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得闲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开始不支了,魏得闲知道,再这样下去,甚至不需要两分钟,自己,就会就这样站在十步外的敌人面前,瘫倒在地上!
难道,我就是这样的没用吗?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废物吗?!
魏得闲的眼睛已经彻底的血红,充血的眼瞳中,魏得闲恍惚间甚至看到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如潮水般泛着涟漪的气浪,而这气浪的中心,正是那个鼠目修士!
这气海,就是那道无形的墙吗?魏得闲审视着眼中的一切,他并没有去思索自己眼中看到的是不是什么幻觉,这只因魏得闲早已经见怪不怪!
魏得闲从小就有了一个秘密,一个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的秘密!那就是,他有一双,阴阳眼!可以看见世间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鬼!
当然,魏得闲的阴阳眼仅仅只是能看到隐藏的鬼,但若是鬼已经现出了真身,比如说关幕葶这般,那阴阳眼,便就也没什么作用了。
不过,这都是魏得闲所知的以前!
如今!就在魏得闲毫无所觉的当下!他的阴阳眼,竟变异了神通!
或者可以这么说,如今,才是阴阳眼真正的妙用!
见破虚空!
对面的鼠目修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这只因魏得闲那血红的眼瞳中,投射出的一道诡异的青光!
那,竟是灵魂之光!
竟是燃烧灵魂释放出的光芒!
也唯有阴阳眼能释放出这样诡异的神通!
可是代价,却是灵魂的消逝!
天地灵气,以人魂最为玄妙,灵魂之光,可破灭一切灵气禁制!
当然!这包括面前的气海!
魏得闲瞪着眼,只觉得身前的空气似乎一轻,他又可以行动了!尽管,此时他手中的那块巴掌大的石头,已经变成了如鹅卵石般大小!但魏得闲依旧紧握着它,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十步间的距离,拉近!再拉近!
魏得闲如今的身体早已透支,但是,他却凭着心中的一股意志在行走!哪怕是走的如同行尸走肉,却依旧不改初衷!
但有人,却不相信魏得闲能够走到他的敌人面前!
这个人,正是他的敌人,那个鼠目修士!
鼠目修士冷冷地望着他!
其实,只要鼠目修士愿意,只要再施加多一倍的气势在那气海之中,那么就算是魏得闲燃烧了所有灵魂,也注定无法走近他的面前!
但,他却并没有那么做!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对魏得闲有了怜悯!不忍扼杀这个少年!他这么做,全然只是为了他自己的骄傲!他自负的认为,任何一个蝼蚁一般的凡人,都不可能冲得过他的气海!便是这诡异的灵魂之光也不行!
可!魏得闲的脚步,虽然缓慢,但,却依旧在前进着!
关幕葶此时早已喊不出了声音,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望着魏得闲的背影,尽管,她曾经真的相信魏得闲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是,她却根本没想到,魏得闲,竟然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真的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着她!
“别瞎说,夫君都还没死,你死什么?就是魂飞魄散,那也要等夫君散了之后,才是你。”话犹在耳,关幕葶痴痴的望着魏得闲的背影,就如同魏得闲曾经痴迷于她那般的痴迷着他!
这一刻,关幕葶终于彻底的、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魏得闲!从最初的只是感动,变成了此刻的刻骨铭心的爱!
关幕葶泪眼朦胧的望着魏得闲的背影,那道气海,她过不去,但她并不难过!因为她知道,到最后,自己会陪着夫君,一起魂飞魄散!
她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做一个躲藏在夫君身后的小媳妇,然后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男人的背影,看着他……
十步的距离,终于,到了尽头!
魏得闲的双眼,俯视着鼠目修士的眼睛!
鼠目修士与之冷冷回视着,他仍是自负的一动也不动,张开口,只有不屑的嘲弄,“你,敢动我吗?”
魏得闲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了这一切!他用手中那块已经变得比鹅卵石还小的石子,“拍”在了瘦小男人的头上!
“找死!”鼠目修士勃然大怒,浑身气势这一勃然间如同海龙卷般席卷在了魏得闲的身体!魏得闲的双眼中灵魂之光瞬间被打回了圆形,魏得闲的整个身体倒飞而起,仰天吐出一道血柱!血洒凄厉,魏得闲就如同一只短线的风筝般凄凉的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
以魏得闲如今如此的伤势,又如此的高度,若是弧线划尽后摔落在地上,必死无疑!
但魏得闲此刻却没有半点畏惧!
半空中,魏得闲用一只竖起的中指回敬着鼠目修士的怒骂,就如同魏得闲最初冲出时骂的那一声一样,这是一句无声的,“草你妈!”
“夫君!”关幕葶散去了所有多余的力量,那件法衣化作了碎片,她用尽全部的力量飞上了半空,紧紧抱住了魏得闲!抱的是那样的紧!那样的小心翼翼!
然而此时的魏得闲,却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灵魂的燃烧,便已经等同于了死亡!还是那种,魂飞魄散的死亡!
半空中,两个精赤着身的男女抱在一起,这一幕没有人会觉得是一种猥亵的亵渎!
魏得闲吃力的睁开了双眼,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看一切都似乎是雾蒙蒙的,就如同初穿越来时的那个夜晚般,什么都看不清……
但还好,魏得闲看得见自己的老婆,看得见她眼中滑落的泪。
“老婆……”魏得闲此时已经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但他还是咬着牙试着做出一个微笑,但这微笑,却让关幕葶的泪,流的更多了。
“蜡烛,还在。”魏得闲那只一只握得紧紧的手颤抖着想要举起,但他实在是举不动了,他现在只觉得一阵天昏地转,就如同喝醉酒了似的,要,死了吧?魏得闲最后这样想着。
“夫君!”关幕葶看到魏得闲瞳孔中最后的光芒正在消散!急切间,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深深一吻,吻住了魏得闲的唇。
……嘴唇,湿湿的,什么东西在搅动我的舌头?这感觉好熟悉,似乎,诶?好像是老婆的舌头。魏得闲半梦半醒间的意识里这样的想着。
只是,这舌头里怎么多出了许多东西?一个个滑腻腻的,好像泥鳅啊!奇怪,它们怎么都钻入了我的脑袋里去了?!
算了,反正我都要死了,无所谓了……
“夫君!夫君!得闲!得闲!你醒醒!醒醒!”耳边慢慢的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魏得闲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原来自己还在半空当中,看来自己睡的时间很短,甚至可能只是闭了一下眼,可,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不是要死了吗?
怎么现在,自己反而觉得更精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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