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就惩罚我留在这个世上,受尽孤寂!所以不管是苦是甜,我都会活下去。”
说话间,侧脸看着东方锦。
轻扬嘴角,浅笑出声:“而你,就是上天让我留下来的手!”
东方锦听着花无心淡然的话,迎视着她满不在乎的双眸,开始听到花无心愿意活下去的兴奋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
看着花无心的眼,危险的眯成一条缝。
抬起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
掌心的力道,让花无心的肩胛骨顿时发出了‘咯咯’的挤压声。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恨不得立即掐死花无心的冲动忍下去。
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难道,死对你来说,就是那么愉快的一件事!”
这句话,不是问话。
答案花无心早就用她在那月色下,灿烂的幸福笑容告诉他。
“若没有心,人活着就是一种磨炼!”
花无心对肩膀上的压力毫不在意,抬起被纱布缠绕得厚厚的左臂,把东方锦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扒下来。
冷漠淡然的一句话,让东方锦猛的站起身。
居高临下的盯着花无心,转身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5】
居高临下的盯着花无心,转身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边,猛的停身看着毫不在意的花无心。
紧绷着脸,咬牙低语出声:“你真的是一个无心的人!”
话说完,大力推开房门踏进房间。
下一刻,房门就被他反手用同样大的力气扣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门一闭上,东方锦身子立即往门后重重地靠去。
背部顶住实物时,紧绷着的脸,骤然变得苍白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额头上就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无视胸膛传来的剧痛,东方锦微眯着眼,倚门喘息休息。
调息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吐了一口长气,抬起手一把拉开黑袍的胸襟。
低头看一眼心口处包着的纱布,抬起手快速的掀开。
纱布抽离,露出里面近乎少了四指宽心口肉的伤口。
纱布抽离时,凝固的血顿时被撕开,新鲜血从伤处快速涌出。
东方锦抿了抿唇,反手快速的拔出腰间的匕首。
咬牙,闪电般从伤处连着的地方割下一指宽的肉条。
随手往房间里早就备好的一个药罐扔去。
心头肉准确无误的落入药罐时,大量的鲜血也开始顺着东方锦的胸膛往下流。
东方锦额头上汗珠增多凝聚。
汗珠快速的顺着脸颊往下流,到了下巴处滴落到他斜靠着门的颈部、胸部。
汗水顺着胸膛滑到伤口里,东方锦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起来。
手中动作却是不停,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抓着的纱布快速的按在伤口上。
靠着手指的压力,止住伤口往外流淌的血。
剧痛之下,按在纱布上的指尖开始轻微颤抖。
摩擦之间,让伤口更加疼痛难忍。
东方锦背靠着门,薄唇微张,靠着呼吸压抑抵制身上的痛苦。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6】
东方锦背靠着门,薄唇微张,靠着呼吸压抑抵制身上的痛苦。
所有痛苦的低吟,到了喉咙时,却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声。
花无心此时虽然心脉受损,但是那一身的功夫和本能却没有失去,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会引起她的警觉。
她的心脉,就是他用东方世家的秘方接上。
而药引,就是东方家族的嫡传子嗣的心头肉。
多年以来,东方世家都是圣地中的战士,凭借武力傲立于圣地。
长期的拼杀,再加上远古以来世代服食圣地特意为他们配置的药物,到了前几代,东方家族嫡系子孙的体质,就变成的与生俱来就有着特殊疗伤的功能!
刻意培养出这样的体质,本来是东方家族的历代族长为了防止对敌重伤时,可以轻易恢复。
现在却被他用自己当成特殊的药物,加上东方家族心脉受伤的特殊疗法,强行救治本来绝无生机的花无心。
但是........
若可以,东方锦永远都不希望花无心知道,她的心脉到底是怎么样接回来的。
他和花无心之间,若无爱,宁愿恨。
就算是天生死敌,生死仇恨,他也不愿意做花无心的朋友,更不愿意得到她的感激或内疚。
那样的感激,就像是施舍和怜悯。
这两样东西,都不是东方锦需要的!
这一切,就像是雪逸说的,做或者不做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心定夺而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锦指尖颤抖不再。
再度深呼吸一下,回臂把匕首插回腰间,站直身子往放着药罐的桌子走去。
背上紧靠着门的黑色丝袍,被汗水几乎全部浸湿,紧紧地贴在背心。
走到桌子旁边,修长的手指伸手扶正药罐的盖子,抬起手弹了一个响指。
声音刚落,一双纤细白皙的手立即从从外面拉开镂空雕花的窗户,两道白衣灵活的对着另外一个院落的窗户翻入房里。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7】
声音刚落,一双纤细白皙的手立即从从外面拉开镂空雕花的窗户,两道白衣灵活的对着另外一个院落的窗户翻入房里。
停身站定,静等着东方锦吩咐。
“端下去,照原样细心熬制!”
东方锦一边缓步走到床边,解开系在腰间的腰带,抬臂准备换下身上湿濡的黑袍,一边悄声吩咐。
手臂刚刚抬起,被胸膛伤口牵引顿时微顿。
下一刻,一双手就快速的帮他讲被汗水粘黏在肌肤上的丝袍褪了下来。
本站在窗台旁边的如雪看到东方锦的动作,慌忙过来帮忙。
于她一起的如霜也走到床边,抬起手从木架上取下她们帮东方锦备下的簇新干爽黑袍,走到东方锦身侧,帮他更衣。
东方锦也静立在原地,闭目,把更衣的事情交给两个侍女。
刚才那一番折腾,让他整个人仿佛都有些虚脱。
之前花无心那些话,更让他有一种不知所措到疲惫的感觉。
杀一个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是想救一个.........
在此时,东方锦感觉自己最想要的,就是一张床。
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什么都不用想不用问,好好的睡上一觉!
第一次,有了一种疲惫的感觉。
几乎是同时,东方锦心里不由得浮现起了一句话--天若有情天亦老!
原来,动心的感觉那么累!
如霜看着东方锦被血黏在心口的纱布,帮东方锦轻柔整理衣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事情,在没有谁比她们两姐妹看的更清楚了。
这三天以来,花无心喝的药物,在东方锦的吩咐下,都是由她们亲手熬制。
几乎是从小就在东方家长大,对这个药引的事情,也略有耳闻。
虽然东方锦并没有当着任何人的面割下心头肉,也没有和任何人提及此时,但她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跟了十几年的主人,刚才做了什么。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8】
虽然东方锦并没有当着任何人的面割下心头肉,也没有和任何人提及此时,但她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跟了十几年的主人,刚才做了什么。
看着东方锦惨白的脸颊,如霜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
侧脸和如雪对视了一眼,鼓足勇气轻声开口:“公子,不如如霜帮你伤口上点药如何?”
“放肆!”
东方锦眼眸骤然睁开,冷斥出声。
喝叱声让如霜的呼吸顿时滞涩了一下,过了片刻,终究还是咬咬牙,沉声开口:“公子心口的伤,已经四天点药不沾,这样下去,只怕那个人没救到,公子的身子........”
“闭嘴!”
如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东方锦打断,冷冽的扫了一眼脸色有些僵硬的如霜姐妹。
看着她们惊慌失措时,眼底隐隐流露的担忧,怒意微退。
皱眉低声吩咐:“退下!”
这个药,花无心要连接服食五天,才能把那几乎已经断绝的生机接回来。
明天还有最后一次药,若是上了伤药,万一药性冲撞........
不容商议的语气,让如霜姐妹心里顿时一寒。
跟在东方锦身边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此时已经是东方锦容忍的最后极限了,再多嘴,死的只怕不是别人!
两人急忙齐齐道了一个万福,一人端起桌子上的药罐如来时一样,从窗户退出去。
东方锦站在原地,看着窗叶被刚才推开的那双手拉上,紧绷着的脸才缓和一点。
疲惫,在此时强烈的袭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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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托盘带着药碗,从花无心身后越过,重重地顿在她身前的桌面上。
紧接而至的,是如霜生硬的怒声:“这个是药,快喝了!”
近乎命令的话语,让花无心不由得微微抬了抬眉,侧脸静看着看着端着托盘进来的两个人。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9】
近乎命令的话语,让花无心不由得微微抬了抬眉,侧脸静看着看着端着托盘进来的两个人。
虽不言语,但淡漠至极的眼神,让开口说话的如霜心里顿时一震。
紧跟着用力咬了咬牙,强行开口:“怎么,难不成你敢杀了我!”
“我没这个打算!”
花无心淡然一笑,轻叹出声:“不过,如果你要求,我也会满足你!”
风轻云淡的轻语,让如霜横眉竖眼的脸色顿时一僵。
咬牙张了张嘴,偏偏怎么样都无法在说出一句硬话。
花无心也不再理会,抬起手端起桌子上的药,往嘴边凑去。
还未近,这几日以来熟悉的药味已经直扑鼻息。
只要是药,味道都不好闻。
但能让她活下去!
想到这里,花无心忍不住自嘲的提了提嘴角。
现在对她而言,或者才是炼狱,偏偏还要往下走。
“你还真好意思!”
药碗才到唇边,刚刚沾唇,一旁站着的如雪又是一句话丢了出来。
这句话,让花无心端着药碗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想了想,注视着说完那句话之后顿时懊恼后悔不已的如雪。
看着如雪闪避的眼神,花无索性放下碗。
站起身走到如雪面前,逼视着如雪的眼,让她避无可避。
轻声开口:“给我一个理由!”
若不是有什么意外,这两个丫头怎么敢一再挑衅她。
更何况........
如雪那后悔的样子,应该不止是惧怕的问题。
“我........”
如雪支支吾吾的话才说了一半,站在旁边的如霜已然咬牙出声:“理由?”
有些气急败坏的冷笑一声,跟着讥讽出声:“皇后娘娘还是安心理得的喝你的药,反正别人生死........”
话还没有说完,所有的声音都被颈部传来的一阵刺痛吓了回去。
颈部上,一条血痕仿佛一条项链,成半弧形整整齐齐的趴着。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0】
颈部上,一条血痕仿佛一条项链,成半弧形整整齐齐的趴着。
寒光一闪而过,消失在花无心右手袖中。
寒光消失,如霜颈部才开始往外渗血,如丝般的殷红跟着快速扩散。
“你很幸运!”
花无心右手轻掠过耳边发丝,扬唇淡然一笑:“我现在心情不好,没心情杀人!”
这一刀,只是顺着如霜的颈部肌肉划开,所有致命的地方都没有划破。
噙笑话语落下,花无心心口却是一痛。
皇后两个字,就像是一支尖锐的箭,直刺心房。
皇上都没有了,又哪来的皇后?
却也不动声色,径直笑笑:“你们的主子呢?”
听到花无心的问话,如霜和如雪脸色顿时为之一变,相互对视一眼。
如雪刚想说话,花无心的人就已经往外走去。
刚才她们那一眼,她怎么可能看不到。
若是没有意外,必定是东方锦出了什么事情。
而这个事情,又一定和她准备喝下去的药有关。
所以她们两个丫头,才会不惧她的厉害,言语挑衅,帮她们的主子出头。
既然是这样,她又何必还要和这两个小丫头纠缠,
踏出房门,花无心径直走到东方锦的房门前。
抬起手,轻敲了两下门,随即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候。
稍等了一会,依旧听不到里面有人回应后,花无心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就是在她刚刚过来的时候,分明就是清楚的听到里面有人的呼吸声,东方锦必定在........
想到这里,花无心突然快速的抬起手,搭在门闩处往,掌心吐尽。
‘咔嚓’
听着门闩应手断裂的声音,花无心缓慢的推开门。
还未进门,花无心眉峰顿时皱紧。
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熟悉的气味--血的气味!
东方锦为了帮她疗伤,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出去外面,他房间里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1】
东方锦为了帮她疗伤,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出去外面,他房间里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房门刚刚推开,花无心立即感觉到一道目光快速投射过来。
目光造成的感应只是一瞬间,紧跟着快速消失。
“是你啊?”
床幔里,东方锦低沉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我现在想休息!”
言下之意,就是让花无心离去。
花无心对东方锦逐客的话,仿若未闻。
视线直直的落到床幔上,抬脚缓步踏进房间。
到了床边,毫不犹豫的抬起手,纤细修成的手指直接往床幔伸出。
“我对投怀送抱的女人,没兴趣!”
花无心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床幔,东方锦略带着嘲弄的声音,骤然响起。
感觉到花无心手指停在原地,随即加上一句:“包括你!”
这句话,让花无心嘴角顿时轻扬了一下。
触碰着床幔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捏起床幔,往旁边掀开。
单手翻转,把帘子拎起悬挂在床柱上。
嘴里同时轻轻的叹息一声:“说刻薄话不是你的性格,说假话,更不是你的长处!”
“出去!”
话音才落,东方锦带着命令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冷冽的话语,落在花无心耳里,直接充耳不闻。
依旧不紧不慢的把帘子完全挂好。
回眸注视着他为自己的动作危险眯起的眼眸,花无心顿时提了提嘴角:“你应该知道,言语对我没用!”
话说完,花无心心里就微微诧异起来。
在东方锦脸上,有着异常的潮红。
这样的变化,就像是........
视线,紧跟着往下移,划过东方锦的颈部,最后停留在他上下起伏的胸膛上。
东方锦紧紧盯着花无心的眼睛,看到她视线停顿时,眼眸骤冷。
勉力用手臂在床上一撑,欲翻身起来,头刚刚离枕,就被一只手压了下去,胸前衣襟也被花无心闪电般拉开。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2】
勉力用手臂在床上一撑,欲翻身起来,头刚刚离枕,就被一只手压了下去,胸前衣襟也被花无心闪电般拉开。
花无心手指,随即松开衣襟。
快速的一把取下覆盖在东方锦胸膛上的纱布。
只是一眼,手指随即停了下来。
胸膛上,血肉狰狞。
侧脸往东方锦的方向看了看,轻叹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活够了?为什么不上药?”
东方锦胸膛上的伤口虽然狰狞,但若是上了药,绝对不会出现刚才她感觉到的外伤并发症。
东方锦看着花无心的眼,心里一阵懊恼。
无奈身子却莫名其妙的觉得瘫软无力。
头,也昏眩得厉害!
这样的感觉,有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似乎手脚都完全不听自己控制。
伤口连续四天不闻不理,再加上这些天来的心力疲惫,体能近乎几乎完全消耗殆尽!
但是........
此时此刻,又绝对不能告诉花无心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天,还有一次药!
只能是冷着脸哂笑出声:“似乎,这个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关心!”
近乎预料中的答案,让花无心暗自叹息。
得不到东方锦回答,索性直接站直身子。
转头看向紧跟她过来,却不敢进入房间,焦急站在门外查看的如霜姐妹,冷声开口:“你们说!”
看到如霜姐妹脸上的犹豫,花无心嘴角顿时往上勾了起来。
“别人的生死,其实又与我何干!”
低垂眼睑瞥一眼东方锦,转身往外就走:“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就准备着帮你们主子收尸吧!”
这句话,让如霜姐妹脸色顿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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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心默然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有些仲怔的做到桌子旁边,看着桌面上那碗药,一时之间心思如潮。
若爱,死神也心痛【13】
有些仲怔的做到桌子旁边,看着桌面上那碗药,一时之间心思如潮!
心绪,都是因为刚才如霜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引起。
一直以来,都知道东方锦对她有着特殊的情悸。
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了救一个根本就不想孤寂的活在这个世上的她,他会为她做下这样的选择。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东方锦胸膛上那半个手掌大的伤口。
嘴角无意识的往上提了提。
那个死神一样的人,对别人心狠。
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同样毫不留情。
在她掀开纱布时,看到的就是森森白骨。
胸肋上的肉,都被他割了下来。
不管在原来那个时空,还是到了现在这里,花无心都受过很多次伤。
伤口的变化,世界上可能很少人比她清楚。
若是一刀割下,也许很多人都能咬牙做到。
但是,在旧伤上再度割新伤,造成的痛觉绝对比一刀搞定要强烈上十倍,甚至百倍。
需要的毅力,更不是一刀可比。
东方锦却整整割了四刀,明天........
这样的炎夏,这样大的创伤,怎么可能不出现那些并发症?
想着,花无心紧紧地盯着桌面上的药看来半响。
好一会儿,猛的伸出手。
端起药碗凑到唇边。
这个药,她不想喝。
就像是她不愿意孤寂一样。
却又不得不喝,若是不喝,东方锦用他性命赌来的心血就白费了。
药,已凉!
失去温度的药,比前三天喝的那些更难以下咽。
花无心慢慢的一口一口把药喝下去,感觉着嘴里的苦涩。
喝到一半的时候,却又骤然停了下来。
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药,花无心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起雪逸风轻云淡的笑容。
心口骤然一痛时,花无心抓着药碗的手,也快速的往下一翻。
冰冷浓黑的药汁,泼洒在地,绽放出一副沉重的泼墨画。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4】
冰冷浓黑的药汁,泼洒在地,绽放出一副沉重的泼墨画。
药汁溅地时,花无心也明显的听到了从身后传来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我不喜欢接受别人的馈赠!”
花无心头也不回,淡然的丢出一句话。
勾唇笑笑,再度加上一句:“特别是我还不起的东西!”
明天,还有一次药。
东方锦的性格,她很清楚。
若是她把这个药喝掉,东方锦绝对会苦苦支撑到明天再度割下那心头肉之后,才上药。
此时的他,已经开始出现外伤并发症。
再拖一天,再割一刀,谁也不知道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样的事情,有雪逸那一次就够了。
话说完,才是回眸对上她预期中的那双眼。
看着往日傲视群雄,英姿勃勃,现在却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神色萎顿一脸惨白的东方锦,花无心面色猛地一沉。
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
盯着东方锦,一字一句的冷声开口:“我不喜欢欠别人任何东西!”
别人!
听着花无心嘴里说出来的这个词,东方锦心里顿时一苦。
好一会儿,明知道不应该问,依旧哑声开口:“若现在是北野烈为你做同样的事,你又会怎样?”
“是他,我坦然接受!”
花无心毫不犹豫的噙笑回答,让东方锦心里顿时一痛。
这样的答案,其实在问之前就已经知晓。
只是真的得到了,心却痛了。
在花无心心里,北野烈和她根本就是一个人。
荣辱与共,生死相连!
她可以为北野烈做任何事情,北野烈为她,一切也理所当然!
这样的情,第三个人再也无法插足。
哪怕,北野烈死了!
花无心却像是看不到东方锦眼里的痛苦,径直勾唇一笑。
挑了一下眉毛,轻轻松松的开口:“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该走了!”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5】
挑了一下眉毛,轻轻松松的开口:“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该走了!”
话音落下,对着默然无语的东方锦勾唇笑笑。
径直抬脚转身从往外就就走。
目不斜视的越过东方锦站在门边的身子,拾级而下,直接离去。
如霜看着花无心头也不回渐行渐远的背影,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血迹已经开始凝固的伤痕。
眼里顿时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
冷哼一声:“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人,公子你救了她,还不惜........”
侧脸看一眼东方锦紧绷着的脸,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护主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说走就走,也不问问公子的伤势到底怎么样,就是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恨恨的加上一句话:“从来就没有见过世界上怎么会有怎样无情的人!”
听着如霜的话,东方锦的嘴角顿时往上勾了起来。
无情?
也许此时的花无心,正是对他有情的时候。
花无心和他是一样的人。
若把他换成花无心,也许做出来的反应也是这样。
不闻不问,直接离去。
正如花无心所说,既然给不起,就什么都不要留。
既然没有任何结果,花无心此时就是一句担忧问候的话,对他来说也会是一种伤痕。
一句温柔的关怀,说的人也许很轻松的说出口。
听的人却会心动,会永远记住那些许不应该有的情。
还不如用最绝情的方式,让对方从绝望到最后遗忘。
只是........
低垂眼睑,看着地上如泼墨画一般的药汁,东方锦胸口猛地一痛。
要是真的爱过,不管对方再无情,也永远无法遗忘。
那刻骨铭心的,不是花无心对他有没有回应。
而是他为这段爱动过的心。
心痛感觉袭击而来的时候,东方锦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中。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6】
心痛感觉袭击而来的时候,东方锦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中。
正如花无心判断的一样,他的伤势在这个炎炎夏季里,已经到了不能不治疗的时候了。
所有的体能已经被那伤势拖到将近干涸。
再拖,等待着他的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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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心缓步踏出东方锦居住的院落。
看着周围稀稀落落的几家农庄,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
在这个地方建立这样一个庄园,的确是躲避追踪的最好方法。
谁又能想得到,那个死神一样的人,居然会藏身在这里?
想了想,花无心直接走到远离东方锦大门的一株大树下。
抬眼打量了一下树枝,脚尖用力,跃到一丛茂密的树叶里的树桠上。
悠然斜倚着树枝,往东方锦的庭院看了看。
确定自己这里可以把那庭院周围所有的动静都能收入眼里之后,闭目养神。
若是她没有估计错,东方锦此时的身子已经到了无法再拖的地步。
此时的东方锦,若是真的来了强敌,根本就没有还手余地。
纵使她是无情的人,在面对东方锦对她这一番情义时,又怎么可能真的不顾而去。
离去,只是让他死心上药治疗。
心里想着东方锦惨白铁青的面容,花无心不由得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天若有情天亦老!
想着东方锦的时候,花无心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起最后一眼看到北野烈的时候,那安详的毫无生机的脸。
脑海里顿时一遍茫然。
从今往后,她就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上了。
这一次,和三年前那一次离别的感觉,天壤之别。
在那个时候,她的心还活着。
思念的时候,天涯另一端也有一个和她遥遥相对,同样相思的人。
遥遥相守【1】
思念的时候,天涯另一端也有一个和她遥遥相对,同样相思的人。
那时候,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是由希望的。
那三年中,在她身边永远都有一个含笑相伴的雪逸。
而现在........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从看到北野烈死亡之后,花无心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的岁月会是如何。
以为,自己的生命会随着北野烈的死亡也跟着消失。
醒过来之后,她也一直避免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一直到此时,才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凉风习习,从树叶中穿梭而过。
听着树叶相互摩擦时发出来的沙沙声,花无心心里一阵剧痛。
绝望的感觉,慢慢侵蚀吞噬着心房。
忍不住睁开眼,透过树叶看着头顶的云朵。
看着世界风起云涌,少了一个人,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之前那争霸天下的心思,也变得懒洋洋了。
以后的岁月,要如何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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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心听着关注的方向传来轻响,快速的睁开眼。
视线准确无误的对上东方锦的院门处。
院门处,东方锦一袭黑袍,乌黑的长发用金冠随意束起。
在身上黑袍的衬托下,如刀的脸颊更显白皙。
花无心静静地看一眼东方锦,随即把视线收了回来。
侧耳听着东方锦和如霜姐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至无声。
良久,花无心翻身从树上跃了下来,轻盈落地。
下地后,随意的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
在这个树上,她已经呆了整整三天。
三天不吃不喝不动,对别人来说是个极限,但在花无心来说,虽然难受却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现在,东方锦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气色精神却是不错,已经不必担心别人趁机攻击。
遥遥相守【2】
现在,东方锦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气色精神却是不错,已经不必担心别人趁机攻击。
不管如何,东方锦都是为了她才这样的。
确定无事,她才可以安心离开。
站在阳光下,花无心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东方锦离去的反方向而行。
天地之大,居然没有一个地方是她一定要去的。
世上人潮如海,却再没有一个人她守候的人。
缓步前行中,花无心心脉断裂处隐隐作痛。
拒绝东方锦为药之后,这个心血来潮时,就会隐隐作痛的心,将伴随她一生。
花无心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时,东方锦才缓步从隐身处走出来。
背手,直身站定。
习习凉风从身后吹过,带起他身后的发丝越过肩膀,往前飞扬。
发丝轻抚脸颊时,东方锦看着空无一人的小路,嘴角轻轻地往上扬了起来。
从他今天神志清醒开始,可以起身下地走动后,就直接让两个侍女帮他更衣。
出来的目的,就是告诉花无心,他已经没事。
虽然从踏出院门开始,一直没有感觉到花无心的行踪,但他知道她一定在附近。
远去后,又折身回来,目送花无心离开。
天际,浮云翩翩。
东方锦在风中屹立良久,转身往路的另一端走去。
步伐虽然缓慢,却绝无一丝停留。
天下五国君主,除死去的北野烈和楚玉之外,其余三国国君,在轮回情咒下,绝对活不过今年。
等着的,就是天下纷争。
为了救治花无心,这几天他丢下凡尘俗世的一切争端,带她来这个与世无争的农庄疗伤。
在看着花无心昏迷时的那张脸时,曾想过若是花无心愿意,从此退出天下角逐,伴着她笑看风云。
只是.......
他和她之间,她可以给他的,也许就是这三天来的默然守候。
但是,已经够了。
最起码,她对他不是真的无情。
遥遥相守【3】
翌日,清晨
初生的太阳,呈一种殷红的颜色,突破天际厚厚的云层,半隐半现的悬挂在云层上。
在云层遮挡下,太阳仿佛就像是一个装饰品,连一点耀眼的光线都没有。
整个空间,依旧是带着惨白色的晨曦。
花无心悠然前行,漫不经心的遥看着远处的城镇。
这个是她从东方锦那里出来之后,沿着山脉小径走了一夜才到达的第一个城镇。
东方锦为了她的安全,刻意选择了一个最偏僻的地方。
本来这样的距离,她要是用轻功,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但是,花无心却是沿路漫步而行。
对她而言,赶路根本就不需要。
整个天下,呆在什么地方其实都无所谓。
反正,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更没有什么地方是她的目的地。
现在正是用早饭的时分,城镇最外端的几家供给路人的酒家,遥遥飘来一阵食物香味。
香味传到花无心鼻子里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腹部早就空空如也。
三天不吃不喝之后,又走了一夜的路,不仅仅是饿了,嘴里更是干渴。
感觉到自己身上极度饥渴难受,花无心的脚步却依旧是不紧不慢。
这样的感觉,把昨夜独自在荒野中漫步时,那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这个身上的游魂,还是真实活着的恍惚一扫而空。
饥饿,最起码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身上的难受,也把心里那种茫茫然不知该做什么的心思打破。
最起码,现在她就有一件事可以做。
吃东西!
既然这样,她何必把这个难得活着的感觉破坏。
慢条斯理的走到城镇前面的酒家,花无心随意踏进一家酒家,走到最偏的窗台桌面上坐下。
侧脸对跟过来的小二随便点了几样吃的,微眯着眼迎着窗台外吹拂进来的晨风,看着种着庄稼的麦田。
酒家中间,一群大汉热闹的坐了三四张桌子。
遥遥相守【4】
酒家中间,一群大汉热闹的坐了三四张桌子。
身上都是穿着楚华国军队的铠甲,腰间也各自佩戴着兵器。
看他们的样子,都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楚华国士兵。
北烈国退兵,他们也得以暂时的休息,趁机回家探亲。
十几个人大声的谈笑喝酒,说着各自刚刚听到的各种消息。
说话的声音之大,就算是花无心想充耳不闻,那些声音也依旧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耳里。
“还好北烈国的那个狗皇帝受了重伤,要不然现在估计已经打到京城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花无心先是仲怔一下。
下一刻,眼眸突然眯起,快速的转头看着其中一个依旧在高谈阔论的人。
刚才,那个人的名字,就是从这张嘴里说出来。
站起身,快速的走到那大汉的桌子旁边。
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厉声开口:“你说的狗皇帝是谁!”
话音才落,那些大汉全部站了起来。
钢刀出鞘的声音,也纷纷在酒家大堂里响起。
“大胆!”
其中一个手中钢刀直指花无心面部,怒吼出声:“这个女人一定是北烈国的j细!拿下了!”
在他们感觉中,花无心必定是听到狗皇帝三个字不舒服,才是发难!
花无心看都不看那把指着自己的钢刀一眼,更是对那些警惕防备自己的大汉完全无视。
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手中抓着的大汉。
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声再次逼问:“我问你,你说的那个狗皇帝是谁!”
其实,就算是大汉不说,她也已经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只是.........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亚于雷霆。
虽然满心期待,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大汉低头看着花无心纤细白皙的手,嘿嘿一笑,抬起手往花无心的下巴勾去:“除了北野烈,你们北烈国还有几个狗皇帝!”
遥遥相守【5】
大汉低头看着花无心纤细白皙的手,嘿嘿一笑,抬起手往花无心的下巴勾去:“除了北野烈,你们北烈国还有几个狗皇帝!”
手指还没有碰到花无心的肌肤,胸膛上一阵大力传来。
整个人凌空飞起,直撞到酒楼屋顶。
瓦砾纷飞中,人也消失在屋顶之外。
十几个大汉看着屋顶多出来的一个人形巨洞,手中钢刀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
这样的功夫,让他们突然发现拔刀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花无心把手里抓着的大汉掷出屋顶,依旧看都不看那些大汉一眼。
突如其来的喜讯,引起心思翻涌。
狂喜同时,心脉断裂处却绞痛不已。
暗自深吸一口气,把剧痛强压下去,缓步坐回窗台旁边的座位上。
十几双眼睛跟着花无心的身形移动,面面相觑,却也无人敢轻举妄动!
花无心等心痛稍微缓解,挑眉冷眼一一环顾酒家中那些不知所措的大汉。
抬起手端起之前小二倒上的茶,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借着这个动作,把心里的思绪整理好。
放下茶杯,掌心捂着杯子随意的按了按。
抬起手,俯身对着已经她的掌心按成一摊粉末的茶杯吹了一下。
瓷粉飞扬中,花无心坐直身子。
看着那些被眼前景象吓得目瞪口呆的大汉,勾唇冷冽一笑:“不想死,最好我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
话音才落,那些大汉齐齐点头。
“北野烈没有死?”
花无心轻声一字一句再次问出心里不敢置信的问题,看着大汉不约而同的快速点头后,不由得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抿了抿唇,冷声开口:“那现在北烈国的军队已经退到什么地方了?”
“已经全部退回北烈国边境!”
用刀指着花无心的大汉,在沉默了一下之后,急急抢先回答,话音刚落,坐在桌子旁边的花无心已然消失在窗外!
遥遥相守【6】
用刀指着花无心的大汉,在沉默了一下之后,急急抢先回答,话音刚落,坐在桌子旁边的花无心已然消失在窗外!
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十几个大汉半响之后,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心里都有一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侥幸感觉。
刚才花无心那一眼扫过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为今日必死无疑。
好半天,也不知是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花无心!”
这个名字,让其余的人脸上青筋顿时弹跳了一下。
每一个人都恨不得要哭出来!
那天夜里,他们都是外围的士兵,看到的只有自己同伴的慌乱。
但除了那天让整个军队都惊慌失措的那个杀神一样的花无心,又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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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心从窗台处翻身而出,走到酒家门口系着的十几匹?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