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界的兔子

第六十章 救援狗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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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弯新月,升上夜空。

    又到了月初了,华汉记得,自己洪水中逃亡的时候,遇到牛头人,也是初月时候。

    那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留在牛头人部落,已经足足两个月了。此间,发生的事太多,对牛头人,由防备到信任,跟随兽人部落迁徙,由忐忑到享受,魔力修炼,从懵懂到略窥门径,华汉两个月的冒险生活,曲折颇多,也算丰富。

    最重要的,是不再寂寞孤单。嘻哈、纯朴、强壮的牛头人啊,好伙伴!

    华汉把腰中两个月明珠拿出来,晒晒月光。毛球,正在他身前,啃咬一段克劳兽骨!旁边,部落的几位核心人物仔细询问完牛眼,打发他快去进食、休息,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交谈很短,很快定好如何应对。此时,牛魂一点也不啰嗦,三言两语定好许多事,然后,部落按部就班,开始准备夜晚的祈祷仪式。

    那名牛眼急奔归来,部落里稍稍乱些,华汉旁听牛魂等人询问、商议,才搞明白出了什么事。牛眼曾在竹林附近发现狗头人遗留的踪迹,却是很长时间之前所留。两名战士保护着牛眼,一直寻踪搜索,往北方找了很远,约摸有一天半的路程,终于发现了狗头人隐秘的村落。可是,村落以外,遍布野兽尸体,死状神秘,村里,也死了不少狗头人,火影祭司带领幸存的狗头人还在抵抗。是火影祭司让牛眼赶紧回来送信求救!

    暗夜毒蝠,牛魂祭司可没听说过,问牛眼,他也说不明白。牛眼一到村落,见到火影祭司就被赶回来搬救兵。他只记得,悲伤疲惫的火影祭司嘱咐他,一定把牛魂祭司请来,还有,趁着日头还高,赶紧离开返回,莫在附近停留耽搁,带人回来时,也要在日中前后到达村落。

    牛魂等人已议定,挑选战士去狗头人村落帮忙。夜间赶路危险,明日早上走。祈祷后,被选中的战士和带路牛眼要早些休息,预备赶路、战斗。牛魂祭司自然要去的,牛角和牛头争执几句,都想领队,祭司可不是战斗力量,战斗中顶在最前的,肯定是他们这种强力战士。

    老祭司轻轻说了句话:“牛角留下!”很快平息了两人的争执。

    他安排牛角和老牛尾,看守营地、保护族人。营地,还要移到竹林里,可离蟒潭近些,牛角和留守的土系战士,仍可到蟒潭轮流修炼。

    前面情形不明,部落的老弱妇孺要在此等待,还要避入竹林,减少活动,牛魂让牛角带领土系战士留守保护族人,只挑选些木系战士去狗头人的村落。

    “狗头人,火系兽人,最善用火,骨头交易,村落被袭求救—”华汉回忆着点滴从牛头人这里获得的印象,狗头人,该是另外一种智慧种族,另一个兽人部落,也存在文明,其最吸引华汉的地方,还是火系兽人这一点。牛头人有木系、有土系,他还没见过火系的兽人。他们有什么本领,真想见识下,要不,也跟去看看?有牛头人保护,大概没啥子危险。

    ******

    风声,呼呼呼呼!

    气流从华汉两侧吹拂而过,风声很大,华汉的脸面却感觉不到风的抚摸。他正在牛头宽阔的背上,看地上的树木、野草,急速倒退而去,风,被正疾速奔跑的牛头给挡严了。

    抬头望,天上的云彩慢悠悠倒退,太阳已升起老高。

    牛头族战士,自黎明时离开营地,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若是平常,快该扎营早饭了。

    离开营地之后,他们一直在奔跑,毫不停歇,直奔狗头人的村路而去。六个牛头人,呈狭长的菱形,指路引领方向的是牛眼,紧随其后的是牛头,老祭司在最中间,其左其右,各有一个战士,最后面,也有一个战士。总共六个牛头兽人,结队组成前锐后钝的菱形,毫不耽搁,往东北方奔驰而去。

    路上,正在喝水的驼鹿群,被疾驰的牛头人吓乱队形,慌乱跑开,正潜伏在深草丛里等待捕食机会的三头巨狮兽,惊愕地抬起大头,观看不远处的异常。仿佛,一头巨大的野兽,狂奔而来,又疾驰而去,毫无顾忌地跑向远方,一路惊起无数飞鸟。

    一路上,华汉看到这类情景不断上演,鸟飞兽奔,牛头人的队伍就像一头大怪兽,一路奔跑不停!牛头背着一个巨大的草筐,下面装了许多骨头杂物,他正微微弓着身子疾跑,身形很稳。华汉坐在草筐的最上端,手里抱着毛球,看看蓝天彩云,看看鸟飞兽奔,看无尽的荒原,起伏的丘陵,放开心胸,非常惬意,真想放歌。

    昨夜,他拿定主意,在祈祷仪式之前,他对牛魂祭司说:“祭司,我也跟去瞅瞅,好见识下,新的智慧兽族,火系的魔修!”

    牛魂祭司听了,皱了皱稀疏眉毛,又瞅了瞅华汉腰间缠绕的蛇皮,迟疑着说:“瑞兽现身荒原,可是所有兽人部落的喜事!与狗头人的交易,我本想让他们过来,和你见面的。”停顿一下,又说:“可现在,狗头人的村落有敌袭,那暗夜毒蝠肯定很是可怕,要不,火影祭司不会让我们牛头人进入村落。和狗头人交易多年了,那火影祭司仍很小心,从不暴露村落的位置。每次,都是某方斥侯发现对方踪迹,接触后临时约定交易地,这回,却着急让我们去他村落,想必,那里情势危急得很!你,真要去?”

    “放心,我会躲在你背后。你没事,我自然没事哈!”华汉笑嘻嘻的,也不惭愧,他只是头小魔兽,躲在牛头人身后,不添乱,是他最合适的位置。

    “嗯,我也是,躲在战士身后!祭司,需要战士的保护呢,牛头和牛角,争着领队过去!嗯,这次救援,最合适去的,还是部落里的木系战士!”老祭司叹息一声,与华汉定好,黎明之前,去竹林里挖竹苗,再去猴群那里,尝试一下换些猴儿酒。黎明之时,他和牛头要带着牛头族战士,出发离开营地。

    昨夜的祈祷,牛头人一如往常。当漩涡状的土木元素出现在舞动的牛头人四周,看到飘荡在高处的木元素,华汉隐约有种想法,自从白天竹林里发生那场幻梦之后,他隐约就有这感觉:要是拿出冬草,握手中轻轻一挥,周边那些木元素,肯定会被吸引而来,就像磁铁扰动铁屑,就像光芒吸引虫蛾。真想试一试啊,可是祈祷是牛头人的神圣仪式,万一破坏掉,可不好,还是算了。手腕上绑着的白骨爪会引动土元素,可华汉预感,这株冬草,对木元素的引导扰动,比白骨爪还要强。他没试过,可有这种直觉!

    当老祭司开始舞动,稀疏的木元素漩涡逐渐落下时,华汉终于看清了,是的,老祭司手里的魔光,始终不和种子接触,而是尽力召唤木元素落入种子之中。华汉想,要是自己手拿冬草,吸引着木元素,轻拂过那些种子,把木元素留在种子里,嘿嘿,肯定比老祭司的怪模样潇洒飘逸地多,效果么,也许不会差呢,他无端有这把握!

    冬草,奇异的草啊,已与华汉身心、神魂密切相连的灵草啊,华汉对它的感受和认知,从无与伦比的美味,不要命也要保护的美食,已深化了数层!这几日他常听牛魂等人在谈论“魔物,魔引”,看这冬草对木元素的吸引,也很像魔物呢,不是说,机缘巧合下各系魔兽的遗留物才会是“魔物、魔引”吗,这冬草,肯定是植物,肯定算不上的!

    反正,那几株冬草是自己穿越异界后,这荒原赐予的礼物,不俗之物。

    ******

    风声,呼呼呼呼!华汉摸了摸蛇皮腰带,冬草、夜明珠一干宝贝都装着呢,还在的!

    小兔子又摸了摸背上的竹筒,拽到身前来。这黑色竹筒直径约四寸,有尺半长短,两端竹节之外,打了孔穿了兽皮绳,可以被在身后,也可以斜挎在身侧。华汉摸了摸上端的木塞,嗯,木塞与竹节结合紧密,缝隙又被华汉用那块奇特的泥巴糊住粘好,一点没有泄露。

    嗯,很好很好,很不错。华汉摸摸嘴,想偷喝几口,算了,只和猴群换来两筒,日子还长,别这么馋,好东西留不住哈!黎明出发前,他和老祭司又去了趟竹林,从猴群那里换来的,说是换,其实是猴群慷慨的馈赠罢了。

    话说昨夜,祈祷仪式后,一早就要出发的牛头、牛眼和几位战士,早早伏地休息。老祭司、牛尾、华汉,还有些老人妇女,还在忙活。

    老祭司指挥着部落妇女、老人连夜为他们准备些东西,随身携带。

    战士们的武器,棍棒木盾,是自己制造和保管,飞石投枪等易耗型武器,战士们空闲时自己也做,部落匠人牛尾那里,造好不少随时备用,以补充消耗。投枪飞石等武器,女人们准备的食物,带给狗头人的兽骨,已用几个粗大的草笼子分装好。这些大草笼,是牛尾上个月造好的,部落积攒的骨头、石头越来越多,每次拔营,都要找好些族人收拾、捆扎、搬运,很是麻烦,牛尾熟悉草编技艺后,造了几个又大又结实的草笼,专装这些骨头、石头,拔营时几个牛头人一背就走,甚为方便。

    让战士们背上几个,带的东西多,行动又便利,路上若遇敌,手脚还不耽误,好处多多。

    老牛尾在动手制造竹筒,保留两端竹节,一端竹节开孔可用木塞塞住,瑞兽要装酒用的。两头再打孔,穿好兽皮绳索,造好两个酒筒,他一刻不得闲,又继续去造花盆。自从瑞兽迸出那些怪怪的主意,老牛尾,天天不得闲,被瑞兽指挥来指挥去,做这做那,偏偏他还心甘情愿,很痴迷投入。

    老祭司和华汉,呆在老牛尾这里,给他帮忙,打打下手。黎明出发前,两人还要去趟竹林,老牛尾做的器具,急等着用呢。

    “瑞兽,你要带的东西,都备好了?”祭司问。

    华汉说:“都在身上呢,我没多少东西带。嗯,毛球会在黎明前回来,我带上它,再备些骨头给它啃,还有那块丑石,它的宝贝。”

    “瑞兽,这次会遭遇战斗,可能有人受伤,有些低阶的木系法术,可以疗伤,还有些,战斗时用得到。我说给你听,咱练习下,看能施展几个。”

    华汉竖起了耳朵,“法术,战斗和疗伤用,我能学会吗?”

    “就像植物寻踪术这样最简单的法术,还有几个,你定能学会的,再繁难点的,短时学不会,也先练习着。从最简单的说,首先是止血术,这个你会的,下一个是-”

    “什么,止血术,我会?”

    “嗯,最初遇到你时,你是被金翅雕袭击,你不正用止血术疗伤吗?我捧着你,感受到了木元素的波动。魔兽天赋法术,自身血脉传承,木系的魔兽,最先从血脉中传承得到的法术,往往就是这最简单的止血术。”

    “魔兽天赋法术,自身血脉传承?我怎么不知道!”

    “嗯,魔兽大多是独自生活,它们的法术,源于自身血脉。何种法术觉醒,和种族血脉有关,天赋其法!某法术何时觉醒,却凭机缘。我也不太懂,只听前人说是这样的。”

    华汉暗想:“莫非自己穿越占据了兔子的身体,把这只兔子本身的传承给冲掉了?我可没什么法术觉醒,来这里连魔元素也不认识,傻乎乎的,连地鼠怪蛙都知道修炼,我光挖地窟,改善居住环境了。嗯,招引木元素是偷偷学的,算是半领悟吧,唯一的法术,植物寻踪术,还是你教的。”

    难得有人主动讲解法术,机会岂可错过。华汉开口说道:“那,还是说说这止血术吧,该用得到。”

    “木系体质的族人,若受伤,复原速度,比普通族人稍快些。若木系血脉觉醒,同样伤势,复原更快。此为何?觉醒者,血脉已受天地改造,身体与木元素亲合力也强。觉醒者受伤,身体血脉本能运转,吸引木元素。若用灵觉探查,能感受到木元素的波动。若是一阶,能召唤木元素游走、依附于伤口四周,则有明显的止血作用,这就是止血术。嗯,咱见面那次,我感觉到你疗伤时木元素的波动,就猜你是木系魔兽,只不知你是觉醒者还是有阶位。”

    老祭司,讲解的仔细,华汉听得认真,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这知识可是能保命的。头一回,他感觉老祭司说话唠叨是优点,嗯,这牛魂祭司,是做人太认真,所以唠叨些,以前自己是有些偏见了。

    “呵呵,祭司,我刚见你时,连木元素也不认识,许是血脉觉醒而不自知。我被金翅雕所伤,被小家伙带到你那里,我正幻想着吃冬草呢,可不知道木元素能止血,好东西啊。”

    “瑞兽,止血术是最简单的法术,我是祭司,能给别人施法治疗,至于木系战士,召唤魔力,只可以自疗。瑞兽,据我看,你有祭司潜质,在木系,你是秩序属性,错不了的。”牛魂说,心中暗想,还是尽早把祝福术传给华汉,让它从祭司学徒晋升祭司,部落受益之处能更多些。魔兽祭司,嘿嘿,想想就心中激动。

    牛魂看华汉学得上心,心中高兴,继续说道:“等你能召唤木系魔力,晋升二阶,止血术就晋升为轻微治疗术。轻微的皮肉伤,可施法治疗,配合药物,效果还好。”

    华汉点头,“级别越高,调动的木魔力越多,大概这治疗术也越管用,能治疗更复杂的伤吧,我明白了。我只积攒自身魔力就好,借用外界魔力越多,法术效果当然更好。”

    却见老祭司大摇其头,说:“不是的,不对!轻微伤,还能用治疗术,伤再重些,不能轻用高阶的治疗术,不能多用木魔力。”

    “嗯?”华汉刚表现了下自己举一反三的能力,就被当头一棒,“为,为啥?”

    “可怕的树皮!肌肉皮肤僵硬如树皮。轻微伤,用二阶治疗术,伤口会好,可扭曲皴裂如树皮,很难看,过些时日尚能恢复。若是伤得重、施法祭司阶位又高,木魔力用得猛了,筋肉会木化,伤虽会好,身体会废掉呢。不能用,不能轻用!木系祭司的传承里,明确谕示,不可轻用治疗术。”

    “什么,肌肉皴裂僵硬如树皮,木化,身体废掉,乖乖,副作用这么可怕,哎呀,这法术真不能轻用啊。”

    却见老祭司,盯着他,神秘兮兮地说:“瑞兽,我们祭司,治疗族人伤势,有种法术特别好用,效果好,救下不少族人的命呢。嗯,就是,荒原祝福术!”

    “我受伤,你用祝福术给我治疗过。感觉很好,伤好得快!很妙的法术,很神秘!可你说,有施法限制,还有,你施法,很疲惫,嗯,就像枯萎的草,太难受!”华汉自己体验过祝福术的效果,又见他给牛角施法过多次,还给小牛犊等族人用过,印象最深之处,除了受术时有些类似进食冬草,还有就是施法后老怪物萎顿的样子,真的很像植物在枯萎,有些怕怕哦!

    “瑞兽,祝福术是种很神秘的法术,是有施法间隔,祭司施法,很不好受!可这段日子,我对它,有新的体悟,和以前认知颇不同。祝福术,以我看,是施法者奉献自己的生命力和魔法修为,向天地荒原祈福,受术者生命延续,貌似还有其他隐秘好处,我还要研究的,这法术,还有好多秘密,待我们破解。牛角受伤,魔种破损,我无法子,无奈才多次、连续施法祝福术,没想却触到晋阶的契机,被卡多年的修为,突破了。能晋升三阶,我也延得几年寿命,图斯哈比,这却是福气!”老祭司眼神清澈湛然,静静地看着华汉,苍老的面容,透着无比的真诚和坦荡。

    “果真有些怕怕,古怪!要抽取生命力和魔法修为,听起来怎么像是邪术,不是,可不会是邪术!”华汉心中暗想,治疗时那种温暖舒适的感受,怎会是邪术?这祝福术,的确神秘,可又古怪,他数次旁观牛魂施法,也数次被祝福术治疗,低沉晦涩的咒语,幽幽的青色魔光,老怪物招引来神秘存在,不尽是温柔飞舞的木元素,还有些飘渺神秘之物,微弱而纷乱,玄妙难言!

    嗯,听祭司对祝福术的解释,这法术怎和中国武侠文化里的传功、巫祝灵异文化的续命,很是类似呢?他抬头看着老祭司清澈的眼睛,嗯,这老怪物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恐惧,心思被看穿了,嘿嘿!

    *********

    太阳,又升高一截!风声,呼呼呼呼!可只响在耳边,全被牛头硕大的头颅、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一点也吹不到它身上。虽有冰凉的蛇皮缠身,华汉的头顶上,还是冒出许多汗。

    华汉擦擦汗,看了看紧随牛头之后的牛魂祭司。嗯,这老怪物,体力怎这么好,一直在奔跑,可汗没出多少,也不掉队,昨夜,他和自己,可一宿没睡,法术教了不少,让我自去修炼。嗯,头发都掉光了,牙齿也没了,可耐力体力这么棒,是不是当祭司就有这好处?正胡乱猜测,老祭司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眼神扫过。华汉吓一跳,高手啊,被别人琢磨,就有心灵感应吗?昨夜,就是这种眼神扫过,仿佛直穿心底,看透了他的小算盘,华汉还记得当时的窘迫。

    昨夜,当老祭司向他夸赞祝福术,华汉却想起祭司施法后的疲惫萎顿,说起了它的弊端,听到祝福术要抽取施法者的生命力和魔法修为,如此古怪,心中有些怕怕,就被老祭司坦诚清澈的眼神扫过,仿佛心思全被看穿,大为窘迫。

    那一刻,华汉大窘,心中暗想:“老怪物,灵觉可真敏感,能察觉木元素波动,也能看透心思。我是看你反复施法很自虐,这法术,我倒想学,有技傍身,在这异界多点保命本领不是?嗯,你教我祝福术,虽没坏心,也有点私心哦,不就是想我帮下忙,还有,着急当老师过下瘾头哈,你不是说了多次,部落里还没发现祭司潜质的牛犊,你正急得很。也罢,咱为啥不学?”

    华汉就问:“祭司,那你教我!我现在能学会吗?你当年,用了多少时间,怎么学会的?”

    牛魂祭司搔搔头,似在思考,用竹夹子从篝火里弄了好些炭火,装在木碗里送给牛尾,招招手,对华汉道:“走,去旁边空地,我施法,你仔细体会,用心学。”

    “嗯,当年,我也想当战士来着!想不到吧。没成想,却当了祭司!”牛魂语音低沉,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他说:“我觉醒时,比小家伙还小,左小腿年就升一阶,修炼速度蛮快,族人都夸我。我,满心思做战士,舞棍弄棒,修习魔牛炼骨术,喜欢去狩猎,虽说,部落牛角往往是土系战士,我做不了牛角,可当牛眼也好!上任祭司,我的老师,偏说我是祭司潜质,秩序属性,要我去当祭司学徒。一整年,我跟着他,采摘草药学着治病,认识各类植物,收集种子,闷得很。呵呵!直到那天,那一天,部落发生些惨事,嗯,我以后再告诉你。在左膝盖年,我成了祭司。按你的计数法,从一阶祭司到二阶祭司,我用了四年,从一阶到二阶,却用五年,还有学徒一年呢。祝福术,老师教的得很早,当学徒没几天就教了我,可整一年,才会用!学徒时,老师教了好些法术,催化术,寻踪术,止血术,驱毒术,木防术,缠绕术,真不少,这些,他盯着我练,催我用功,可从没催我练祝福术。他说,祝福术,不用催,机缘到了,自然会用的,催也无用。瑞兽,它是铁门槛,会用就是祭司,不会用,级别再高,法术再多,仍是学徒。”

    幽幽月光下,牛魂静下心,摆好姿势,示意华汉:“你听我念咒语,是古牛头语,很拗口的,你先强记住,呆会我告诉你咒语的含义。”

    牛魂祭司缓缓念动古老的咒语(古牛头语),施法祝福术,双手轻抚华汉。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如既往。

    华汉闭目,仔细倾听体会。

    温暖的感觉依然那么熟悉,可晦涩冗长的咒语音节,那么低沉怪异,从耳朵里穿过,了无痕迹,什么也记不住。

    法术的末尾,华汉的心神里,飘过些神秘气息,纷乱而微弱,似乎是些片段,荒凉死寂的,生发孕育的,变幻缠绕在一起,又倏忽消逝,似乎从没有过,只是错觉。

    华汉睁眼时,老祭司正满眼热切,盯着他看,很期待的样子。

    “祭司,咒语,听不懂,我啥也记不住!”华汉咕哝一声,这牛头语,也只能听懂小半,交流时,是靠语境联想和手势补充,才能勉强交流,只相处多了,颇有默契,彼此交流还算顺畅,也常闹笑话的。这古牛头语,自是外语中的外语,华汉摇头耸肩,遗憾哦。

    “这点,我可没想到。不要紧,我有空,就对你念几遍,你总会记住的。”老祭司皱着眉,又对着华汉念起咒语。

    如是者三,看华汉越来越迷离的眼神,肯定是没记住,又接着念呢。

    华汉双手抱头,掩住耳朵。“哎呀,好难受啊,不要再念咒了。快疯了,真难听啊,不要再念了!”他看到旁边的老牛尾那里,又新做好一个花盆,飞冲过去,召唤出土魔力,抓起那个花盆,飞快往竹林跑去。远远喊一声,“带上竹筒,果子,我们去竹林吧。快疯了,以后再学吧。”

    老祭司吆喝一声:“瑞兽,要学好咒语,学不好咒语怎能施法呢?!不要跑,听我念!”

    竹林里,踩着泥泞的土地,华汉把花盆顶在头顶,晃晃悠悠往前走着。刚才他一着急,抱着花盆跑得飞快,却没意识到,自己是双手抱盆,双脚在跑,什么时候直立着跑得如此顺溜了,大概是忘了自己是只兔子了。等意识到不正常,很诧异时,无论怎么努力,又恢复原状,只能踉跄着双脚前行了。

    直立行走,能解放双手,他练习的日子可够久,现在清醒时,只能短短地、踉跄着走上一段。可刚才咋回事,居然跑这么远,乖乖,老怪物的“碎碎念咒”,还有这作用?

    老祭司在他旁边,背着个草笼,装了不少的果子,还挎着两个竹筒,拿着个花盆。一边还在开导华汉:“瑞兽,只几个古老点的法术,咒语才是古牛头语,你别害怕。嗯,有些简单法术不念咒的,寻踪术、止血术就不念咒,有些咒语短也好学,缠绕术的咒语没几个词儿。祝福术是古法术,咒语还最长,吓着你了,可它最有用,你可一定要学会哦!要不再跟我念一遍,嗯-”

    “停,停!先教个不念咒的法术来学!”

    “嗯,有,最低级的驱毒术!瑞兽,我们兽人的祖先,还发现,木元素、木魔力能排斥毒素,可以驱毒解毒。离营狩猎时,木系战士吃了坏东西,中了毒,就运功召唤木魔力,毒性不烈,借来的木魔力消散时,身体就好了。族人中毒,没有合用的草药时,祭司也用木魔力驱毒解毒。来,我把驱毒术教给你,这法术,轻微毒性,还可以驱散。”

    牛魂继续传授说:“若毒性猛烈,低阶驱毒术就不够用了。瑞兽,驱毒术虽简单,可有些诀窍的。伤口不会跑,可毒性游离,这驱毒术,与止血术不同,要前面堵防,往后驱赶,比止血术难得多。毒性不强的草蛇,咬了手指,须看毒性到了何处,许从胳膊往下施法呢。最难施法治疗的,还是毒物入口,若是毒性散开,就要全身驱毒的,很难施法。要不,你吃点毒草,咱试验下?别怕,你是木系魔兽,轻微中毒,不会死翘!嗯,前些日子,你不是找毒草来吃么,我还以为,你要练驱毒术!”

    华汉想起自己为了寻找调味品,找祭司学习草药植物,却吃下毒草,嘴巴肿大的模样,又晕死绝倒。要不,自己以后煮肉,也放点毒草,肯定毒不倒祭司,看他怎么用驱毒术?

    ********

    风声,呼呼呼呼。天上,有好几只黑鸟在盘旋。

    华汉的毛脸上,浮现出了坏坏的笑容。他刚才,正回想着今天黎明前,在竹林里,老祭司要自己吃点毒草,好学习驱毒术。嘿嘿,当时自己冒出的坏主意,又浮现心头。嗯,往“小灶”里放点什么毒草合适呢,是箭麻皮,还是银藿草?剑麻自己可吃过,嘴巴肿得跟香肠一般,可味道太明显,老怪物可是三阶祭司,发现了陷阱不吃咋办,要么,还是放银藿草,比较隐蔽,吃了痴呆半天,口歪目斜,淌些口水,嗯,没啥大坏处,蛮合适。就是它了,可放多少合适?多了,别把人弄傻了,小家伙也嘴馋,要是他吃了可咋办?

    百无聊赖的华汉,坐在草笼子里的骨头堆上,正抚摸着毛球,在脑海里幻想些坏事儿,猛听一声吼:“停,停住!”

    “啊,被发现了!”华汉一惊,毛球差点脱手,自己差点蹦起来。难道是老怪物,灵觉有这么强吗,真能看透心思?正想去承认,自己不过是幻想,还没实施,却见队伍停了下来。嗯,这是要休息了,还是咋地?图斯哈比,举头三尺有神灵,刚被吓一跳,看来,害人之心不可有啊!

    只见牛头人盯着天上看,华汉抬头看天时,看到七、八只黑色的大鸟。

    “是黑鹫,前面,有变故!我去看看。”牛眼过来说。

    牛头让他和另一名战士一起去探察,其余人停下休息。华汉蹦下草筐,毛球也醒了,正在手里乱扭。按牛头人的作息规律,这时候,早已扎营完毕,吃完饭,出去狩猎采摘了。

    这些牛头人,体力就是好,长途奔跑了小半天,还没见他们疲累,老祭司也能撑下来,没多少疲态。扭头打量这些战士,却发现,体型最强壮的牛头首领,喘息最粗,出汗最多,看模样,貌似比老祭司还疲累得多。

    牛眼顷刻即回,笑嘻嘻地说:“前面坡下,有个好大野兽,比踏火魔犀还肥壮,可快死了,在地上蠕爬。天上的黑鹫在等,那边,好几群土豺也在等。”

    牛魂和牛头对视一眼,一头踏火魔犀就像一座肉山,什么野兽比它还肥壮,又怎么快死掉?

    牛魂问:“离狗头人的村落还多少路?”

    牛眼说:“这土壤,已经泛红,快到了。一直跑,不停,还要这么小半远。”他比划着手势,意思是剩下的路,是已经走完路途的小半,快到了。

    牛魂看了看天,说:“日中时进不了村,嗯,日斜前,该到了!你们休息,找水源,吃点干草。牛眼,带我和牛头去看看。”

    华汉蹦跳着,也跟着去。牛眼是个双目灵动的牛头人,身形在牛头人里算是瘦小的,比牛头矮上两头,华汉很少见到他!他过来行个礼,抱起华汉,放在肩膀上,领着祭司和牛头,去看前面垂死的大野兽。

    远远地,看到了,荒坡之下,趴着好大一只野兽,一座火红色的肉山,有两个魔犀那么大,在微微蠕动。

    天上那几只黑鸟,一直在上面盘旋。那边,远远地逡巡着好多脏兮兮的小兽,在龇牙咧嘴,闪着晶亮的口涎。

    “不对,别往前走了。那野兽,已经死了!”牛魂轻喝一声,止住身形。

    “怎么会,不还在动吗?”

    牛魂仔细地打量着那边蠕动的巨兽,鼻子抽嗅着,“我闻到了,灼燥气息下,掩藏着死亡腐败的气息。那野兽,是死了。我们往回走,从远处看看,不对劲。”

    华汉的鼻子也很灵,也闻到浓浓的火灼气息,还有淡淡的腐臭气息。还是老怪物经验足,自愧不如。一行人慢慢后退,来到坡顶,远远打量着这边诡异的情形。

    “黑鹫和土豺,太贪婪,不敢近前,还舍不得走。这兽,是死了!那巨兽尸体上蠕动的,是种很可怕的东西,绝不能靠近,它们,是在吃那巨兽。”牛魂祭司眼里露出极大恐惧,呼哨一声,召集众人,远远绕过前面那恐怖之处,跑出去很远很远,才停下来。

    “兽神啊,什么东西,这么可怕?”牛头问。

    “听说过吗,地缝深处,火热之地,有火巨蚁群。偶在地表出没,所过之处,片草不留。它们要咬,连石头都能啃光,极恐怖。图斯哈比,咱没走近,要是惊动它们,这蚁群,爬行极快,狂咬乱噬,见血发疯,咱们定是尸骨无存,渣都找不到!”老祭司拍着脑袋,还在后怕。

    死的是什么巨兽,是尸体招来了火巨蚁,还是被火巨蚁袭击咬死的,许多谜团,已无法解开了。牛魂牛头对视一眼,都想起前面,被袭击的狗头人村落,那暗夜毒蝠,还一无所知,

    要是也这般恐怖,那可不妙。

    牛眼很羞愧,说:“祭司,我来时,就走的这路,可没见,这巨兽。我,我是牛眼,可差点――”

    牛魂摇摇头,说:“你是好牛眼,不认识火巨蚁,怪不得你。哎,我也是,听别人说起过如此恐怖的东西,它们有股火灼的味道。闻到了,我才想起来的。”环顾四周,看那几个战士有些恐惧,眯眼一笑,说:“图斯哈比,有兽神保佑,还有瑞兽跟随,我们才逃过巨蚁之口。别想那巨蚁了,快吃草喝水,休息会,我们还要去救狗头人。部落耽搁太久,该早点归程。图斯哈比!”

    华汉取出几节蟒骨,喂给毛球吃,走到祭司身前,拍拍身后的酒筒,说:“祭司,来得匆忙,竹筒做得太少。我忘了和你说,这东西,也能装水,随身携带,没有水源,也能撑上几天。同样的东西,装酒的,叫酒筒,装水的,叫水筒,要是装饭,叫――”

    老祭司非常高兴,冒出一句,“叫饭筒,按你家乡的叫法,叫饭筒哈,真是好东西。”他摩挲一下光滑的竹筒,咂吧着嘴儿,点头说:“好东西啊!酒虽好,太少,很美味,可部落人多,分不几口。这水筒最好,战士们带着水,没水源时,能多条命,饭筒也好,能充饥。还是瑞兽的主意好,那片竹林好!竹林啊,我真想带走!哈比瑞兽,咱早上挖的两株幼苗,能活吗?”

    华汉莞尔,说:“竹子真是宝贝,好好用,好处太多。我的主意,只是皮毛,竹子的好处多着呢。”他想,若是这里有火药,竹子能做简易大炮,那不吓坏你,还有竹子制造的家具,搭建房屋,做出来不美死你。嗯,中国的祖先们,那聪明才智,才真让人佩服。

    “祭司,如果真有神,嗯,我是说,兽神保佑的话,我们定把竹苗养活,栽到别处,让荒原上,多几片竹林。好多年过去,会有大片、大片的竹子,嘿嘿!放心,你召唤了木元素涵养,咱又把竹苗装花盆里埋在蟒谭边,能接地气,又有族人照看,肯定能活的,图斯哈比!”华汉最后一句兽神保佑,是发自内心地,期望竹苗能存活。这黑竹颜色虽与地球上的不同,可是很罕见的与家乡植物近似的异界物种,很让他有家乡感觉。

    很快,牛头人又上了路。脚下土地的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红色。离狗头人的村落,越来越近了。几个时辰后,日斜时,路途之上,常见些倒地的野兽死尸,尸身干瘪,颇为怪异。牛眼说,狗头人的村落,马上就要到了。

    当看到数百米外一处山崖时,牛眼吹响了号角。那里,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回应。

    “快走,有危险,快进村!”牛头命令道。

    众牛头人领会到了号角声传来的信息,脚步不停,冲向山崖下的村落。

    目的地,几乎不歇息的长途奔跑,终于到了。

    日影更斜,紫色太阳在下沉。远方,似乎有片片黑影,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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