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什么办法?”
宁南阳吐出嘴里的鸭骨头, “此路不通就走另外一条路呗。
找不出来何梁掳人的证据, 就找他断人手脚的证据。虽说被断手脚的人是欠债在先, 但是何梁使用私刑就是不对。
你只要去找到被断了手脚的人, 说要给他们伸冤, 他们定会把当时的欠条拿给你作证据。
虽然现在衙门一般都对放倍贷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这种行为终究是不和律例的。
等知府大人来的时候,你就把何梁用私行和放倍贷的事一起捅出去,肯定就没人敢保他了。
这个时候, 你再去审问何梁的亲眷和下人。他们其中肯定有之前怨恨何梁但是不敢发作的人,如果他们看到何梁落败了以后, 肯定会想着也来踩一脚他,出出气。
那个时候你只需要问一句:你们知道秦大哥的妹妹吗?
问过以后对何梁不满且知道何梁掳走秦大哥妹妹的人,就会自愿出来作证了。
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是不可信, 但是这么多人都出来指认何梁的罪, 再加上还有那么多还活着的被掳来的外室。何梁逼迫姑娘做自己外室的这个罪可就是铁证如山了。
三罪并加,何愁何梁不栽。”
沈雨晨嘴角露出一丝笑, “猪……”话一出口,却生生顿住了。
宁南阳知道他大概要说自己猪脑子, 却不知道他为什么顿住, 疑惑的向他看过去。
沈有些尴尬的把拳头抵住嘴边,撇开眼神, “变聪明了啊。”
宁南阳翻了个小白眼, “我本来就聪明, 只有你,天天感觉我笨。”宁南阳说到这歪了下脑袋,“捕头,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啊。”
沈玉晨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估计是因为这几天累的,没睡好。”
宁南阳听后皱了皱眉头,“做什么去了?累成这样?瞅瞅你眼睛下面那乌青。”
“去铁矿做工了,要不怎么认识的秦大哥。”
宁南阳抬起眼眸,“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那了。”
“挣银子啊,还有……”沈玉晨本来想说还有调查卢松的案子,却没想到宁南阳把他后半句话打断了。
“挣银子?难不成我那次把你所有的银子都拿走了?
沈玉晨不由得的发笑,“不然呢,钱袋子不是都给你了。”
宁南阳呆愣了一小下,“你那时候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以为你还有呢,没想到都在钱袋里了。那你没有银子,这几天怎么过得啊?”
沈玉晨看着宁南阳这个样子,突然起了玩弄之心,坐在地上蜷起来一条腿,把手臂搭在上面,眼神涣散,看起来很是沧桑。
“还能怎么过啊,铁矿的人说要采够十天矿才给银子。
这段时间我领不到工钱,便就住在衙门里,吃的话,就饿急了的时候向秦大哥讨碗饭。
今天秦大哥看我答应了给他妹妹伸冤,便给了我点吃的,我拿到手后怕你吃的不好,就连忙给你送来了。我饿着无所谓,不能让你在这种地方还吃不好啊。”
沈玉晨说到一半的时候,宁南阳就心生愧疚,烤鸭也不吃了,半截鸭骨头就那么叼在嘴里。
沈玉晨说完最后一句,宁南阳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堵得难受,半晌没说出话。
沈玉晨看着被骗的宁南阳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
宁南阳不解地看着沈玉晨,“你笑什么?”
沈玉晨随手拿过一根长长的稻草,划过宁南阳的侧脸,“笑你啊,猪脑子。我是骗你的,铁矿一天一结工钱,我过的好着呢。”
宁南阳听过这话瞪圆了眼睛,手一把抓住稻草,咬牙切齿,“沈!玉……”宁南阳说到一半发觉自己不能直呼捕头的名字,便生生的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看着沈玉晨皮笑肉不笑,“沈捕头,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沈玉晨摇摇头,“没有。”
这回沈玉晨说的是真话,这个时空并没有狼来了的故事,不过宁南阳也懒得给他讲。
宁南阳气的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又接着坐下来吃……
沈玉晨笑的不行,“怎么,生气了。”
宁南阳撕下一块鸭肉,“没有。”
沈玉晨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宁南阳却是迅速的躲开了,沈玉晨也不恼,用一张油纸把鸭骨头装起来,“时辰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宁南阳抬起脑袋看向沈玉晨,嘴角微微向下,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把从沈玉晨那拿来的钱袋和那块玉佩还给他,“该打点的我都打点完了,用不到银子了,你带回去吧。”
沈玉晨伸手把银子推回去,“留着,以防不时之需。”说着沈玉晨就走了出去。
沈玉晨锁好牢门,抬头就看见了隔着铁门紧盯着自己的宁南阳,心里很是不舒服,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出证明你清白的证据的。”
宁南阳笑笑,然后向前走了两步,身子贴着铁门,“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沈玉晨隔着铁门捏了一下她的肩膀,“保护好自己。”
宁南阳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快回去吧,一会儿别被发现了。”
“好。”沈玉晨说完转身,强忍着回头的冲动离开了大牢。
沈玉晨刚离开一炷香的时辰,那些喝过酒的狱吏就都回来了。
夜里沈玉晨在自己的房间里反复地摩挲着扇柄,最终决定了明天不再去铁矿,去其它的地方找宁南阳清白的证据。
而此时的小北刚刚把马栓在了一棵树上,然后向客栈的店家要来了些干草喂给它。
这马似乎不是很喜欢吃干草,尾巴不耐烦的晃着,小北力道不大的拽了拽它脖子上的毛,“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说完小北转身进了客栈,扬声喊道:“小二,给我来个屋子。”
小北走进小二给他开好的房间里,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那日小北和沈玉晨见过乔磊后,小北便连夜出发了,一刻钟都没耽误。也好在小北走的急,又是夜间,因此昌捕头的人并没有发现小北离开了,也就没人跟着他。
因此小北便不必为了迷惑他们先走回村子的路线,省去了很多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沈玉晨穿戴整齐来到了秦大哥家的门前。
“这么早找我做什么?”此时的秦大哥头发还没有梳,脖子上挂着一条布巾,看起来是刚醒。
沈玉晨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问道:“秦大哥,你知不知道哪有卖假银子的。”
秦大哥皱起眉头,“你这是要去买假银子?”
沈玉晨连忙否决,“当然不是,我是因为要调查些事情。”
秦大哥这才松开皱起的眉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谁知道。”
“谁?”沈玉晨迫切的问道。
秦大哥给了他一个地址,“这人是个老头,在村子里待了四五十年了。
村子里谁做了些什么事,靠什么发的财,他都知道。你只要一问他,就准能问出来,不过你可得给他些好处才行。”
“好,秦大哥我现在就过去了,再会。”沈玉晨说完拒绝了秦大哥请他吃早饭,向秦大哥给自己的地址走去。
到了目的地以后,沈玉晨拿出来了小北借给他的一两银子,敲开了门,门开后把那一两银子交给了一个老人。
柱着拐棍的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玉晨,“小伙子,问东西?”
沈玉晨连连点头,“对,我听说您家可以打听到我想知道的事,就来了。”
老人嘿嘿笑笑,摸了两把山羊胡,“打听事不急,咱等会儿再说这个,让我这个老头子先给你算一卦吧。”
“这……”沈玉晨不知面前的人为何突然要给自己算卦,有些迟疑。
老人用拐棍敲了敲地面,“放心,我老头子不是坏人,再说了我给你算卦,你感觉算的准就听一听,如果感觉不准就当没听过,你怕什么。”
老人边说着边往屋子里走,沈玉晨紧跟在他的身后。
“爷,你要给他算卦啊。”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问道。沈玉晨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十四、五岁大的小伙子。
老人点点头,“我是想给他算一卦,但是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小伙子连忙站起来招呼沈玉晨坐下,说道:“我跟你说,我爷可是轻易不算卦的。有的人求着我爷算,我爷都不给算。”
沈玉晨想着反正算一卦也没有什么坏处,而且看这个样子,如果不让他给自己算,自己估计也别想打听到什么了。
“那就劳烦老人家给我算一卦了。”沈玉晨说道。
老爷子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生辰八字。”
沈玉晨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给老人以后,老人盯着沈玉晨的脸思索了一会儿,半晌后笑了两声。
“你小子刚进来我就感觉你不简单,才非要给算卦。
不过这一算完,可是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卦象告诉我:你本是可以享受大富大贵的身份,却非要把自己真实的身份隐藏起来,窝在一个村子里当一个小小的捕头。这一身才气都被淹没了。”
沈玉晨听到这话心里一惊,愣了半晌,想着这老人家还真是有点本事。不仅算出来了自己是捕头的身份,而且可能连自己身世都算出来了。
老人看着沈玉晨的反应说道:“我老头子轻易不给人算卦,但是算出来的肯定准。”
沈玉晨心头的惊讶还没褪下去,就又有了些惊慌之感,对于他来说,自己的身世被人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玉晨微皱着眉头,略有些不安的问道:“那看来老人家是知道我隐藏的那个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