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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919年起,郭沫若便诗名大振,《凤凰涅槃》、《地球,我的母亲!》、《匪徒颂》、《天狗》、《炉中煤》等名作,都已发表。许多人大概以为此时他早已名利双收,我原先也是这样想当然,但真实情况大相径庭——至少在经济上、生活中,他是每况愈下,狼狈不堪。我们可借田汉之眼略窥一二。

    郭、田结缘是由宗白华促成,他们一个在福冈,一个在东京。1920年春,田汉终于跑到福冈访友。郭沫若说:“他来的时候正逢我第二个儿子博孙诞生后才满三天,我因为没钱请用人,一切家中的杂务是自己在动手。他看见了我那个情形似乎感受着很大的失望。他那时候还年青,还是昂头天外的一位诗人,不知道人生为何物。”(第69页)田汉回去时,路过京都,与郑伯奇见面。郑问其观感,田汉答以:“闻名深望见面,见面不如不见。”毫不掩其大失所望。为什么呢?我们来看这次造访的最精彩的一瞬——那是两人无意间一句对诗。经过如下:

    当他初来的时候,我正在烧水,好等产婆来替婴儿洗澡,不一会产婆也就来了。我因为他的远道来访,很高兴,一面做着杂务,一面和他谈笑。我偶尔说了一句“谈笑有鸿儒”,他接着回答我的便是“往来有产婆”。他说这话时,或者是出于无心,但在我听话的人却感受了不少的侮蔑。后来在《三叶集》出版之后,他写信给我,也说他的舅父易梅园先生说我很有诗人的天分,但可惜烟火气太重了。当时的寿昌大约是嫌我太不清高,太不自重,往来的是产婆下女,关心的是柴米油盐,这样是会把诗艺之神骇到天外去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假如我有钱,谁会去干那样的事?(第70-71页)

    这么逼仄地度日,不要说受着“有产阶级”的刺激,就连亲近的朋友也给以“侮蔑”,我们的大诗人能够平和么?当然不能。以他的自期,这种生活岂应属于他这样的人。后来他不是写过有名的戏剧《屈原》么?这个“屈原情结”,就是这时燃烧起来的:

    但我当时实在是有些躁性儿的征候,领着官费,养着老婆儿子,实际上不外是一条寄生虫,而偏偏要自比屈原。就好象自己是遭了放流的一样,就好象天高地阔都没有自己可以容身之地。(第79页)

    一腔愤懑,冷眼向洋:看呐,一个才比屈子的人,竟几无“容身之地”,这世界不令人齿冷么?

    可是景况从来没有改善的迹象。1921年3月,好友成仿吾传来消息,告知其被荐为泰东书局文学部主任,拟即刻回国。对此郭沫若写道:“我得到这个消息,便急转直下地也决定在四月一号到门司(日本一港口城市——引注)去,和仿吾同船回国。”急转直下,除了突兀、仓猝,大概也有灵机一动的成分罢。成仿吾回国,究竟还有来由,而郭氏“和仿吾同船回国”之念跃上脑际,却仅止是或许能沾好友的光,幸分其一杯羹这弱如游丝的一线希望,但他却如发现救命稻草,一跃而起,扑上前去。至于前景究竟如何,在他竟不加考虑,似乎也无须考虑了。我们可从动身的匆草,认识他焦灼恓惶、慌不择路的内心:

    在我决定了走的三月三十一号的那一天,屋主来领了房金,同时说他的房子要改建了,限我们在一礼拜之内搬出。这到后来才知道只是一个口实,实际上是他另外找到了一家愿多出一倍房金的佃客。……在我已经决定了走,而我留在后边的家族却要被人驱逐,这使我的决心发生了动摇。在这儿我是应该感谢我的安那的。她平常虽是阻挡我,不要我转学,不要我回国,但她看到我就象成为了狂人的一样,呆在家里几月不进学校,她也就决心让我把医学抛掉,回国去另外找寻出路。(第86页)

    也就是说,他这一走,家中不单没了主心骨,一周后,老婆孩子还要扫地出门。纵然如此,郭沫若亦未稍缓其行,停下来把她们母子安顿好再走。而且,连一贯反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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