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得闲先前受到的伤本是极重,无论骨骼还是内脏,都已严重受损,但此时不知怎么的,魏得闲呆躺在地不过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却竟是渐渐感觉不到了体内的疼痛。
魏得闲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身体已经变成了完好无损的状态,他自己也有些迷糊,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以前可从来可没遇到过。
算了,反正是好事。想不通,魏得闲索性也不去想了,此时他的精力也并不在这个上面。
刚刚金仙、鬼王、神王的一场比斗,尽管可能也只是他们彼此间的一个随手的试探,但那玄妙的仙术,无匹的威势,却已经深深的印入到了魏得闲的灵魂当中!其强势的震慑力让魏得闲深深的明白到,要在这个叫做中州的世界生存下去,修真,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而且,还必须做到好!做到强!
也不知老婆现在身在何处。魏得闲又想起了关幕葶。
一对夫妻刚刚才新婚,转眼却就要生离!这是何等的残忍!
若不是自己太弱小,谁会敢来伤我老婆的性命?谁又敢抢走我的老婆!
我,要修真!
魏得闲,坚定了今后的路!
小心翼翼的贴身收好了手里的那唯留的残烛,魏得闲穿上了那套红黑相间的大褂布袍,回忆着关幕葶曾经的动作,这一次,衣袍,已经得体的出现在了魏得闲的身上。
魏得闲重重吐出了一口气,转目四顾,数百米内,全是断树残石,而在数百米外,也不过还是那山谷、黑树、白石,到处都似一个样,遥望远方,也只有那一座又一座连绵起伏的群山。
修真六道,听着许多,可浩瀚中州八万里,又要上哪里去寻找?
魏得闲呆站在那,一时间无所适从。
哗——
身边,似有流水声传出。
寂静的山谷中,这声音虽小,但却瞒不住魏得闲的耳朵,因为这声音太突兀了。
魏得闲循着那声音看去。
怎么可能?!
魏得闲心中一跳!他发现那响动根本就不是流水声,而是人从地底钻出时涌动的泥沙声!
三个穿着黑色劲衣短袍的男人,从土里钻出,出现在了魏得闲的面前!
“恩?有个凡人。”那三个黑衣男人只在魏得闲的身上瞧了一眼便再不去理他,转而游目四顾,其中一人轻吸了一口气,咋舌道,“看来这地方是曾有极厉害的人在斗法,我三人幸亏来的晚了一步,若是早,恐怕……”
另有一人闻言点头道,“不错,看这树木断裂的方向,分明只是气势所坏,这样厉害的人,可绝不会多,却不知道他们来我们三窟魔谷干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图谋?”
“就算真有图谋,但仅凭我们三人又怎么可能查得到?”
“这却是难办了,若是查不到,回去无法禀明给执法长老,我们三人,恐怕就免不了要受刑……”这刑罚似极其恐怖,三人只是想到,便齐齐变了脸色,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但他们又怎会愿意这般束手待毙?
其中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沉默男人此时开口了,他的眼神瞟了一眼魏得闲的方向,说道,“三窟魔谷存在于群山深处,山峦间毒蛇猛兽数不胜数,区区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进的来?我看这个凡人,很是可疑。”
其他二人闻言双眼俱都一亮,脸露喜色齐声道,“师兄慧眼如炬,师弟佩服!”
魏得闲一直站在一旁侧耳偷听他们谈话,猜测出了他们是修真者,正想要找个机会开口询问一下其山门所在,却没想到,那当中一人却来到近前猛一提他的后襟,而后向上一跃,便飞上了半空!向那山谷深处飞去!其他两人,则随后跟上。他们,竟是连问都没问过魏得闲一句,便抓他做了替死鬼。
一夜情缘荒坟地,就此再无一人。
三人拽着魏得闲飞在天空,他们的飞天遁术与先前四名修真者大不相同,他们三人的脚下没有浮云托衬,而速度与之相比,也更好像是如龟爬。
但饶是如此,此时魏得闲也是觉得一阵云里雾里,天旋地转,心中更是不由自主的提起了因为高度产生的紧张。
魏得闲并不惧高,可这并不代表他不紧张!更何况如今他的性命全在别人手中,这份不由自己的感觉,绝不好受。
可魏得闲却没有因此便鸵鸟心态般的闭上眼睛,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用心的看着脚下掠过的山谷,观察着四周,可树林实在太茂密,他其实什么也看不出,只是当双脚终于挨上了地面的时候,他才看到,自己,竟到了一座奇高无比的山壁前,这山壁巍峨高耸,魏得闲用力的仰起头,也没能看到这山壁的顶端,但,他却借此看清了这山壁上端处,一块依山雕刻出的石匾,上有四个古字,气势恢宏,写着“三窟魔谷”,在匾额下,则是两扇极其精致透明的石门,它那晶莹色泽,竟,好像是金刚石打磨成的钻石一样!可,那可是两扇高足有五十米,宽足有三十米的石门啊!
这样近乎不可能存在的钻石大门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魏得闲的面前!魏得闲本该失声惊叫!但此时的他,却连那两扇门都没能来得及细看。只因,他已首先看到了那副石匾!
三窟魔谷这四个字似藏着无尽的魔力,魏得闲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已如遭了雷击!五脏俱焚!
喉咙甜,魏得闲忍不住“噗”的吐出一口血!
三个修真者见到魏得闲吐血后齐齐冷笑,其中一人说道,“魔道祖师雕琢的石匾,凡人也敢窥探,真真是在找死。”
没人在乎魏得闲的死活,这一口血吐出后片刻的耽搁也换不到,三个修真者已经拽起魏得闲,大步走近了那两扇巨大石门!
石门透明,石门内早有守门弟子侍立,三个修真者的地位看来不低,这边还未等其中有人开口,那边,便已经有守门弟子高呼一声,接着,数十名守门弟子齐齐鼓动,一扇石门沉重的被拉起,开了一个一人宽的缝隙,魏得闲被拽着随同三人鱼肠走进了门中。
石门内,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许是天然形成的钟乳洞,棚顶及四周墙壁处都可以看到许多奇形怪状的凸石,它们有大有小,有红有绿,还有橙黄青蓝紫,凝目看去,真是美轮美奂。
但这美景之下,却又完全另是一番模样。
人皮,人头,人的残肢断手!洞壁的十米下被制成了内墙,这内墙,竟是由活生生的人骨铸成!以人皮制灯悬挂其中!
摇摇望去似没有尽头的洞道,瞬间就让魏得闲觉得胆寒!
魏得闲实在是不敢想象,这样残忍浩大的工程,到底需要用多少人的骨头去填?!
魏得闲只觉得浑身无力,但那三个修真者却全不在乎魏得闲的状态,拖着魏得闲就如同是拖着条狗一般的前进!
无数人皮灯笼,人头不断的重复出现在魏得闲的面前,尽管早已消逝了神情,但魏得闲不难想象,他们曾经是多么的痛苦!
路,终于在不知走了多久后到了尽头!
但这尽头,却是更多苦难的开始!
魏得闲看到,这洞道的尽头处,并排出现了三个石洞,虽然表面看起来,三个洞口都不如脚下的这个石洞这般大,但也绝对只是小了一点点,而且显然!那里面才是“三窟魔谷”真正的重地所在!因为,魏得闲往那三个洞口看去,发现,那哪里是三个山洞?那分明就是三个世界!
也许用世界来形容显得夸张,但是,称之为三座大城,却绝不为过!只见那内里琼楼林立,廊桥石道,灯火通明,放眼看去简直无穷无尽,当中最醒目的就是中间一条笔直的大道,虽是横贯到底,却是完全看不到尽头处是个什么模样!
魏得闲只来得及惊讶了刹那,便被三个修真者拉入了其中的一个洞中。
之后的所见,更是让魏得闲既惊且喜!
因为,他已看到无数男女出现在在了这洞中天地中!他们一个个手中拿着各式兵刃,神情不一,有的比拼刀剑,有的比划手脚,有的飞天而起,有的入地无踪,还偶有响声传出,现出玄妙法相!魏得闲知道,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道法!
魏得闲一路走一路看,走了也不知多久,忽的停了下来,魏得闲抬起头,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座大殿!其规模气势,绝不弱于人间皇宫!它的四周白玉廊道上一排排站立着穿黑色战袍的守护弟子,一个个气势穿着,竟是与带魏得闲进来的三个修真者几乎一样!
魏得闲见到此,特意将目光移向了那楼上的牌匾,只见上书三个大字,“执法堂”。
不过这一次,魏得闲倒是没什么异常,并没有因为看了几个字便吐血。
“禀告二师兄,师弟三人已探查过谷口,发现了他道强者留下的痕迹,只是人已无踪可循,但所幸,师弟三人寻到了一个凡人,似乎知道更多,师弟三人不敢耽搁,便第一时间赶回了门宗,带来凡人,留与师尊发落,还请烦劳二师兄,为我等禀告。”三人中走出一人,低头抱拳对白玉廊道正中处站立的一人禀告道。
被称二师兄的是执法堂唯一主事长老的二弟子,名为杜破月。
杜破月听到了三人禀报后也没有谦和恭让,只是面色冷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说道,“人我已看到,你们下去吧。”
“是!”三个修真者齐齐应了一声后退了下去,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但这三口气,此时已全被魏得闲吸了进去。
魏得闲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动了!那个被称为二师兄的男人只是挥了一下手,魏得闲就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如同物事一般的凭空往他手的地方飞去!
杜破月也不理魏得闲表情,隔空抓着不能动弹的魏得闲走进了大殿之中,接着“砰”的一下,魏得闲就发现自己已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杜破月的声音,也在这时再次响起。
“启禀师尊,弟子已探查清楚,谷口确有他道贼人行踪,只是人已遁去,但巧被一凡人看到,如今凡人已带到,恭请师尊发落。”
“恩。”大殿正中央似龙椅的地方坐着一个紫发紫眉紫须的老人,他穿着一件烁烁生辉的紫袍,气势沉稳,此时他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后便将目光看向了魏得闲。
这人正是执法堂的首座,执法长老,任武生。
任武生的目光望向魏得闲,魏得闲只觉得浑身忽地一轻,手脚便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也与此同时的!魏得闲心底燃起了一股仿佛被人扒光一样的**感觉!这感觉很难受,他抬起头,就看到任武生正在注视着自己,而他,眼中竟没有黑色的眼瞳!
“本座且问你,谷口发生的事情,你可曾真的看到?”
“是。”魏得闲心里升出一个感觉,那就是绝对不能对面前的任武生说谎!否则,自己一定会死!
“好。”任武生轻轻点头,似对魏得闲的回答很满意,魏得闲心底那股**着的感觉也在此时弱了一分,任武生接着道,“那你来说,谷口发生的事。”
魏得闲不敢隐瞒,当下便把谷口和那四个修真者相遇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之前与女鬼关幕葶的相识。
“原来是他们……”任武生闭眼沉思,似已知道了那几个修真者究竟是谁。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此事却已揭过。
任武生从新将目光落在了魏得闲的身体上,淡淡道,“三窟魔谷,向来有进无出,本座见你年龄虽大,但却也并非毫无资质的蠢钝之人,如此,本座便问你一句,可愿入我魔道?”
“弟子愿意!”魏得闲闻言,叩头便拜。
都是修真,在哪还不是一样?魏得闲心中想着,其实,他哪里真有选择的权利?
“好。破月,你带他下去吧。”任武生身影一个模糊,人已不见了。
“你跟我来。”
魏得闲没有再被抓起,跟在了杜破月的身后,虽是心中忐忑,但却也满是憧憬。
修真,自己真的要修真了吗?
一把精铁扫帚出现在了魏得闲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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