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带着沈玉晨二人来到了自己被砸的摊子前, 沈玉晨和宁南阳清点了他们损坏的物品, 然后向男人询问价格。
“这个碗是几文钱一个?”宁南阳问道。
“三文。”男人闷声答道。
妇人眉毛一横, 一边用手偷偷掐了男人一下, 一边嚷嚷道:“五文, 不是三文。他记错了。”
宁南阳看都没看她一眼, 在纸上记下:碗四十七只, 每只三文。
剩下的物品,宁南阳都是向男人询问的价格。这个男人说好听点是老实,说难听就是木讷,问他一句话要半天才答。可能他这辈子头脑转的最快的一次, 就是刚才拉住自己的娘子, 不让妇人去和砸摊子的人对峙吧。
不过这种人也比较令人放心,最起码说的话不会太假。
二人清点好以后, 宁南阳感觉自己的烤鸭都要凉了,不满意地撇撇嘴。
沈玉晨自然发现了她的不满,奈何在街上,人来人往, 此时的焦点又都在他们身上, 他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沈玉晨收好宁南阳手中的纸笔, 继续送宁南阳回家。
二人走到一段偏僻无人的路时, 沈玉晨拽住了宁南阳, 不再让她前进。宁南阳看向他, 立刻就又低头盯着地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玉晨轻笑, “什么?”
“无非就是我今天意气用事了,不该赌气不给那个女人清点,可是我就是气不过。”宁南阳越说声音越小。
沈玉晨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我不怪你,道理你也都懂。但是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抱不平,可是这就是我们的无奈。
而且我们身为衙门的一份子,那就更要按照律例行事。律例规定这对夫妇应该得到赔偿,那我们就要让他们得到赔偿。这是我们该做的,至于那妇人的不讲理,就像你说的,自有别人来惩罚她。
生意不好,被别的小贩排挤,便都是给她的惩罚。”
沈玉晨声音很轻,但是却很有说服力,宁南阳的下巴还被沈玉晨捏在手里,她微微动了一下,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你都知道道理我都懂,还说了那么一大堆来教育我。”
沈玉晨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宁南阳再次笑了,“是我不对,那我刚才给你买的烤鸭够不够补偿你的?”
宁南阳听着他温柔地声音,因为刚才惊险一幕引起的恐惧和因为那妇人的烦躁心理,都渐渐地减轻了。
宁南阳转身,语气轻松,“够了。”
沈玉晨快走两步来到她身旁,“我还以为你会说不够呢,白期待了。”
“为什么希望我说不够?”宁南阳好奇地问道。
沈玉晨笑个不停,“因为那样我就能把我也作为补偿送给你,以身相许~”
最后一个字被沈玉晨拉长了声调,听的宁南阳有点脸红,二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但是却不再感觉尴尬,反倒是感觉很闲适。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宁南阳开口轻声说道:“捕头,今天这种事我不会再做了。”
沈玉晨见四周没人再次捏了捏她那手感极好的脸,“我知道,你是个同样错误不会犯第二遍的人,所以我很放心。”
宁南阳没有躲,咧开嘴角,因此说话有点漏风,“我这犯了错误怎么还被夸了呢?”
沈玉晨轻拍了她的头顶一下,“别贫了,赶紧回家去吧。你不是天天吵着要回家去看你娘和你弟弟吗。”
宁南阳笑笑,和沈玉晨告别之后回了家。
“姐!”宁南轩是最先看见宁南阳看见,惊喜地不行,如果不是顾忌着男女有别和他姐那副小身板,估计早就扑进宁南阳的怀里了。
宁南阳看见多日未见的弟弟也欣喜地不行,咧开了嘴角,问道:“娘呢?”
宁南轩手里还拿着书,指了指一个方向,“跟隔壁婶子聊天呢。”
宁南阳走进厨房,看见蒸饭的锅正冒着缕缕热气,闻着味道已经快熟了,她把鸭子在盘子里摆好,向外面喊了一嗓子,“南轩,去叫娘回来吃饭。”
宁南轩抽了抽鼻子走进厨房,“烤鸭?”
“是,还不快去?不然一会儿凉了。”宁南阳看他一眼说道。
“现在就去。”宁南轩笑嘻嘻地说着走了出去。
宁母听见宁南阳回来了,急匆匆地回了家,拉着宁南阳左看右看,看到她脖子上那道伤口时皱了皱眉。
宁南阳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了娘,这伤都好了。”
宁母叹了口气,找了把椅子随意地坐下,“我就说不用你去做这个劳什子捕快,你瞅你这三天两头受伤的,你这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死后可怎么跟你爹交代啊。”
“呸呸呸。”宁南轩有些激动,“娘,你怎么竟说这些不吉利的,我姐这不好好的嘛。”
宁母拍了拍膝盖,淡淡一笑,“是我说错话了。”
宁南阳洗了洗手,“娘你真不用担心,衙门里有的是武功好的,跟他们待在一起安全着呢。”
宁南阳说完,宁母稍微放了点心,宁南轩又趁热打铁说了些别的事情转移宁母的注意力,宁母才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吃饭吧。”宁南阳把饭菜摆好以后说道。
宁南轩闻着烤鸭喷香的味道就要流口水,一口鸭肉咬下去外焦里嫩。就着这咸香的鸭肉,每个人都多吃了半碗饭。
晚饭以后,宁母催着宁南阳抓紧去休息,宁南阳没有听,而是把正在背书的宁南轩拽进了自己的屋子,“你听没听说过最近村子里有人发疯的事。”
宁南轩一听是正事,收起了嬉笑,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宁南阳对面,“不仅听说了,其中两个还是我的同窗。”
“你的同窗?”宁南阳皱了皱眉,“那发疯的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可是朋友?”
宁南轩摇摇头,“他们两个是我们学堂里出了名的死对头,什么都要争抢一番。”
“那他们发疯之前可有什么异常?”宁南阳皱紧眉头,总感觉这个事情太过诡异。
宁南轩思索了一会儿,“没有,不过……他们发疯的样子倒是很相似,看起来像是一种原因导致的。”
“他们发疯之前可有什么征兆?”宁南阳继续问道。
“没有。”宁南轩笃定的摇头,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徐徐开口,“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我不知道和他们发疯有没有关系。”
宁南阳以为自己寻到了突破口,连忙问道:“什么事情?”
“他们其中一个人有一天突然哭的很伤心,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话,劝也劝不好。后来夫子便让他回家了,第二天来的时候他就恢复正常了。
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伤心事导致的?”
“怎么可能?”宁南阳略有些嫌弃地说道:“你这是读书读傻了吧。
如果是因为伤心导致的失心疯,怎么可能村子里这么多人会同时失心疯?这未免太巧了。而且如果是因为伤心导致的,那郎中应该可以诊断得出来。可是现在郎中也不知道他们的病因。”
宁南轩撇了撇嘴,“那可能就是偶然了吧。”
“估计是。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睡会儿,这几天累得很。”宁南阳说道。
“好。”宁南轩起身,把椅子归回原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还顺便给宁南阳带上了门。
宁南阳洗漱后擦着半干的头发出神,通过顾晴云和宁南轩说的话中的确不能发现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可是他们都是相同的症状,这其中总会有点关联的。
宁南阳计划着明天可以先去大牢,看看能不能从昨天被捕的人口中发现些什么,然后再去探望下宁南轩的同窗,争取从他们三人中找到共同点。
可是宁南阳没想到,第二天她到了衙门以后,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打破了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