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雪没察觉什么不对劲,点了点头便起身回后院去了。后面凌肖抱着三三回来,顺手关上了店门。
锦秀回到房里,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深呼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这才转身去厨房弄水洗澡。
凌肖刚进房间,就见她脚跟一转冲了出去,眼眸一黯。
“爹爹……”三三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还是红红的。“嗯?”凌肖转头看着他。
“三三困……”三三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凌肖会意放他下来。之前在皇宫是装的,现在哭过一场是真的累了。
三三乖乖地爬到床上,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疑惑道:“爹爹不睡?”
“我……”他还没来及说什么,锦秀就进来了。
“三三,洗完澡再睡。”锦秀径直走到床边抱起三三给他脱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道:“还站着干什么,不去洗澡?”
虽然没回头,但凌肖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心情瞬间回升,“好。”本来他还想着今晚是不是该去别的房间睡,让锦秀自己平静一下。
他们家洗澡是在另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因为锦秀不喜欢潮湿。卧室的话每次洗完满地都是水,很难受。
锦秀拿毯子裹好三三就把他抱去浴室,凌肖拿着换洗的衣服也跟了过去。
锦秀用一个屏风将小小的房间隔开,她在里面帮三三洗澡,而凌肖在外间洗。
“娘亲,”三三一下水,来了精神,
“嗯?”锦秀忙着给他打皂角。
“跟爹爹洗……”三三撒娇地说道,虽然他说得简洁,但意思很明确,他要跟爹爹一起洗。
“别捣乱,赶紧洗完了睡觉去。”锦秀不睬他。小东西不高兴了,扭过头不看她,嘴撅着。
“嗨呀,还会闹情绪了是吧?”锦秀又好气又好笑。
三三不理她,继续撅着嘴。
“好好,”锦秀没办法,将他从水中抱起,嘀咕:“一个两个都是混蛋!”越过屏风把三三塞进凌肖的浴桶。
三三一进浴桶,立马欢快地巴住凌肖的脖子,小脚在那自在地划水。
锦秀懒得理他们,自己换了桶水拿了衣服在里面洗。她也困了,不想再折腾。
凌肖抱着怀里软软的小身体,只是松松地环着不敢用力。这么小小的软软的身子骨,捏坏了怎么办。
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三三,凌肖目光柔软,这是他的儿子,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是他生命的延续。
这样想着,他的视线落到屏风上。因为烛火的关系,锦秀的影子映在屏风之上。他的目光里带了深深的感激眷恋,凌肖想,他该感激上苍的,赐给了他这么一个妻子。
睡觉的时候锦秀背对着他,抱着三三睡。虽然她跟他说话,这可不代表她就不气了!
烛火熄灭后,锦秀茫然地盯着无尽的黑暗,半晌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力感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早在选择时不就知道的么,他那木头般的性格,从来不会哄人,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失落得紧?
凌肖也并没有睡着,此时听她这一声叹息,不由得有些慌乱。他让她失望了吗?
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整个人凑过去环抱住她,“对不起。”
锦秀身体一僵,不出声。
“相信我,我只有你。”叹息般地说出这一句。
锦秀忽然就释然了,翻过身靠进他怀里,有这一句话也就够了。
皇帝御赐了一所将军府给凌肖,仆役若干。锦秀忙忙碌碌了好几天,才跟凌肖正式搬进将军府。
“啧啧,父皇够大方啊!”昌宁看着将军府门上的牌匾啧啧有声地感叹。白了她一眼,“土包子。”
“你说啥?!”昌宁跳起来去掐他的耳朵,万年影子玄泽远立马跳出来挡住。
“哼。”昌宁只得做罢。
“走吧,进去了。”挥挥袖子,几个人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下人。那人连连道歉,昌宁摆了摆手,“没事儿,你走吧。”
看着那人跑远,昌宁自言自语道:“这府里的人怎么冒冒失失的。”
锦秀正在主厅里皱着眉头,就听下人来报说公主他们来了,眉头稍稍松了些。
“几日不见,夫人安好?”笑眯眯地调侃。
锦秀道:“正烦着呢,你们来的正好。”
“怎么了?”各自拉了张椅子坐下,见锦秀这样也不再玩笑。
“唉。”锦秀先叹了口气,“还记得我身份么?”
“身份?”昌宁接口,“风月坊主人?将军夫人?”
锦秀白了她一眼,“不是这个。”
这下昌宁可是想不起来了,从她认识锦秀起,这货就是没什么特别啊,难不成还是个隐藏boss?
“也难怪你们不知道。”锦秀叹气,正色说道:“我过来的时候是城南柳家小姐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凌肖是那柳小姐的未婚夫婿。”
“哈?!丫鬟福利这么好???”昌宁惊得一口茶喷了出来。就坐在她边上,连忙嫌弃地挪远点。
“凌肖跟那柳小姐是指腹为婚,后来凌家败落,凌肖脸上又落了疤。那柳家老爷自然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于是就送了个小丫鬟给他。很不巧的,就是我。”
“然后呢?”昌宁也不捣乱了,听她继续说。
锦秀摇头,“没有然后啦,现在凌肖成了鼎鼎大名的将军,原本让人害怕的疤痕也成了男人的标志。那柳家小姐现在还没出门,这不刚刚柳家派人来说这事了么。”
“不要脸啊简直!”昌宁噌地站起来。“当初他们不是悔婚了么?现在没理由厚着脸皮来了吧?”
锦秀还是摇头,“当时柳家老爷说的是,他家女儿还小,先送个丫鬟来凑合凑合,等到柳青青大了再说。他可从头到尾都没有悔过婚。”
“那凌肖不愿意娶不就好了。”
锦秀端起一杯茶啜了一口,“难,凌肖我了解,他那个人骨子里比谁都传统。柳青青是他父母在世时定下的,父母之命不可违,何况还是遗命。”
“再说了,那柳青青可是城南第一美人,他的初恋情人啊……”
“初恋情人?”喃喃重复。
“就是第一次喜欢的人。”昌宁解释道,同时又安慰锦秀:“都过了这么多年,谁能保证他没变心呢。”
锦秀还是摇头:“以前就是,他不许我说柳青青不好,一句也不行。”想着想着鼻子微酸,眼里竟隐隐地泛出泪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流言
昌宁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一直安静的玄泽远忽然道:“那柳家小姐今年多大了?”众人一愣,锦秀回答,“二十了吧。”
“既然二十,怎么会还不成婚?”要说是为了等凌肖,那真是太笑话了。柳员外当初说的女儿还小绝对是推脱之辞,这几年肯定寻个好人家嫁女儿。
“你的意思是……”锦秀有些迷茫。
“这其间定然有原因。”玄泽远说着打个手势,一道黑影飘落到面前,“去查查那个柳青青。”黑影领命出去了。
锦秀定了定神,道:“谢王爷。”
昌宁一拍她的肩,“你跟他客气什么?这货乐意着呢。”也歪头看了玄泽远一眼,后者朝他微微一笑。
“哎,没事啦!那凌肖要是敢娶别人,你就踢了他,姐姐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大把美男随你挑!”昌宁挥挥袖子嘚瑟道,锦秀被她逗笑了。
“好!敢对不起我就踢了他。”
“这才像你嘛~”昌宁朝她挤眼睛。“对了,想起一件事。”
“我父皇封了那女人作明阳郡主,现在那货在父皇面前转悠着呢。哎,我要失宠了!”昌宁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头。
“谁?”锦秀一时没想起来。
“还能有谁?你那情敌呗!叫什么来着?”昌宁歪着头想了半天,“对了,叫汤明月!”
“她?怎么会成了郡主?”锦秀眉头皱了起来。
昌宁道:“当初她爹被诬陷通敌叛国,被处死了,全家发配边疆。她本来也没什么好下场的,正好发配边疆遇到了你家那口子,然后就被保了下来。现在冤案平反了,父皇觉得对不起她一家,就补偿她封了个郡主,待遇跟我这公主一样。”
正说着那边玄泽远的属下进来了,带来消息:柳家进过采花贼。
“啊哦!”昌宁打了个响指,“看来这柳家小姐是清誉被毁嫁不出去啦,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他们吃定凌肖是心软,塞给他做个将军夫人也不错呢。”
晚上凌肖回来的时候,锦秀将柳家人来的事跟他说了。这事她不想瞒着凌肖,他总该有自己的决定。
凌肖皱着眉头,当初刚出柳家的时候,他那时确实是想着将来有一番大作为让他们后悔曾经那么对他。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不再想起柳家,他的努力也不再是为了报复。
只是……柳青青,那个梦一般美好的人。
过了半晌,他低声说道:“回绝了吧。”说完转身出门洗澡去了。
锦秀抱着衣服,怔怔地望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整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后来几天柳家的人来了几次都被她回绝掉了,对方虽然不满却也不能说什么。
柳家老爷听到下人的汇报后气得干瞪眼,柳夫人在一旁说道:“没想到秀秀这丫头这么不晓事,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收留了她,白眼狼。”
说着对下人吩咐道:“下次你们找个那丫头不在的时间去,直接找凌肖。”
她就不信凌肖那孩子会那么绝情。
锦秀最近觉得奇怪,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怪怪的目光打量着她。就连家里的下人,也偷偷地瞄她几眼。是她忽然变成了天仙还是怎么的?
直到这一天,终于有了答案。
“哎,秀秀。”曹霖上下左右地端详她。
“干嘛?”锦秀很是莫名其妙。
“听说你抢了人家的夫君?”
“噗——”锦秀一口茶喷了出来,她顾不上擦伸手扯住曹霖的衣襟,恶狠狠地问道:“谁说的?!”
曹霖见她反应这么大,很是意外。他无辜地指着自己被扯变了形的衣服,“满大街都在说啊。”
“都说的是什么?”虽然松了手,还是面色不善。
“说你原本是城南柳家的丫鬟,却抢了小姐的未婚夫,如今人家要上门来了,你还死占着不还之类的。”曹霖背诵般地念了一通,“对了,还说你做这缺德事,活该生个傻儿子。”
“啪!”锦秀手里的被子直直落地,她眼前一黑,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喂喂!”曹霖见她这模样,吓得跳起来不住拍她的脸,“秀秀你别急,哪个王八蛋敢说这话我查到一定宰了他!你醒醒,别激动啊!”
锦秀无力地挥开他的手,“没事。”她茫然也睁着眼睛躺在椅子里望着天。半晌才道:“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曹霖叫道,他原本是当笑话讲来玩的,没想到锦秀的反应这么大。
锦秀歇了一会儿,从椅子中爬起来,“这件事就拜托你那些朋友帮我查一下,我先回去了。”
曹霖点头,有些担忧地问:“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锦秀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关了店门跟曹霖往将军府走。到了将军府曹霖就告辞走了,锦秀也没心情留他。
府里下人见她回来,神色匆匆地往里跑。锦秀疑心顿起,抿了抿嘴跟进前厅。
刚一走近就听到有人说话声,正是钱几天几乎天天来的那个柳家的小厮。本来已经三天没来,锦秀都以为他们放弃了。
果然,踏进门厅。那小厮一见她来瑟缩了一下,紧张地望着凌肖。锦秀心底冷笑,何时起,她已经超越了凌肖,成为最可怕的存在?
凌肖见她进来点了点头,对那小厮说道:“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那小厮慌了,忽然跪倒在地猛磕头:“将军你就救救我们家小姐吧,自从家里进过采花贼小姐清誉被毁,再也没有人上门提亲。您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可怜可怜小姐吧……”
凌肖面色一变,“你说什么?!青青她……”脱口而出的青青两个字,似乎连当事人自己也没注意到。
那小厮继续哭诉着什么,锦秀再也没听清,她满脑子都是凌肖方才脱口而出的“青青”两个字。
过了不知多久,她隐约听到了凌肖低低的仿若叹息般的一句“好”,又听到那小厮欢天喜地的感激声。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凌肖,后者避开了目光。
凌肖,你终究还是……负了我。
“秀秀,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凌肖想要解释,却见锦秀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起身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凌肖动了动嘴角,还是没有追上去。
盲目地飘荡在街头,锦秀不知该去哪里。周围时不时有人拿那种不齿的目光看着她,锦秀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她做错了哪里,何以一夜之间,她成了人人唾弃的坏女人。
转了半天,终于停在了添香阁门口。
“秀秀?”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那些传言他也知道了,只是还没来及去找她而已。
“……”锦秀念了句,“凌肖要娶柳青青了。”
大惊,“怎么会?!”
锦秀摇头,“我也以为他不会,可是……”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喉咙已经哽咽住。
轻轻把她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枉然。玄泽远黑着一张脸站在一旁,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
就这样过了很久,锦秀终于哭累了睡了过去。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其实我们三个中,最坚强的是秀秀。”忽然说道,玄泽远意外他会主动对自己说话。
“凌肖不在的这些年,秀秀她自己一个人撑了过来,带着两个半大的小子,一个刚生的三三。我和昌宁虽然也会帮忙,但大多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撑着。”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三三小的时候身子弱,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半夜发烧是经常的事。”
“一个女人撑起整个家,很不容易,但她从没抱怨过。”
“我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模样,若是她嫁给我,我绝不会让她这样难过。”说着轻笑起来,玄泽远狠狠瞪他:“不许!”
瞥了他一眼,半晌说道:“有一种人贵气天成,秀秀比昌宁更像公主。凌肖,配不上她。”
“说人坏话我可是听见了啊!”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昌宁扒着窗户跳进屋里。
“说谁不像公主呢?”昌宁叉着腰。
笑道:“你撑死了也就一母夜叉。”
“弄死丫的!”昌宁说着就捋袖子扑上去揍他。两人闹了一阵才罢手,“说吧,找本大爷什么事儿?”
也正色起来,给她讲了这前因后果。“虽然不知道凌肖那木头怎么就答应娶那柳家小姐了,不过我觉得应该有原因的。”
昌宁咬牙切齿道:“凌肖那木头也有开花的一天那!能耐了,还想左拥右抱不成?”
“我看这谣言十有八九就是那柳家造的!要不要脸啊这家人?!”
锦秀醒来时,已经恢复了镇定。和昌宁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都沉默了下来。
“自古劝和不劝离,我还是希望你跟凌肖能好好的。”叹息般地说道。
“问题的根本出在了那柳家小姐身上,现在只要那柳家小姐能有个好的归宿,就算解决了是吧?”昌宁摸着下巴分析道。
众人点头,虽然说这容易,可是谁又愿意去娶个这样的女子呢?
“哎!”昌宁一拍手,“那些采花贼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咱不如查一下是谁?”
翻白眼,“这要怎么查?”
昌宁笑眯眯地对他眨眼睛,“忘啦?你师弟……”后半截故意拖着没说出来。
在场的除了玄泽远全部露出会心的笑容。说起他师弟啊,那可是采花贼里的佼佼者,虽然后者很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解决一只
当钟离清莫名其妙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他很无辜。
“师兄,你找我?”钟离清揉揉眼睛道。
“清清啊,跟你打听个事儿。”
钟离清一下子蹿得老远,活像防狼的兔子,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柳青青认识不?”笑眯眯地问。
钟离清摇头,“不认识。”
“哟,这城里居然还有美人是你不认识的!”昌宁在一旁打趣道。说起钟离清这采花贼,实在也冤枉。本来清清白白的孩子,出师门时被师父摆了一道,冠上了采花贼的大名。
起身去拿过刚刚手下送来的一幅画像,展开对着钟离清道:“真不认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画中的人吸引了过去,钟离清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如此温雅淑女,确实对得起那城南第一美人的称号。
挑起嘴角,“老实交代吧,跟人家什么关系?”
“没没、没什么关系啊。”钟离清涨红着脸结结巴巴道。
昌宁也在一旁帮腔,“唉,听说这姑娘被人采了花,没人敢娶。堂堂定北候府的二公子,居然吃了不认账!人心不古啊……”
“哪有吃掉!”钟离清红着脸反驳,“才没有……”
“这么说,那个采花贼真是你?”锦秀也有些好奇起凑过来。
“那是意外!意外!!!我没想采她。”
昌宁在那故作忧伤地叹气,“唉,可怜人家一黄花大闺女,就因为你,嫁不出去啦。”
接口道:“不止如此啊,现在还要被硬塞到将军府作小妾呢。”漫天胡诌,睁着眼说瞎话。
“也不知人家姑娘愿不愿意。”玄泽远也跟了一句,昌宁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什么?她要嫁人?!”原本还扭捏的家伙一听这话立马炸毛,急匆匆地丢下一句“我不准!”就跑走了。
众人看着他跑走的身影摇头叹气。
“啧,意外地容易解决呢。”也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其他人点头附和。
锦秀却仍然高兴不起来,心结一旦产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开的。
“我饿了。”锦秀说道。
“我也是。”昌宁附和。
“还有我。”玄泽远也赞同。
三个人趴在桌子上,六只眼睛亮闪闪地看着。
“……”算是败给他们了,摆手让下面人准备晚饭。
“鱼丸。”某人不知足地提要求。
“排骨。”很自觉地排队。
“螃蟹。”还有人厚着脸皮跟着保持队形。
“……都给我滚蛋!”炸毛。
最后某厚着脸皮的三只自然是稳稳地坐在那享受着美餐。
“哎,秀秀!”昌宁随手抹了把油乎乎的爪子就去拍锦秀的肩。
“混蛋,爪子拿开!”锦秀非常嫌弃地捏着她的爪子丢开。
“你这做法不对!”昌宁不在意她的动作,说道:“要是我,才不会自己跑出来,太没用了你。”说着大翻白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唔,你的意思是,我得揍他一顿?”锦秀抱着一只酒瓶子,自斟自酌,不甚惬意。“也是,我好歹得揍一顿再走啊!”
说着在那惋惜叹气。
昌宁竖起筷子敲她的头,“就算他属于你,你也得要自己争取才是!像你这样的,一遇小三,绝对完蛋!”
锦秀摇头,“如果你喜欢某个人,放他自由,如果他能回到你身边,那才是真正的爱人。”
昌宁对她这论调不以为然,鄙视道:“拉倒吧,你连争取都不争取,净是窝里横了。就你家凌肖那老古董,你要是不说,他还真能给你娶个回来!到时候啊……别管他爱不爱你,你们之间就彻底玩完啦~”
锦秀心中一动,不说话,默默的啜了几口酒,缓缓咽下。就在昌宁以为她不再说话的时候,她低低地开口:“我该怎么办?嗯?昌宁,我该怎么做?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或者他对我好只是因为责任。你知道的,我算是他的糟糠之妻,他那个人重情义,绝对不会不要我……但是!”
锦秀喘了口气继续道:“但是,我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该死的责任啊!我不想他背着自己的感情对我好,对我负那所谓的责任!”
“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了,他那个人,观念保守,三妻四妾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小丫鬟,我家三三还有点呆,他完全可以再娶别人……”这是锦秀第一次自己承认三三有点傻,她从来不许别人说三三不好,没有人可以当着她的面说三三傻。
“秀秀,”昌宁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她的眼,“这不像你。”
“呵……”锦秀轻笑,抹了把脸,“也是,像个傻瓜一样,我锦秀什么时候这样自卑过。”
她们这边聊的,跟玄泽远也插不上话,只好一边听着一边努力地吃菜。
这时,也道:“就是,那些女人跟咱们秀秀没法比!而且,你看街上那些娃娃,哪个有我们三三可爱?三三不傻,小孩子就是呆呆的才可爱么!”
锦秀本身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被他俩这么一说,也觉得想开了不少。更加觉得自己这样莫名就跑出来真是太没用了。
想开是想开了,酒劲也上来了。昌宁扯着锦秀开始唱歌,抚琴伴奏。这哪里是伴奏,根本就是乱弹一通,他弹他的,那两人唱自个儿的,整个就是群魔乱舞。
凌肖进来的时候,锦秀正哑着嗓子吼到“又为何失去比得到容易”。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这三人的注意,只有玄泽远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凌肖站在门口,锦秀背对着门所以没看见他。不过,就算她看见了也没用,此时的锦绣已经完全醉了,脑子不清不楚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七个世纪~全都是冬季~”锦秀唱,昌宁记不清词就跟着调子啦啦啦。
凌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走过去拽住锦秀的手臂,“天晚了,回去吧。”
锦秀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认出是凌肖后也不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头。唔,有点晕。
凌肖又问了一遍,锦秀却只是摇头。他有些无措,望向,后者对他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阿宁~困~”锦秀咕哝了句,身子软软地就朝地上滑去,像一条鱼躺在地上。
凌肖伸手去拉她,怎么也拉不起来。扯了胳膊腿又放了下去,一滩死肉一般,就是拽不起来。
“不要动~”锦秀被扯得有些不耐烦,摆了摆袖子,赶蚊子一般把凌肖赶走。
昌宁喝的并没有她多,相对来说醉得也没那么厉害。此时她一脸黑线地看着地上扭动的家伙,无语凝噎。关键是那货醉了不喊别人,非得“阿宁阿宁”地叫,没看边上那瘟神脸都快黑了么?!
“喂喂,你家那口子来接你了!”昌宁踢了踢那蠕动的一团,说道。
锦秀摇头,“不去不去~睡觉呢!”
“不回去?”昌宁凑近了问道。
“不回去。”
“三三哭着找你呢!”
“?”提起三三,锦秀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勉强抬起头找了一圈,同时在地上摸来摸去。可是无论她怎么摸都没碰到软软的小身体,不由得有些急了。
“三三呢?!”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就要往门口去,推开门要找三三。
门内昌宁对凌肖耸了耸肩,随后闲闲地看他一眼,坐到桌边看戏。表示,你自己解决。她暂时对凌肖还是有些不满的。
凌肖见屋里的三人明显的事不关己,干脆直接把醉酒的某人打横抱起,出了添香阁。
“三三呢?!”锦秀还是不安分,扒着他的肩到处张望。
“在府里呢。”
“哪个府里?”锦秀快哭了,“三三丢哪个府里了?”
凌肖叹气,跟一个醉酒的人讲理简直是对牛谈情,只好哄道:“我带你去找。”
锦秀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只是仍然扒着他的肩看来看去,好像在记路。
凌肖的心闷闷的,一种很细很细,像是针扎般细微的疼痛在心底蔓延。锦秀从头到尾都没有叫他的名字……
这个认知让他茫然,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想要抓住却无从做起,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被忽略的是什么。
“乖,睡吧。”他叹息般地呢喃了一句,脚下轻点,快速掠回了将军府。
刚回府里,管家便迎了上来,说道:“将军,明阳郡主在大厅候着您呢。”
凌肖脚步一顿,“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凌肖心中有疑问,担心有什么重要的事,随即方向一转去了前厅。
“凌大哥!”在前厅里等候的汤明月一见凌肖便迎了上去。
“郡主。”凌肖点头。
汤明月杏眼一瞪,佯怒道:“凌大哥你叫我什么?莫不是把我这妹子当外人了?”说着又做出伤心的样子。
凌肖叹气,改口道:“明月。”刚想问她有什么事,倒是汤明月抢先惊叫出声:“天哪!这是什么?”
“?”凌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怀里。刚刚他担心锦秀路上会受凉,因此脱下自己所着的披风将她裹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团。
凌肖轻笑,找个张椅子坐下,揭开衣服露出锦秀的睡脸来。“秀秀她睡着了。”
汤明月默不作声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借着喝茶的功夫掩饰住脸上一瞬间不自然的神色。凌肖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柔情让她整个心被妒火烧得赤红。那样的表情、那样的温柔……却不是为她。
“对了,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凌肖抬头问道,眼里还残留着来不及消逝温柔。
汤明月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回来这些天可是都没见你来看我。”
凌肖有些尴尬,“那个,你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汤明月气得瞪眼,“就知道你没良心!我不管,反正我跟皇上说了,在你这边住几天,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你啊……”凌肖无奈地笑笑,语气很有些对待撒娇小女孩的宠溺味道。他叫来一个丫鬟,让她收拾客房,自己吩咐了几句便抱着锦秀回房了。
锦秀并不喜欢他跟汤明月走得太近。他虽然问心无愧,却也还是懂得要避嫌的道理。凌肖模模糊糊地知道汤明月对他的心意,但他不放在心上。在他认为,小女孩不过是被军队里的人开玩笑开惯了受了影响而已,并不觉得这有多严重。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醉鬼弄好再说吧。凌肖望着怀里的人,叹气。
锦秀早就睡着了,凌肖却睡不着,头脑里全部都是白天的一幕幕。安静只是暂时的,等到锦秀醒来,一定还会跟他闹脾气,除非他不娶柳青青。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做呢……
青青她,已经很惨了啊。
第二天锦秀得到一个坏消息,明阳郡主住进她家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锦秀这回倒是淡定了,她可是下了决心要扞卫自己的爱情,哪还能一天闹到晚呢。
凌肖见两人相处了几日,居然没出事,也是称奇。另外,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锦秀没再给他脸色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贱招
汤明月跟锦秀单独相处的时候,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司马昭之心”。
“我说姐姐,妹妹跟你一起服侍凌大哥如何?”汤明月把玩着手中的花,说道。
“不好。”锦秀干脆地摇头拒绝,顺手往嘴里送了颗枣子。
“为什么?”
锦秀心中冷笑,你丫明白着要跟老子抢男人,难不成还指望我说“随便拿”不成?面上却微微一笑,“相公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我。”
汤明月不语,过了一会儿,闲谈般地说起她跟凌肖在军中的琐碎小事,包括被称为金童玉女的事,还有总是被开玩笑之类的。她说着云淡风轻像是无心的,锦秀听得更是云淡风轻。
半晌,锦秀微笑着说道:“你不用试图激怒我,也不用暗示我你跟凌肖有多配,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你还是将军府里的小千金呢。”哼,跟我装,老子认识他的时候你还指不定在哪吃奶呢!
汤明月一时反驳不得,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若先认识他的是我——”还未说完便被锦秀打断:
“就算先遇到他的是你,结局也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识人的慧眼。
汤明月一愣,然后自信地笑道:“那就走着瞧吧。”
锦秀微笑颔首。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首先是侯府对于迎娶柳青青一事颇有微词,毕竟经过这几天的事一闹,柳青青少不得卷进这是非里。
对于一个卷进是非的女子,侯府的夫人自然是不怎么待见的,可是自家二儿子又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势,两方僵持不下,就这样拖着。
这一天一大早,锦秀就隐隐地心慌。凌肖在两天前被派去剿匪去了,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锦秀抚着心口,该不是凌肖发生了什么不测吧……
“娘亲——”三三拖着衣摆跑来,锦秀暂时放下心中的不安,笑眯眯地抱起来。“怎么啦?”
三三嘿嘿地笑,“娘亲,放风筝去——”
“跟谁一起啊?”锦秀抱着他往外走,正好看见院子外乐小天手里抓着一只蝴蝶风筝,宋雪站在他边上,收着长长的线。
锦秀把三三放下来,“三三乖,去跟哥哥们玩吧。”
“娘亲不去?”三三歪着头,抓着她的衣摆。
锦秀摇头,“娘亲还有些事,忙完了去找你们。”
三三乖乖地没有再问,亲了亲娘亲就跟着那两只玩去了。锦秀看着他们走远,回头去找总管,吩咐全府的下人开始大扫除。
这是锦秀定的规矩,府里每个月都要这样扫除一次。每个人都分配完任务后,锦秀自己直奔书房。
古式的宅子总是会给人一种阴凉的感觉。锦秀不喜欢,所以定期的打扫是必不可少的。书房的书也要晒晒,这些她要自己动手。
这些书除了一部分是凌肖要看的,其它还有一部分是锦秀的藏书。要是让它们被虫要坏了,锦秀会咬人的。
昌宁现在也很不自在。
那个汤明月一大早就被皇上召进宫里,陪着皇上赏花闲聊。这本来没昌宁什么事,可是皇上说了,让昌宁不要一天到晚朝宫外跑。现在宫里来了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女孩子家的要多亲近些。
昌宁倚着御花园亭子里的一处栏杆,一边听另外两个在那闲聊一边感叹度日如年。
“其实明月也想跟凌大哥一起去剿匪。”昌宁一个哈欠打了一半,听到这一句立马竖起了耳朵。
“哦?”皇帝微笑,“明月想去?”
汤明月颔首,“生当为人杰,忠君报国。”
皇帝哈哈大笑,连道了几声好,而后感叹道:“明月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女孩子家也要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才是。可有心仪之人?”说这话时皇帝扫了昌宁一眼,昌宁吓得一哆嗦,老皇帝这明显是含沙射影。
汤明月闻言,红了脸颊,低头不语。
昌宁暗道糟糕。
果然,老皇帝道:“看来是有了。不知是哪家少年郎?”
汤明月红着脸攥着衣袖不发一语。
皇帝还待再问,边上侍候的老太监笑眯眯地凑过来道:“陛下,这件事奴才或许知道。”
昌宁拼命眨眼睛,无奈那老太监根本就没看她。
“哦?”皇帝感兴趣地挑眉,“说来听听。”
那太监便凑在皇帝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皇帝听完挑眉笑了,“原来是那凌肖。”
“我说怎么你也想去剿匪呢,只怕剿匪是假,见情郎才是真的吧。”皇帝笑得暧昧。
汤明月红着脸小声反驳。
“那凌肖倒也不错!这样吧,改天朕下道圣旨,将你指婚于他便是。凌肖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倒也不算委屈了你。”老皇帝急于补偿汤明月,她想要什么,自然很乐意成全。
昌宁站不住了,说道:“父皇,此时不可!”
“哦?”皇帝斜着眼看她,“宁儿倒是说说有何不可?”
“那凌肖已是有妇之夫,把郡主嫁过去便是委屈了她。郡主文才武略,又兼闭月羞花之貌,怎能受这样的委屈?”昌宁也不管许多,一口气说了出来,自己暗地里牙酸。
老皇帝一想,也是。他想起了那天迎接队伍里遇到的那娘儿俩。“不然朕给你重挑一个吧,满朝文武大臣家里不乏文武双全的公子,定北候府的二公子就不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