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私心,他得把老大钟离笑留给自家闺女。
“……”昌宁嘴角抽搐,这都叫什么事儿?乱点鸳鸯谱!
汤明月面有难色,半晌说道:“回陛下,明月与凌大哥早就两情相悦,因此,明月不愿嫁于他人。”
昌宁差点跳起来大骂你做梦!那凌肖是锦秀的男人,怎么可能跟你两情相悦?!
皇帝沉吟了片刻,道:“可是那凌肖已有了家室……”
“明月不介意!”汤明月接口道,一脸的坚决。“明月愿意与她一同侍候凌大哥。”
昌宁在心里大骂贱人!恨不得揍死这家伙。你经过人家同意了么你就一厢情愿地愿意?有病啊!人家有说愿意跟你一起分享她男人了么?
“父皇!”昌宁一声呼喊,皇帝被她吓了一跳。
“又怎么啦?整天咋咋呼呼的!你要是有明月一半乖巧便好了。也不知这凌肖修了多少福气,明月竟然对他这么地心塌地……”话里的意思竟像是许了。
昌宁道:“父皇,孩儿听说凌肖与他夫人感情甚笃,这样做,不好吧……?”
“胡说!”皇帝斥责,“我赐他个如花美眷,让他坐享齐人之福有何不对?”
昌宁不敢说什么,只好道:“我跟秀秀是闺中密友,她怕是不会同意这事的,此时还需从长计议。”明知把秀秀推出来不对,可她真的想不出其它的能拖延的方法来。
老皇帝倒是笑了,喝了口茶悠悠道:“锦秀那孩子我见过,人不错,她不会反对的。”
昌宁心想,你这是送个情敌给她啊,她不反对才怪!
“父皇,孩儿从很早以前就认识锦秀,也见过凌肖。他们夫妻俩感情很好,您现在给他赐婚,您这不是、这不是……棒打鸳鸯嘛……”最后四个字昌宁声音很小,但皇帝还是听见了。
“混账!”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怒目瞪着昌宁。昌宁咬着嘴唇别过头,不发一言。
汤明月和大太监在旁边又是哄又是劝的,这才把皇帝的怒气平了。
“昌宁啊,”老皇帝叹气道:“你要是有明月一半乖巧就好了。”
昌宁不说话,暗道:我可不像她那样抢人家的男人!
“去,”老皇帝叫来侍卫吩咐道:“去将军府把凌夫人带来,朕要当面问她。”侍卫领命而去。
昌宁见状,脚步慢慢外滑,准备溜走去通风报信。
“你去哪儿?”老皇帝慢悠悠地问。
昌宁脚步一顿,不情愿地回身坐好。
“你给我待在这儿,哪也不许去!”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赌
锦秀对于被宣进宫感到莫名其妙,她对两位侍卫施了一礼,回房换下了打扫穿的粗布衣裳,这才跟两位侍卫进宫。
一见到皇帝,她立即行了跪拜之礼。
“平身,坐下吧。”
锦秀依言坐下,看向一旁挤眉弄眼的昌宁,眼神微带疑惑。
昌宁一个劲地朝汤明月努嘴,锦秀心里咯噔一声。只怕没有好事。
“姐姐。”汤明月过来对她施了一礼,锦秀连忙扶起她,“郡主真是折煞民妇了。”这到底是搞什么鬼?
皇帝看到她们这样,宽慰一笑,“看来你们二人相处得还不错。”说着得意地朝昌宁瞥了一眼。
昌宁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大意是,父皇英明。
“锦秀,”皇帝咳了声,正色道:“朕打算让明月跟你一起侍候凌肖,你可愿意?”
锦秀惊愕,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从容下跪,“回陛下,民妇不愿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皇帝眉头皱了起来,“为何?”
“成亲的时候,民妇便对他说过,一生只能有民妇一个人,他不负我,我不负他。”
汤明月在一旁愤愤叫道:“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锦秀面无表情道:“爱本来就自私。”
皇帝一脸的高深莫测,“你可知,你这是犯了七出之罪。”
锦秀摇头,“民妇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善妒。”皇帝说道,“反对丈夫纳妾,也是善妒的一种。”
昌宁说道:“父皇,明月是郡主,您让她去做妾,难道不怕有损皇家的声誉?”
皇帝道:“可以让凌肖去两个妻子,两个都是正室。”
话说到这份上,昌宁也没戏唱了。
锦秀说道:“民妇还是不愿意。”
皇帝高神地笑,“你要知道,若是你执意如此,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锦秀自然知道她的下场是什么,她一向是随遇而安的人,但今天,她不愿妥协。她说道:“就算是休妻,也要相公他自己亲自来。”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锦秀句句在理,皇帝想治她个犯上之罪也不行。
这时,汤明月忽然说道:“若是没记错的话,姐姐跟凌大哥,好像没有成亲。”
一石激起千层浪。
锦秀和昌宁心中一沉,后者望着汤明月那张无辜的脸,恨不得毁了它!
贱人!别让你落到我手里!昌宁恨恨地想。
皇帝眼睛一亮,“怎么说?”他也不想拆散一对有情人,奈何他欠汤明月的太多,只能尽力去补偿。
“回陛下,明月前些天听说城南的柳家要告姐姐抢了他家小姐的夫婿,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呢。”汤明月无辜地以旁观者的身份说道。
其实柳家此时还并没有要告锦秀,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也许过不了半天,就会有了。汤明月柔柔地笑。
“这是怎么回事?”
汤明月道:“听说,秀秀姐原是那柳家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凌大哥是那刘家小姐的未婚夫,柳家觉得自家小姐年纪小,就在凌大哥上门提亲时先送了个丫鬟过去伺候着,等以后柳家小姐长大了再完婚也不迟。”
汤明月喝了口水,继续道:“谁知啊,后来凌大哥从军去了,回来后成了将军,秀秀姐就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那柳家三番五次上门商量婚事,都被秀秀姐拒绝了。唉……”
皇帝面色不动,说道:“就是说,这丫头,连个妾都不算?”
一句话,直刺锦秀的内心。锦秀一瞬间冷得几乎要颤抖。
昌宁看锦秀那失魂的样子着急了,说道:“你不要胡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父皇!这件事孩儿最清楚。明明就是当初那柳家嫌凌肖丑又没钱没势不愿把女儿嫁给他,凭什么是秀秀的错?!”
皇帝将激动的昌宁按住,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必要跟你谈什么了。念在你也是个可怜人,就不治你骗婚之罪了,你走吧。”
锦秀直视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有没有证明,我都是凌肖的妻子,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允许他娶别的人。”
“放肆!”皇帝怒喝,“来人啊,把她带下去!”
锦秀沉默着被带走。
昌宁站了起来,冷笑着走到汤明月面前,猛地一巴掌抽了下去,在场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汤明月,你就是个贱人。”说完冷冷地走开。
老皇帝气得不行,一边是最疼爱的闺女,一边是被亏待的旧臣之女,他只好安慰这个被欺负的人。
汤明月冷不防被抽了一下,回过神来时羞愤地抹着眼泪。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一局,是她赢了。
锦秀回到家不久,衙门的人便找上门来。
“大胆!你们谁敢动我?”锦秀冷冷地一拂衣袖。
来抓人的官差冷笑,“带走!”
旁边的丫鬟扑上来,“你们不能带我们将军夫人走!”
官差冷冷地推开她,“将军夫人?我呸!”
此时锦秀十分冷静,这官差敢这么放肆,后面一定有人。柳家这事本来都已经快结束了,柳家正忙着跟定北候府结亲,这件事捅出来谁都不好看。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了,那这件事是谁做的,真是一点疑问都没有。
汤明月,很好。
拉拉扯出将军府的时候,正好遇上赶来的汤明月。
汤明月一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锦秀扯着嘴角淡淡一笑,“小事儿,谢郡主关心。”
到了衙门,柳家的证人都在,案子实在是没什么好审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柳家状告锦秀抢占小姐夫婿,锦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跟凌肖时名正言顺的夫妻,形式简直一边倒。
但是锦秀的倔性子上来了。她坚决不认罪,不承认自己抢了别人的夫婿。
对于不认罪的犯人,最直接的方法便是用刑。
等到昌宁找到夜半来牢里探望时,锦秀已经狼狈不堪。
“靠!我去宰了那狗官!”昌宁看见锦秀身上的伤痕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皮肉伤而已,小事儿!”锦秀笑笑,趴在草上。监牢简陋,连个床榻都没有。
“我去让他们换个好点的地方!”昌宁说着冲了出去,也没拦着。
他坐在锦秀的旁边,轻轻抚摸锦秀的长发。
“不后悔么?”
锦秀摇头,人就该有扞卫自己爱情的决心,她不能让凌肖承担所有。现在她做出了表态,剩下的就看凌肖怎么做了。
“不怕赌输?”
锦秀一顿,沙哑着声音缓缓道:“我认了……”
抚摸她头发的手一顿,叹了口气,他们都一样。
“说实话我赌输的可能性很大。”锦秀轻笑,“凌肖那人,我了解他,他刻板保守,君臣的观念影响他很深,只要皇帝说,他不会反抗。”
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你家那位呢?”锦秀轻快地问。
摇头,“问他干嘛?”
“还不能原谅?”锦秀叹气。
与她对视,“要是你呢?你能原谅吗?”
锦秀朝后一仰,躺倒在地,“也许会也许不会,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永远有多远。”
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锦秀望着牢顶,表情似悲似喜。
一愣,缓缓地笑了,很开朗很释然的笑,“是啊,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不一会儿昌宁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锦秀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看到了平静。没有丝毫的惊讶。
戳着昌宁的头,“你啊,长点脑子吧。这事明显你那父皇就掺了一脚,哪有你说话的份!”
昌宁默默地坐下,也不在意柴草干不干净了。“咱带秀秀走吧,在这里迟早被弄死。”
锦秀摇头,“不会的,弄死我对他们没有好处,他们无非就是逼我低头。我一日不松口,凌肖就不会痛快地接受。要是我都同意了,那凌肖可是真一点指望都没了。”
“真是烦啊……”
“不然我回去催我三皇兄篡位?我看他们也准备得够久了,差不多是时候了。到时候那汤明月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揪她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道:“小声点儿,被你父皇知道了统统都得完蛋!”
昌宁疼得嗷嗷叫。
探监时间结束,锦秀跟他们告别。
昌宁挥着爪子道:“你慢慢熬着,等凌肖回来,要是他敢答应,我帮你弄死他!”
“嗯。”锦秀笑眯眯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输了
凌肖这几天一直心绪不宁,将土匪一网打尽后他迅速动身赶了回来。
按常理先进宫觐见皇帝,然后才能回家。
“凌爱卿啊,”老皇帝拖长了声音道。
“臣在。”
“你觉得明月这孩子怎么样啊?”
?
凌肖一愣,望了望站在一旁的汤明月说道:“郡主才貌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那朕将她赐婚于你如何?”老皇帝惬意地喝了口茶眯起眼,挡住眼里的精光。
汤明月闻言羞红了脸。
凌肖一愣,沉稳道:“臣以为不妥。”
“哦?为何?”皇帝放下茶杯,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陛下,臣已有妻儿,实在是配不上郡主千金之躯。”
皇帝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况明月说她并不介意,这样大度的女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爱卿又何苦推辞。”
凌肖道:“臣许诺过,此生此世只有内子一人,不二娶。君子重诺,还望陛下三思。”
“若我执意如此,爱卿当如何?”
凌肖摇头。
“你这是要抗旨了?!”老皇帝重重摔了杯子,不悦地道。
凌肖不卑不亢道:“家有贤妻,不忍负。”
“好你个凌肖!朕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条命!”皇帝盛怒在即,汤明月连忙小声对凌肖道:“凌大哥,你姑且先答应吧,明月会很秀秀姐好好相处的。就算空有个名分也无所谓。”
还没等凌肖说什么,皇帝收起怒容,高深莫测道:“凌爱卿,朕告诉你一件事。”
凌肖昏昏沉沉地回到将军府,头脑里一直都是皇帝的那句话。
凌爱卿,朕告诉你一件事。
你妻子柳秀秀,已经同意了。
秀秀同意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道:“爱卿你可要想好了,还要抗旨吗?这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连你那个可爱的儿子也在内。”
又想起汤明月说的即便空有名分也无所谓。
凌肖撩起衣摆,单膝点地,“臣,遵旨。”
“夫人呢?”随手抓过一个小丫鬟,凌肖目前最想见到的就是锦绣,虽然他不知该怎么跟她说。
小丫鬟哭哭啼啼地说夫人被官差抓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凌肖沉声问道,原本就不美观的疤痕更显狰狞。
“好几天前就没回来……”
凌肖直奔官府去要人,却得知锦绣并不在这儿。颓然回到家里,一个老太监找上门来。告知凌肖,锦绣陪昌宁公主外出拜月老祠去了。
“皇上说公主也不小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驸马。这不,听说东源郡有个香火旺盛的月老祠,便让她去拜拜。公主一个人不愿意去,便叫上了将军夫人陪同,将军不会介意吧?”
凌肖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他隐隐地觉得不安。
老太监除了这个消息之外带来的还有赐婚圣旨,当众读了,指明三日后完婚,凌肖也只能领旨。
见不到锦秀,凌肖很是不安,尤其是在全府都张罗着婚事的时候。他不知道锦秀为什么会同意,但是也不敢怀疑皇帝的话。
坐在布置一新的新房里,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凌肖恍惚了。
当初他跟锦秀成亲的时候,只有一间简陋的屋子。新房里一干二净,甚至连新娘子穿的衣服,也不是正规的喜服……
那家伙的惊慌镇定,叹息无奈,一颦一笑。
外面传来嘈杂声,凌肖皱眉,开门出去。
来人正跟管家撕扯着,一看到他立马扑了过来,原来是曹霖。
凌肖刚想说什么便被一拳砸在了额角。原本曹霖的目标是脸,结果凌肖下意识一躲,额角便遭殃了。
“你干嘛?”凌肖抓住他再次挥过来的拳头,沉声问道。
“混账!”曹霖开口便骂,“秀秀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白眼狼!”
“秀秀?”凌肖一把扯过他,问道:“她怎么了?”
“你都要娶别人了还问我怎么了?!”曹霖冷笑,“就算她在牢里死扛着不同意又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同意了!”
“你什么意思?”凌肖皱紧眉头,摆手示意下面的人走开。
曹霖懒得理他,整整衣领扭头不看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告诉我。”凌肖面色凝重。
曹霖被他的“请”字愉悦到了,他目的就是为此,便说了。
“秀秀她死活不同意皇帝的赐婚,然后被柳家以抢占小姐夫婿的罪名告到了官府。在那被折磨了几天,就是不认罪。”
凌肖迫不及待地打断他:“怎么会?有昌宁在怎么会被折磨?”
曹霖冷笑:“昌宁她只是个公主,要是有人成心想整秀秀,她什么都做不了。”
凌肖不是笨蛋,此时他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沉,“然后呢?”
“就在你回来的前一天,锦秀莫名被从监牢里带出来,塞到昌宁一起出门拜月老去了。然后你就应了赐婚,背着她在这里娶、郡、主!”曹霖最后几个字特意加了重音。
凌肖问道:“柳家怎么会扯上这件事?”
曹霖嗤笑,“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在你刚回来的时候,柳家就开始找上门要提亲了。秀秀不知拒绝了多少回,然后城里人都说,秀秀不要脸,一个丫鬟抢了小姐的夫婿,现在还牢牢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不让。路上人家看秀秀眼睛都是斜着看的,没扔个烂菜叶什么的就已经够好的了。”
凌肖不觉攥紧了手心,他的秀秀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底承受了多少……眼睛涩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眨了眨却什么都没有。心钝疼着,不尖锐,却一刻不停。
“曹霖爹爹——”三三正好路过,看到了曹霖,连忙扑了上来。
“哎——”曹霖拉长声音应着,一把抱起他。
三三亲了亲他,又忧愁地皱着小眉头,“曹霖爹爹,有没有看到我娘亲啊,三三好久没看到娘亲了。”
“你娘亲跟干娘去玩啦,过几天就回来。”
“真的?”小娃娃将信将疑,瞅着曹霖。
“嗯,真的!”
三三点头,又亲了他一下,从他身上滑下来抱住自家亲爹的大腿,仰头看着他。
凌肖会意抱他起来,“三三怎么了?”
“好多好多双喜!”
凌肖不知该怎么说,曹霖凉凉地说道:“因为你爹要娶亲啦。”
“娶亲?”三三眨了眨眼睛,“娶娘亲?”
曹霖不怀好意道:“不是娶你娘亲,是娶别的女人,那女人以后就是你二娘啦。”
凌肖凌厉地扫他一眼,后者一脸无辜不为所动。
三三不高兴了,“爹爹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不娶娘亲?爹爹不要娘亲了……”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凌肖手忙脚乱地安抚也没用,三三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抹着眼泪扑进曹霖怀里,扯着他的衣领往外催他走,“曹霖爹爹……三三不喜欢爹爹了……走,找娘亲去……”
凌肖被儿子抛弃了,脸色相当难看。
偏偏某人还火上浇油,“不要你爹爹了?”
“不要爹爹,爹爹坏,娶漂亮婶婶……三三要娘亲,找娘亲去!”
曹霖得意地抱着三三往外走,凌肖脸色难看地大步上前想抢回儿子。
不料三三别过头不理他,还一个劲地催促曹霖快一点。私下里却偷偷看着路面想要看凌肖有没有追上来。
“话说,你真要娶那个郡主?”曹霖忽然回头问道。
凌肖抿嘴,点头。
“不能拒绝?”
凌肖低声道:“我……不能。”
曹霖点头,“好吧,你儿子我带走了,等秀秀回来记得通知我,我也来帮你带走她。老婆儿子我包了,不要感谢我,应该的。你就专心跟你的郡主好好过吧。”说完抱着三三就跑了。
凌肖脸色难看,低语:“你做梦!”
锦秀自从被莫名其妙地扔来跟昌宁去上香时就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担心的话咱现在回去吧,反正我也不想去拜月老。”昌宁看着锦绣说道。前几天这人刚被拖出大牢时已经奄奄一息,白色的囚服几乎变成了红色。伤口纵横交错,血迹斑斑。
“嗯。”锦绣点头。
锦绣没想到,她回来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第一眼看到门上的那个大红的双喜时,她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昌宁在她身后,此时已经破口大骂凌肖负心,
凌肖这几天一直心绪不宁,将土匪一网打尽后他迅速动身赶了回来。
按常理先进宫觐见皇帝,然后才能回家。
“凌爱卿啊,”老皇帝拖长了声音道。
“臣在。”
“你觉得明月这孩子怎么样啊?”
?
凌肖一愣,望了望站在一旁的汤明月说道:“郡主才貌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那朕将她赐婚于你如何?”老皇帝惬意地喝了口茶眯起眼,挡住眼里的精光。
汤明月闻言羞红了脸。
凌肖一愣,沉稳道:“臣以为不妥。”
“哦?为何?”皇帝放下茶杯,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陛下,臣已有妻儿,实在是配不上郡主千金之躯。”
皇帝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况明月说她并不介意,这样大度的女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爱卿又何苦推辞。”
凌肖道:“臣许诺过,此生此世只有内子一人,不二娶。君子重诺,还望陛下三思。”
“若我执意如此,爱卿当如何?”
凌肖摇头。
“你这是要抗旨了?!”老皇帝重重摔了杯子,不悦地道。
凌肖不卑不亢道:“家有贤妻,不忍负。”
“好你个凌肖!朕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条命!”皇帝盛怒在即,汤明月连忙小声对凌肖道:“凌大哥,你姑且先答应吧,明月会很秀秀姐好好相处的。就算空有个名分也无所谓。”
还没等凌肖说什么,皇帝收起怒容,高深莫测道:“凌爱卿,朕告诉你一件事。”
凌肖昏昏沉沉地回到将军府,头脑里一直都是皇帝的那句话。
凌爱卿,朕告诉你一件事。
你妻子柳秀秀,已经同意了。
秀秀同意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道:“爱卿你可要想好了,还要抗旨吗?这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连你那个可爱的儿子也在内。”
又想起汤明月说的即便空有名分也无所谓。
凌肖撩起衣摆,单膝点地,“臣,遵旨。”
“夫人呢?”随手抓过一个小丫鬟,凌肖目前最想见到的就是锦绣,虽然他不知该怎么跟她说。
小丫鬟哭哭啼啼地说夫人被官差抓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凌肖沉声问道,原本就不美观的疤痕更显狰狞。
“好几天前就没回来……”
凌肖直奔官府去要人,却得知锦绣并不在这儿。颓然回到家里,一个老太监找上门来。告知凌肖,锦绣陪昌宁公主外出拜月老祠去了。
“皇上说公主也不小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驸马。这不,听说东源郡有个香火旺盛的月老祠,便让她去拜拜。公主一个人不愿意去,便叫上了将军夫人陪同,将军不会介意吧?”
凌肖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他隐隐地觉得不安。
老太监除了这个消息之外带来的还有赐婚圣旨,当众读了,指明三日后完婚,凌肖也只能领旨。
见不到锦秀,凌肖很是不安,尤其是在全府都张罗着婚事的时候。他不知道锦秀为什么会同意,但是也不敢怀疑皇帝的话。
坐在布置一新的新房里,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凌肖恍惚了。
当初他跟锦秀成亲的时候,只有一间简陋的屋子。新房里一干二净,甚至连新娘子穿的衣服,也不是正规的喜服……
那家伙的惊慌镇定,叹息无奈,一颦一笑。
外面传来嘈杂声,凌肖皱眉,开门出去。
来人正跟管家撕扯着,一看到他立马扑了过来,原来是曹霖。
凌肖刚想说什么便被一拳砸在了额角。原本曹霖的目标是脸,结果凌肖下意识一躲,额角便遭殃了。
“你干嘛?”凌肖抓住他再次挥过来的拳头,沉声问道。
“混账!”曹霖开口便骂,“秀秀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白眼狼!”
“秀秀?”凌肖一把扯过他,问道:“她怎么了?”
“你都要娶别人了还问我怎么了?!”曹霖冷笑,“就算她在牢里死扛着不同意又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同意了!”
“你什么意思?”凌肖皱紧眉头,摆手示意下面的人走开。
曹霖懒得理他,整整衣领扭头不看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告诉我。”凌肖面色凝重。
曹霖被他的“请”字愉悦到了,他目的就是为此,便说了。
“秀秀她死活不同意皇帝的赐婚,然后被柳家以抢占小姐夫婿的罪名告到了官府。在那被折磨了几天,就是不认罪。”
凌肖迫不及待地打断他:“怎么会?有昌宁在怎么会被折磨?”
曹霖冷笑:“昌宁她只是个公主,要是有人成心想整秀秀,她什么都做不了。”
凌肖不是笨蛋,此时他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沉,“然后呢?”
“就在你回来的前一天,锦秀莫名被从监牢里带出来,塞到昌宁一起出门拜月老去了。然后你就应了赐婚,背着她在这里娶、郡、主!”曹霖最后几个字特意加了重音。
凌肖问道:“柳家怎么会扯上这件事?”
曹霖嗤笑,“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在你刚回来的时候,柳家就开始找上门要提亲了。秀秀不知拒绝了多少回,然后城里人都说,秀秀不要脸,一个丫鬟抢了小姐的夫婿,现在还牢牢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不让。路上人家看秀秀眼睛都是斜着看的,没扔个烂菜叶什么的就已经够好的了。”
凌肖不觉攥紧了手心,他的秀秀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底承受了多少……眼睛涩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眨了眨却什么都没有。心钝疼着,不尖锐,却一刻不停。
“曹霖爹爹——”三三正好路过,看到了曹霖,连忙扑了上来。
“哎——”曹霖拉长声音应着,一把抱起他。
三三亲了亲他,又忧愁地皱着小眉头,“曹霖爹爹,有没有看到我娘亲啊,三三好久没看到娘亲了。”
“你娘亲跟干娘去玩啦,过几天就回来。”
“真的?”小娃娃将信将疑,瞅着曹霖。
“嗯,真的!”
三三点头,又亲了他一下,从他身上滑下来抱住自家亲爹的大腿,仰头看着他。
凌肖会意抱他起来,“三三怎么了?”
“好多好多双喜!”
凌肖不知该怎么说,曹霖凉凉地说道:“因为你爹要娶亲啦。”
“娶亲?”三三眨了眨眼睛,“娶娘亲?”
曹霖不怀好意道:“不是娶你娘亲,是娶别的女人,那女人以后就是你二娘啦。”
凌肖凌厉地扫他一眼,后者一脸无辜不为所动。
三三不高兴了,“爹爹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不娶娘亲?爹爹不要娘亲了……”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凌肖手忙脚乱地安抚也没用,三三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抹着眼泪扑进曹霖怀里,扯着他的衣领往外催他走,“曹霖爹爹……三三不喜欢爹爹了……走,找娘亲去……”
凌肖被儿子抛弃了,脸色相当难看。
偏偏某人还火上浇油,“不要你爹爹了?”
“不要爹爹,爹爹坏,娶漂亮婶婶……三三要娘亲,找娘亲去!”
曹霖得意地抱着三三往外走,凌肖脸色难看地大步上前想抢回儿子。
不料三三别过头不理他,还一个劲地催促曹霖快一点。私下里却偷偷看着路面想要看凌肖有没有追上来。
“话说,你真要娶那个郡主?”曹霖忽然回头问道。
凌肖抿嘴,点头。
“不能拒绝?”
凌肖低声道:“我……不能。”
曹霖点头,“好吧,你儿子我带走了,等秀秀回来记得通知我,我也来帮你带走她。老婆儿子我包了,不要感谢我,应该的。你就专心跟你的郡主好好过吧。”说完抱着三三就跑了。
凌肖脸色难看,低语:“你做梦!”
锦秀自从被莫名其妙地扔来跟昌宁去上香时就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担心的话咱现在回去吧,反正我也不想去拜月老。”昌宁看着锦绣说道。前几天这人刚被拖出大牢时已经奄奄一息,白色的囚服几乎变成了红色。伤口纵横交错,血迹斑斑。
“嗯。”锦绣点头。
锦绣没想到,她回来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第一眼看到门上的那个大红的双喜时,她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昌宁在她身后,此时已经破口大骂凌肖负心。
“我不信……”锦绣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我不信……我不信!”一下子冲了进去。昌宁怕她出事,连忙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你是我的
锦绣一路冲到卧房,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的红。
她以为自己会晕,却没想到,此时的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凌肖早已闻讯赶来,昌宁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退了出去。两个人的事,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凌肖看着眼前一身白色中衣,面无血色的人儿,呼吸都快拧了起来。
锦秀摇摇欲坠地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道:“解释吧。”
凌肖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坐下,却被她推开。锦秀强撑着站好,淡淡地说道:“我怕脏。”你这屋里的每一件东西,我都嫌脏。
凌肖神情一恸,干涩地说道:“那我呢?”
锦秀扬了扬嘴角,不置一词。
“说吧,我给你解释的机会。”她这么说道,两个人都明白,无论凌肖给出什么理由,锦秀都不会接受。等待着他们的,只有分开。
凌肖悲伤的望着她的眼,摇头,“我无话可说。”
锦秀别开眼睛轻轻笑了,“别这么看着我呵凌肖,终有弱水替沧海。”说完,越过凌肖准备离开。
凌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门口,又停下,伸手到头上拔了支簪子下来,她那一头长发便散落下来。
“再见。”锦秀将簪子送到他手中,转身欲走却被凌肖伸手揽住,深吻。带了诀别的意味。
锦秀挣扎,她刻意压抑的情绪快要崩溃,终于,她推开了凌肖,一瘸一拐地离开。
凌肖看着她雪白的中衣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殷红的血迹,瞳孔一缩,立即追了上去。
有人拦在面前,是谁?可恶!怎么都摆脱不开。
凌肖红了眼睛,招招下了杀手,却也只能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他颓然放弃了进攻。
见他不再纠缠,留下句好自为之便追了过去。
凌肖躺在地上,眼睛空空地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娃娃。
三三?
“爹爹——”刚从曹霖家回来的三三就见自家爹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爹爹你怎么了?”
“三三!”凌肖哑着嗓子一把抱紧怀里的儿子,紧紧地抱着。
三三不知道爹爹怎么了,他小手搭在爹爹的肩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无声地安慰。
“爹爹,娘亲呢?曹霖爹爹说娘亲回来了!”
“她……”凌肖哑着嗓子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着,只一个字便红了眼眶。
那天,年轻的将军拥着他的儿子在庭院里哭得声嘶力竭。
明月当空,将军府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周围已经散落了几个酒坛,凌肖仍在不停地喝。
此情此景犹似那年,如今却物是人非。
犹记得那年,那人初嫁,中秋之夜对他说:一辈子找个平凡的人过平凡的日子,如果可以,不要爱上一个会让自己伤心的人。
“秀秀……”
原以为不过是失了一个妻子,真正失去时才发现,那人已融入骨血成了他的一部分。生生撕裂,痛彻心扉。
茫然的眼渐渐恢复了清明,凌肖摔了坛子,心下已有了决定。
既然那么痛,就不要失去好了。
一阵风吹过,屋顶上空留几个酒坛,或整或碎,醉酒的人已不知去向。
叩叩——
“有事?”温和的声音传来。
“凌将军求见。”下人回答。
轩辕随水轻笑,“让他进来。”随后懒懒地瞥了身后的人一眼,“喏,你赢了。”
钟离笑闻言也笑,“那你可要愿赌服输啊。”
轩辕随水面色一僵,然后恢复自然,“那是自然。”
钟离笑满意地抓起怀中人的发丝凑到唇边落下一吻,“那就好。”
凌肖进门就看见了那对凑在一起的狗男男,他找了把椅子坐下,不发一言。
“哟,凌将军好兴致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轩辕随水挑眉。
“听闻将军不日将大婚,恭喜。”钟离笑很不厚道地戳人痛处,面上仍是一片温和,真诚而自然。
“我不娶郡主。”凌肖不理会两人的嘲讽,淡淡说道。
“哦。”两人干巴巴地回应。
“抗旨可是大罪哟,估计满门抄斩是足够的了。”轩辕随水悠闲地说道,颇有些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的意思。
凌肖不想再跟他们废话,说道:“你们的计划我无条件支持,只要我明天不用娶郡主。”
轩辕随水叹气,“早知今日,何必呢?br/≈电子书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