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室内的几人一个缓冲时间后,殷冽又缓声补充道:“此次的交流会,姬元律也会来参加,他伪装成珠宝商人,化名燕夙,此时已经进入中原腹地,带着凤女一起。”
又是一语破天惊。
由于周公和殷冽一样,事先看过密报内容,所以这会虽依然吃惊,但面上已要镇定很多。
他摇着折扇念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寻其皇。
龙悦凤鸣安天下,送尽潮回盛世来。”
殷宇率先回过神来,他像是站立不稳般抚着桌子问道:“凤女?!”语气里尽是天方夜谭之意,“这怎么可能!还有那个预言,它不就是个传说故事吗?竟是真的?!”
赢风大陆自古以来就有一个传说。
传说在上古天地初开之时,凤鸟荟混沌精华应运而生,它得天地钟爱,身携天地气运,生来便拥有莫大威能,是真正的祥瑞之兽。
它是百鸟之王,天空是它的家,云朵是它的床,而赢风大地就是它窗外的风景,广袤无垠的海洋就是它嬉玩的地方。
它生来控火,每隔千年就会浴火,在烈焰里重生。
而凤女便是凤鸟的化身。
她生来就拥有它的一丝灵气,肤白貌美,有祈福风雨的能力,就如同被世界树钟爱一般。
到了觉醒之日,百鸟共朝,她的眉心会生出觉醒的印记,在那一天很有可能会觉醒出凤鸟的一丝控火之能。
更为重要的是关于凤女的那个预言。
凤女只会在乱世出现,而她的出现代表着含有真龙之气的明君也已经降世。
只有被她选中的人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能带领天下百姓走出战乱,开创富足安康的盛世局面的明君。
得凤女者得天下。
这是赢风大陆三岁稚儿都知道的上古佚事,也是被几乎所有人引为怪诞美谈的传说预言。
没有人真的相信它是真实的。
周公接口道:“此事已核实,千真万确。”
殷冽狭长的双眸一眯,道:“大约在两个月前左右,她出现在海边的一个小渔村边上,当时天色微明,她背朝大海,身后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红色虚影,虽然有些模糊,但若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它就是传说中凤鸟的模样。”
“异像的发生地点离小渔村很近,有很多早起的渔民都看见了。”
殷梁道:“可这一切姬元律又没有亲眼见到,单凭渔民的证词,他就信了?”
殷虎皱眉,抢在殷宇之前开口了,道:“闭嘴。”示意蠢牛不要犯蠢插话。
看了殷梁一眼,殷冽接着道:“姬元律的一位心腹爱将正是那小渔村之人,因为他的双亲不愿被他接到城里去住,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小渔村看望双亲。”
“异像出现的那个早上,他刚好回了小渔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这位心腹爱将就把她带到了姬元律的面前,恰巧在此时,她的身后再次出现了那个金红色的虚影,有了眼见为实的力证,无需那心腹多做解释,姬元律立刻就相信了她的身份。”
很多早起的渔民都看见了……
殷虎问道:“渔民?”
周公站了起来,长叹一声,沉痛道:“除了那位心腹的双亲,其余人都被姬元律灭口了。”
殷虎拍桌,愤怒不已。
殷梁殷宇齐声怒骂,道:“屠夫,畜生!”
周公道:“姬元律能获得海外异族的相助想必也是凭借的她,以他那口蜜腹剑,惯于权衡利弊的伪君子性格,这次既然敢带着他的王牌一起来参加交流会,那手里定然是有所依仗,所图之事必定非同小可,说不定最终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不得不防。”
殷梁听完周公的话,自握双拳相撞,恶狠狠道:“若不是大王说过解决新燕问题不只是杀一个姬元律那么简单,灭了一个姬元律,还会有张元律,王元律出现的话,老子早就去取了他的首级,哪里会让他蹦哒到今天。”
和我们作对。
殷宇担忧,“有她在手,其他的好处暂且不提,这本身就相当于是有大义在身,若一旦被姬元律披露出去,很有可能会造成我大秦民心不稳。而她若在觉醒之日觉醒出凤鸟的控火之能,届时谁能挡的住?”传说里凤鸟掌的火与凡火不同,不惧水攻,温度奇高,是真正的不灭之火。
周公又道:“事实证明姬元律的确为此行做好了周全的准备,我们派去的人根本就接近不了她,全都折在了他的手里。”
眼下形势如鱼游沸鼎。
殷冽静静地站在上首位置,他面容冷肃,双目寒星四射,缓缓道:“这正是我今天召集各位议事的主要原因。”
最后殷冽几人一直在房内密谈了很久,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具体讨论了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议事结束,都静坐在房内喝茶。
一室沉默。
在这空档,房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个蒙面黑影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单膝跪在了殷冽面前。
殷冽淡淡道:“说。”
蒙面黑影也就是隐龙卫快速而有口齿清晰的禀报起了楼下发生的事。
随着隐龙卫的禀报,殷冽的黑眸越来越暗沉,他面无表情,手掌下的椅子扶手在瞬间就化为了一堆齑粉。
殷虎面露阴狠。
周公一脸怒容。
殷梁大叫:“马匹/的……”
殷宇回道:“干/他。”
娘希/匹的,找主母的事儿,就是找他们的事儿,不管你是谁,想死大爷这就来成全你。
不等隐龙卫把话说完,殷冽已速度极快的掠了出去,剩下的人紧跟其后。
燕飞刚刚玩命似得冲上四楼,还不待喘口气,就被迎面而来的几团风驰电掣的黑影撞的原地打旋。
由于黑影的速度太快,他没有看清是谁,心里虽然惊疑不定,但还是继续朝秦管事的房间跑去,边跑边喊道:“秦管事,雪姑娘在一楼出事了!”
只可惜燕飞注定会扑一个空了,他想要找的那个男人这会已经到了一楼,狂怒的准备大开杀戒了。
三味客栈一楼大厅。
尉迟徙浑身不能动弹,眼里的不安已经转化为了对未知的恐惧,额头有冷汗不停冒出大滴大滴的滚落,混合着脸上半干涸的血液,浆糊成了一片。
何老在疾言厉色后突然凝滞下来的脸色让他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扩大。此时何老已不再令人抽他了,就像是他根本就不存在一看,目光再没有向他身上移动半分。
尉迟徙人虽嚣张,但却并不是真的蠢笨,只是被人捧惯了,平时懒得思考而已。因此他并不为这种“好现象”而感到高兴,心中反而越发的恐惧不安。
他不认为这种“好现象”是他的身份在起作用。要是他的身份真的对这伙浑人有用的话,他们就绝不敢这么对待他的。
所以何老这么做,更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来亲自处置他。
尉迟徙额头上的汗珠又密实了一些,此时终于真的害怕起来,他原以为这些人面上虽然是一副对他的父亲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心底多少还是会有几分顾忌的,最多揍他一顿就会放了他。
可现在这种情形,让他觉得情况可能和他想的有所出入,这伙浑人是真的毫无顾忌,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了。
若不是全身动弹不得,这个认知会让他惊悚的的立马跪下来求饶尖叫。
尉迟徙的大脑高速转动着,是了,刚才何老提过让人去通知秦管事,并且言语之间还含有毫不掩饰的敬畏尊崇之意。
以他军事重城客栈掌柜的身份还需要如此低姿态,那个秦管事究竟是什么人?那个祭族丑女又会不会和此人有什么亲密关系?
他的目光闪烁,该怎么办?
他不想死在这里。
雪玬宁刚把擦手后的帕子放在了店小二举着的托盘里,几团黑影就速度极快的晃过人群停在了她的面前。
待看清楚来人后,三味客栈所属尽皆垂头,敬称道:“秦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