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请说。”沈玉晨说道。
秦大哥再次叹了口气, 把记忆中的事告知沈玉晨。
原来秦大哥的父母总共生了四个孩子,前三个都是男孩,只有最小的这个是女孩。
因着全家只有这么个女孩, 还是妹妹, 所以秦大哥这一家人对她可谓是爱护有加。不过就是这个集家人宠爱于一身的姑娘, 在有一天出去买胭脂水粉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一家人急的发疯, 奈何他们把整个村子都翻遍了, 也没有找到秦大哥妹妹的身影。
等他们再次见到秦大哥妹妹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半以后。
秦大哥回想起那天的情景, 手指尖都止不住的颤抖,“那时候正是冬天,我们一家人都已经睡下了, 门口却是传来了一阵阵的敲门声。
我一开始还抱怨着谁这么没有眼力,都这么晚了还过来叨扰。谁知我一开门, 看见站在门前的竟是我的妹妹, 而且……”
“而且什么?”沈玉晨问道。
“而且我妹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看着也就几个月大。我们逼问后才知道, 原来是我妹妹那次出门的时候,被一大户人家抢去做了外室。”
沈玉晨皱紧眉头,“大户人家?”
“对。”秦大哥点了点头。
“如果是大户人家, 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下聘礼纳回去?”沈玉晨疑惑地问道。
“我们也问我妹妹了。我妹妹说的是当时那个富家公子询问过她的意见, 但是我妹妹不想做外室, 便拒绝了他。那日过后没几天我妹妹便被他们掳走了。
他们把我妹妹一直圈养在家中, 不让她出门, 所以我们才一直找不到。
直到我妹妹生了孩子以后, 一家人见生的是个男孩,便对我妹妹好了些,也放松了对她的警惕,不再每日找人把她看起来。
我妹妹见家里的下人对她的看管松了一些以后,便在一天晚上趁着大家都熟睡的时候跑了出来。”
“然后呢?”沈玉晨焦急地问起了后续。
“然后……”秦大哥的眸色暗了暗,“然后我们家里都不忍心让我妹妹受这份气,便报了官,却没想到昌捕头竟然看掳走我妹妹那的家人有钱有势,直接又把我妹妹押了回去。
当时我们气的不行,明明是找他申冤的,却没想到他直接给了我们当头一棒。还不如我们当时就直接把妹妹藏在家里,这样也我妹也就不用再回到那个狼窝里。
我家人虽然气愤,可是以我们的能耐根本就阻止不了昌捕头。最终那家人给了我家五两银子当做补偿,就算了事了,硬生生的把我妹妹和那个孩子又带了回去。
后来,我妹妹刚被带回去没两天,就……就,想不开自尽了。”
秦大哥说完,竟是红了眼眶,沈玉晨也叹了口气,“那当时县老爷可知道这事?”
“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时押人的命令还是他下的呢。”秦大哥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玉晨摆弄着自己的扇子,“秦大哥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秦大哥眉头一竖,“你怀疑我?”
沈玉晨无奈的摇头,“当然不是,但是知县那里肯定是不肯听我们的一面之词的。”
秦大哥收回火气,皱着眉头思考,“线索……”过了半晌秦大哥泄气的摇摇头,“没有。”
沈玉晨用力闭上了眼睛,“正常,昌捕头既然有胆子做这种事,自然就不会留下容易被发现的线索。
不过秦大哥你也别急,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等会儿去你家里看看,万一能发现什么呢,虽说……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秦大哥一口饮干了杯中的水,“吃完饭你就和我去我家吧,死马当做活马医。”
“二位,面来了。”正巧这时小二把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沈玉晨指指秦大哥身前的面,递给他一双筷子,“秦大哥你也吃点吧。”
秦大哥摆摆手,“没胃口。”
沈玉晨坚持把手中的筷子递出去,“都花了铜板了,别浪费。”秦大哥这才拿起来筷子,把脸埋在面碗里吸着面条。
二人吃过面后,秦大哥带着沈玉晨来到了秦家。
沈玉晨带着一丝希望在秦家搜查了一圈,秦大哥妹妹的房间更是被沈玉晨翻了个底朝天。沈玉晨还问了秦家其他人关于这件事的讲述,奈何依旧是没有别的发现。
沈玉晨拍了拍脸色不大好的秦大哥,“别灰心,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秦大哥点点头送沈玉晨出了门。
沈玉晨回到衙门里,烧了壶热水把身上这身衣服洗干净,然后把今天剩下来的铜板摆在桌子上。
他拉了一把椅子,看着为数不多的铜板发呆。他本想着今日再在这里住最后一晚,明日就搬出去。
可是后来又想到宁南阳还被关在衙门的大牢里,他便不放心搬出去了。
住在这里虽然避免不了受昌捕头的冷嘲热讽,但是好歹离宁南阳近,可以让沈玉晨可以感到安心些。
沈玉晨决定依旧住在衙门里后,倒是省了不少铜板。沈玉晨想着明日再去铁矿做一天活,然后用赚来的铜板买几个糕点,夜里的时候偷偷地给宁南阳送进去,顺便看看她怎么样了。
不过门口的狱吏可是不会轻易放他进去的,沈玉晨想到这里起身走到小北门前敲了敲。
正在收拾东西的小北放下了手中的衣服打开门,见门口站的是沈玉晨后问道:“捕头,有什么事吗?”
沈玉晨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伸出手,“借我一两银子。”
小北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拿出来三两银子放在沈玉晨的手心里,“捕头这些你都拿着,不着急还。”
沈玉晨看了看手心,“我用一两就足够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路途遥远颠簸,没有点银子傍身怎么行?”
小北把自己整理好的包袱系好,“你放心吧捕头,我出来的时候我娘给我带了五两银子呢。”
“那也不行。”沈玉晨说着拿出二两银子,强行的塞进了小北的包袱里。
小北叹了口气,“捕头要不你再多留一两?。”
沈玉晨摇摇头,“不用,我这就足够了。对了,你出发的时候记得先走回村子的路线,等确定昌捕头的人不再跟踪你以后,再掉头去找知县。”
小北连连点头,“我记下了。”
沈玉晨又叮嘱了小北几句关于安全的问题的话,小北一一应下后沈玉晨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借来的那一两银子放在枕头下,想着明天用它去贿赂狱吏,让狱吏同意自己进大牢看宁南阳。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昌捕头就带着几个人犹如泼妇骂街一般站在沈玉晨门前吵吵嚷嚷。目的就是:让沈玉晨搬出去。
沈玉晨冷笑一声穿好衣服,推开门,“昌捕头这是要赶我出去了?”
“我也不想。”昌捕头皮笑肉不笑着说道:“不过我们衙门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啊。”
“闲人?”沈玉晨挑了挑眉头,“昌捕头你可别忘了,当初卢松的案子可是你拜托我帮你调查的,如今案子还没水落石出,昌捕头就这么着急地想要把我赶出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
昌捕头在沈玉晨的质问之下,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哪有什么隐情啊,不过是当初人手不够,所以劳烦沈捕头帮忙破案,如今人手够了,自然也就不需要沈捕头为昌某忙前忙后了。”
昌捕头虽然表面说得像那么回事,但是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不过是看着沈玉晨和宁南阳是一伙的,所以连带着看沈玉晨也不痛快。
再加上他本身就很忌惮沈玉晨的能力,万一沈玉晨想出来了办法把宁南阳救出大牢,那自己之前的努力可就是白费了。
因此无论如何,昌捕头都要把沈玉晨赶出衙门,如果能赶出永立村,那就更好了。
不过沈玉晨丝毫不在意昌捕头的说法,“哦,虽然说昌捕头不需要我帮助了,但是我还是想要替昌捕头分担一些。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便是自愿留下来帮你了。昌捕头不必太感谢我。”
昌捕头被沈玉晨这副无赖样子气的直磨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需,要!”
沈玉晨倚靠在门口,单手耍弄着扇子,“不需要?不需要我也会留在这里,除非昌捕头像对付南阳那样,在我头上也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否则我是不会走的。”
沈玉晨说完“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徒留下被气到眼珠子都发红的昌捕头。
可笑的是昌捕头撞了一鼻子灰后,还果真想给沈玉晨安个罪名。不过他想了很久,也没找到一个可以诬陷给沈玉晨的案件,只好作罢。
让昌捕头憋了一肚子气的沈玉晨心情大好,带着昨天剩下的几个铜板去了铁矿,找到了眼下尽是乌青的秦大哥。
“秦大哥,昨天晚上没睡好啊?”沈玉晨问道。
秦大哥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声音沙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妹妹的事,怎么可能睡得好。”
沈玉晨拿起工具开始采矿,宽慰秦大哥道:“秦大哥你别想的太悲观,现在虽然没有能证明你说的话的线索,但是不代表咱们以后找不到。”
沈玉晨说到这的时候,想着今天去看宁南阳的时候,可以顺便把这个事跟她提一提,看看她有什么办法。毕竟宁南阳鬼点子多,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帮他们找出个突破口来。
“希望能还我妹妹一个公道吧。”秦大哥有气无力地说道。
“对了。”沈玉晨忽又想起一事,“秦大哥你认识卢松还有何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