛魂也看他一眼。之前,他们还在竹林里谈论,狗头人该如何称呼那些竹猴,没想到,来这里,却见到这些尸体。竹猴,似乎是狗头人的美餐。华汉摸了摸背上的竹酒筒,竹林之中,他和猴群相处得蛮好,也受过美酒馈赠,看到这些竹猴的模样,心中有些悲惨。

    牛魂迟疑着,问:“火影,这是什么兽,曼努兽?美味,在哪里猎到的?多吗?”

    火影祭司尖笑着,说:“牛魂祭司,以前交易,有族人拿肉干换过骨头?你也知道这美味,也想猎?嗯,那个方向,走上两天多路,有几片黑林子,林子中间,有个泥潭。曼努兽,成群的,就在黑林子里!很灵活,不好猎,好在我们用吹箭,还能猎到。脑子很嫩,最好吃,可惜存不住,当时就吃掉。肉舍不得多吃,挂石窟里风干仔细吃,美味啊!牛魂祭司,那泥潭里新来一只大蟒,好可怕,族人去狩猎,也被吞掉几只。唉,不敢再去捕猎!美味,吃不到了,可惜!快,下口下口。”

    牛魂祭司很费力地把火影祭司的话,说给华汉听:“他们,常从咱过来的那竹林里,捕杀竹猴。又害怕巨蟒,不敢再去,嗯,怪不得,部落等了好多天,却没遇上!”牛魂又道:“我再问问,这周边,有没有其他竹林。竹子,有没有种子可采?”

    “火影祭司,那黑林子,高高直直的植物,还有吗?别的地方,还有吗?种子,有没有,你见过吗?”

    “你说的,铁筒木?吹箭的箭筒,就用它造!没有了,只那里才有,荒原上,我只见那里有。我还发愁,有巨蟒盘踞,没铁筒木,箭筒缺了咋办。种子,我可没见过!你问种子,要种植铁筒木吗?要是能种,在这村里也种一些!牛魂祭司,你们的箭筒,哪里搞的?”

    华汉见火影指着自己背上的竹筒,说着什么,待牛魂祭司回答时,才搞明白火影问的话。

    “这不是箭筒,这是装酒的筒。你问什么是酒,哦,酒也是种美味。我们从竹林里来!竹子,就是你说的铁筒木,瑞兽叫它竹子!我在找竹种,找别的竹林。竹子,很有用的,我想种些!”

    “没被巨蟒袭击?那蟒可凶残,巨嘴一张,吞下好多火犬战士。村落里的勇士们去报仇,一个也没回来,连族里的宝贝也丢了。唉!”火影祭司低声咕哝着,说着村里的惨事。

    “巨蟒,嘿嘿,已被瑞兽和牛角杀死,被我们吃掉了!骨头,那些椎骨,就是泥潭里狂蚺蟒的,给你们带来了!”

    华汉看见,火影祭司的眼睛,从狭长的缝隙变成了鸭蛋,真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脖子,又膨胀得比身体还粗。华汉立即掩住耳朵,却见寸许的火焰从狗头人祭司的体表冒将出来,狗头人祭司已变成一个火人。

    “哎呀!”华汉惊呼一声,往后急跳,避开火热的气息。这是咋了?

    却见火影祭司急急捂住嘴巴,长吁几口气,又不断拍打着身上的火焰,把它们弄熄,还拽着看那红色兽皮,惊呼着:“哎呀,火鹿皮没烧坏吧,我的宝贝衣服,还好还好!”

    “瑞兽,牛魂祭司,嘿嘿,我情绪波动,魔力就会失控,常烧坏些东西,很烦呢。还好,刚才我没嚎出来,一嚎,魔力耗光不说,还吓着你们。嘿嘿!衣服没烧坏!三阶火鹿皮,就是耐烧呢!”

    华汉瞠目结舌,看火影祭司活蹦乱跳,没受伤,兽皮衣服也没焚毁,难道,那火不热?可明明感觉到火热气息!

    “巨蟒被杀了?!图斯哈比!火犬族两大害,巨蟒和毒蝠,巨蟒已死,好!瑞兽,你是火犬族救星!毒蝠群,也能解决,我知道的!我灵觉感应到,瑞兽身上威压的气息,颇恐怖血腥。我还以为是错觉,看起来这么小呢,要么带着奇异之物?瑞兽能杀蟒,没错,你是魔兽,恐怖魔兽!图斯哈比,兽神的使者,神派你来解救村子!”华汉见那火影急切地说着什么,还热切地盯着自己和牛魂,火焰般的眼睛从自己身上扫来扫去,手悄悄摸了摸蛇皮里装着的宝贝,心里有些惴惴。

    “祭司,咱出去看看来袭的毒蝠,瞅瞅牛头怎么战斗!”华汉朝面前那些干瘪的竹猴尸体努努嘴,对着牛魂挤挤眼睛。

    于是牛魂带着华汉往洞外走去,身后火影祭司还在尖叫:“巨蟒死了,铁筒木会有,曼努兽再去猎,肉干也会有!别嫌少啊,舍不得吃啊!怎不下口?”

    在石洞口的空地上,正燃烧着一堆好大的篝火。

    洞口内外,有四五十个狗头人战士,牛头等人也在洞口附近,不时往空中投出飞石。

    借着火光,华汉蹲伏在牛魂的肩头,往空中看去。

    暗夜毒蝠的身形,已看不清晰,仿佛已与逐渐浓重的夜色融合,变成黑色的影子。天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亮光,照见村落以外,密密麻麻数百只毒蝠狂飞乱舞。仅村落范围,也有百只上下。山崖前面,洞口上空,不时有毒蝠飞来,往洞口俯冲,时多时少,毫无规律。华汉耳朵里,响起诡异的低啸声,犹如鬼哭,不知是毒蝠飞行的声音,还是它们的叫声。

    “它们还没吃饱,还在外面猎食。攻击这里的毒蝠,还不算多。嗯,昨天这个时候,毒蝠的斥候刚出现的,它们,可越发早了!”火影祭司尖利的声音响起。华汉叹息,比起毒蝠们发出的声音,狗头人的嗓音,可好听多了。

    恰有四、五只毒蝠飞近,高高低低,往洞里急钻。刷刷刷,洞口处飞起几只火箭,还有飞石,朝毒蝠射去。洞口处,几名狗头人,有的往空中射出火箭,有的拿着细细的黑筒,正往空中吹。毒蝠飞行姿态怪异,时而急急坠下,时而急速转折,毫无规律。几只火箭、飞石,大多落了空,仅有一两只,擦着毒蝠的翅膀飞过,险些射中。毒蝠们盘旋飞远,有一只贴地极低,张开丑陋的嘴巴,硬往洞里急钻,一个狗头人极快跳过去迎头拦截,左手一扬,一个小火球,鸡蛋大小,打中了毒蝠的翅膀,另只手里的木棍,点向毒蝠的嘴巴,灵巧地挑起毒蝠,投入燃烧的篝火中。那毒蝠也凶悍,翅膀残缺,身上冒烟,又从篝火里飞起,不远处落了地,歪歪扭扭,挣扎着往远处逃。又有七、八只毒蝠飞来,毫不停歇,狗头人没来得及把受伤的毒蝠杀死,再次手忙脚乱地防守战斗!

    华汉看到毒蝠丑陋的嘴巴,尖利的毒牙,鬼魅般的身影,心头很是发麻!这些毒蝠,可真难对付。

    华汉又观察一会,发现火犬族的战士们蹦跳尖叫不停,实则并不散乱。每有毒蝠飞近,总有十几个战士冲出洞口,有的在篝火里引燃火箭,朝空中发射,有的使用竹筒吹箭,还有一些战士,举着燃烧的火棍,专打低处的毒蝠。战士们轮番出动,各有分工,防守还算严密。刚才那个发小火球的狗头人,极是敏捷,四处灵活蹿跳,挡住了毒蝠数次偷袭。华汉认了出来,正是火影唤了数次的战士,那个叫火蝶的狗头人。

    慢慢地,村落里的毒蝠越聚越多,山崖前的骚扰和攻击越发密集。狗头人战士窜来窜去,更加忙乱,用篝火点燃、射向天空的火箭接连不断,不时响起毒蝠中箭被烧的凄厉嘶鸣,却是毒蝠密集了,常有误中,意外收获。

    牛头呼喝一声:“用碎石!不必瞄准,散乱投射!”牛头战士天生蛮力,手掌巨大,七个牛头人发力投掷碎石,大量石子尖啸着飞往半空,顷刻间,打落十余只毒蝠。

    狗头战士颇受鼓舞,尖利吠叫,似乎受到刺激,拼命往空中射火箭,吹飞箭,摇着燃烧的火把,跳跃呐喊。

    “上火焰箭!哈哈,多杀!”火影祭司看到牛头人的碎飞石杀死不少毒蝠,不甘示弱,吩咐下去。

    华汉听到身旁传来许多声尖叫,“呼呼”,两只粗大的箭支破空飞起,突然,两团直径米许的火球,接连从石崖上空爆开。火球燃烧,正是毒蝠飞行密集之处。被火球烧伤的毒蝠,凄惨乱叫,从空中坠落。

    华汉吓了一跳,扭头看时,却见旁边有几个狗头人正在摆弄些奇怪的弓和箭支,两张大弓,十余只怪箭。狗头人比华汉高不了多少,他们手中的弓很短小,可这两张弓,要粗重高大得多。弓箭手身旁,另有狗头人小心翼翼地拿着粗大箭支,在小罐子里蘸着什么东西。火影祭司一挥手,弓箭手把怪箭装好,跪在地面,费力拉开弓弦,旁边的狗头人指端冒出细小的火焰,点燃箭支的前端,尖叫着趴在地上。弓弦响动,那两只箭,破空飞向崖前的毒蝠群。

    “轰!轰!”空中又是两团火球!狗头人士气大振,十几名狗头人战士冲上前去,用带火的木棍疯狂敲砸受伤落地的毒蝠,到处是狗头人兴奋的吠叫。

    “这是啥武器?异界烟花?”华汉极好奇,仔细打量那些箭支,狗头人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怪箭顶端绞缠着一些东西,比下面的箭杆粗出不少,约有半尺。看来,玄机奥妙就在那个部位。

    毒蝠群十分凶悍,鬼叫着,更多的毒蝠狂乱扑来,四处疯咬,洞口处一片混乱。一旦有狗头人被那丑陋口器咬中,如何拍打,毒蝠总不撒口。却有同伴伸来火把,直接去烧那毒蝠。有的狗头人被咬中,却直接跳入篝火,抓起炭火去灼烧挂在身上的毒蝠。

    场面一片混乱!华汉惊叹,真够玩命,跳火里不受伤吗?

    又是两团火球爆开,烧伤更多毒蝠。

    “退后,收拢!”火影尖利的吼叫声响起,“火焰箭,省点用!”

    狗头人战士拥挤着,后退到洞口以内,身后就是曲折的石崖裂缝,或高或低,参差扭曲。一些狗头人战士爬上爬下,分散到侧壁石隙,火蝶带着其余战士,还有那几个拿着大弓的狗头人,围拢聚集着,背靠通往石窟的通道,射杀空中的毒蝠。他们前面,正是洞口巨石下面那堆篝火。熊熊篝火,照亮了石洞初端的每个角落。

    毒蝠再扑来时,狗头人用密集的箭支将它们射退,受伤的毒蝠落下时,大多落入篝火烧死,狗头人却不再出击,摆出严防死守的样子。牛头人体型庞大,还好石洞的初端,空间蛮大,他们也背靠岩石,或往洞口投掷碎石,挥舞巨棒击打冲近身边的毒蝠。

    洞口受到多重封锁,能冲进洞内的毒蝠并不多,巨石下面,已堆积不少毒蝠的尸体。可冲进洞内的毒蝠,身如鬼魅般乱飞乱咬,给两族战士带来不少困扰。

    “受伤的族人,退到石窟治伤!火蝶,守好通道!火焰箭,小心用,往洞外射,别伤着自己人!”火影祭司安排完,招呼牛魂祭司和瑞兽,往石窟走去。火影说:“族人守这洞口,能撑些时候。已有不少族人被咬,咱去石窟,看一下毒伤。”

    穿越曲折的石缝,再次回到石窟。路上,火影祭司叹息着:“这伤,要是能治,毒蝠也没啥可怕!族中战士,被咬三、四口,还能撑着,被咬上七八处,就会昏乱发狂,只得捆绑囚禁,撑过不几天,呜呼死掉!这暗夜毒蝠,害死了好多族人!牛魂祭司,这毒伤,就靠你了。我可没办法,救不得族人!”

    牛魂回答道:“刚才两个伤者,治疗过了,也该有变化。看看效果,再商量下,怎么对付这毒伤!”

    “重伤发狂的族人,很怕日光,祭坛火光也怕。他们囚禁在这条石缝里!”火影带领牛魂和华汉吩咐着:“去,把刚才两个族人抬来!”

    华汉头顶上一阵悉索乱动,毛球醒过来了,开始乱爬,夜已深,到它玩耍的时候了。华汉嘀咕,毛球吃饱就睡,睡醒就疯玩,啥也不管,无忧无虑,这才叫幸福,可惜刚才没起来看狗头人放“烟花”!腰带里掖着最后那截克劳兽骨,拿将出来,嗯,还能够毛球啃两天,吃光这个,只能吃蟒骨了,白骨爪是舍不得再给它啃。他又爬进草筐里,辛辛苦苦把那块丑石搬出来,今夜可得看好毛球,不能让它夜里乱窜,石窟外面毒蝠肆虐,狗头人又不认识毛球,万一拿它“下口”,可了不得!

    旁边,牛魂祭司蹲在地面上,借着篝火光,在检查先前治疗过的两个狗头人。火影祭司正在询问看守重伤发狂族人的几个战士。

    “驱毒术和治疗术,作用不大,头一个伤者,伤口好了一些,可作用,并不大!这般大小的伤口,早该收口愈合,可现在,只稍好些!”牛魂祭司摇着头,第一种治疗方式,收效甚微。

    火影祭司道:“祝福术治过的,守卫说,安静多了,不再狂咬,看来很有效。伤口,流些血倒不怕,只要不发狂,总能挺过去!死去的族人,大多是狂乱太过,才死掉的。安静就好!”

    “嗯,这种奇毒,抗拒木元素,伤口不能愈合,也让重伤者发狂!火影,伤者莫耽搁,咬得轻的,尽早驱毒,咬得重的,我用祝福术施法!快,这就开始!”

    呆在幽暗的石窟里,耳边传来纷乱噪杂的战斗声响,不断有被咬的兽人过来治伤,华汉看着牛魂和火影正手忙脚乱地处置,手里紧抓着毛球,不敢让它乱爬。小兔子心头突然泛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这是在哪里?自己,真的穿越到这里了吗?现在是梦,还是上辈子做人的那些记忆,才是场梦?那些记忆啊,地球,中国,家乡,是真的吗?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才是奇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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