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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壁的人生

    上述经历,在郭沫若一生,是个分水岭。

    分水岭的第一层意义,是他把脚从学业和文艺迈向社会,实现自己对社会的主张。这一点,就是我们刚才所谈论的。只不过,这是从比较高屋建瓴抑或恢弘壮大的方面来说,我们不否认其可能,然而觉得却并非没有其他值得探察的方面。

    考其人生态度,我发现大概在刚入二十年代的时候,郭沫若一改往日逍遥潇洒、才子风流的情状,突然变得烦闷激愤,对生活格外抱有不平,喜欢骂世和谈论“无产阶级”,乃至主张“暴力”。例如1922年他写道:

    世界不到经济制度改革之后,一切什么梵的现实,我的尊严,爱的福音,只可以作为有产有闲阶级的吗啡、椰子酒;无产阶级的人是只好永流一生的血汗。无原则的非暴力的宣传是现时代的最大的毒物。那只是有产阶级的护符,无产阶级的铁锁。(《太戈儿来华的我见》)

    连几年前情有独钟的泰戈尔,也成了唾骂的对象。

    诸如此类的言语或情绪,突然增多了起来,令人不免诧异。倘是在完成了向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转变以后,爱说这种话,我们不会惊讶;问题是彼时他尚未有此精神飞跃。那么究竟何故能引他如此呢?我开始注意起他的实际生活,希望到那里面找找原因。

    所幸郭氏留下了较为详尽的记述可供研究,我们只须将记述人的情绪、心理与事实本身做些甄别就是了。

    ——此即1932、1937年所写《创造十年》和《创造十年续篇》两篇自传(现编在《郭沫若全集》文学编第十二卷《郭沫若自传》第二卷《学生时代》里,以下所注页码均自该书)。它们分别记录着郭沫若1918年至1923年和1924年至1926年的经历。

    大致到1918年,郭沫若的留学生涯都还是轻松愉快的。可自那以后,轻松愉快离他远去——原因,自然是受到了窘境的打扰。我们来看1918年5月发生的一桩事。那时,日本为侵占我东三省及控制我军队,引诱段祺瑞政府签定了两份“军事协约”,为此,日本留学界闹了“一次很剧烈的全体罢课的风潮”。“一部分极热心爱国的人组织了一个诛汉奸会,凡是有日本老婆的人都被认为汉奸”,郭沫若说:“不幸我生来本没有做英雄的资格,没有吴起那样杀妻求将的本领,我不消说也就被归在‘汉奸’之列了。”这倒不算什么,关键看下面这段:

    全体罢课支持了有两个礼拜的光景,所反对的协约并没有因而取消,于是乎便又产生了全体回国的决议。这一决议下来,凡是有钱在手里的人回了国的也就不少,不幸象我这样的“汉奸”每月所领的三十二圆的官费是要养三个人口的,平时所过的早就是捉襟见肘的生活,更那有甚么余钱来做归国的路费呢?没有钱便失掉了“爱国”的资格,“汉奸”的徽号顶在头上,就好像铁铸成的秦桧一样。我这人的泪腺似乎很发达,自来是多眼泪的人,当年我受着这样的懊恼,在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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