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阳看着比自己还要烦心的沈玉晨, 轻轻拍了拍小北示意他先回去。小北看出来了宁南阳是有话要对沈玉晨说,便悄悄的离开了。
“捕头。”宁南阳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沈玉晨看向她。
宁南阳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但是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如果真的可以把昌捕头这种人绳之以法, 那我受几天委屈也没什么的。”
沈玉晨叹了一口气, 眼神里全是挣扎, “这道理我怎会不懂,只不过是不忍心让你去牢里罢了, 你容我再想想。大不了我就让小北带着你逃跑,我趁着这个时间去找知府。”
宁南阳摇摇头,“行不通的, 万一我跑了以后昌捕头把这个事闹到了南沙村,那我以后在南沙村可就是待不下去了。看热闹的人不管真假, 只知道传谣, 三人成虎的道理捕头你也是懂的。”
“可是我答应你保护好你了, 我不想食言。”沈玉晨紧紧地盯着宁南阳的眼睛,宁南阳竟然从中看出了些脆弱。
宁南阳摇摇头,“你没有食言, 这是我自愿的。”
沈玉晨抿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半晌后宁南阳浅笑出声, “你相信我, 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
沈玉晨叹了一口气, “你可想好了?他们可能是会用私行的。”
宁南阳点头, “我想好了。”
沈玉晨皱着眉头紧盯着宁南阳,“不行,我还是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宁南阳挑挑眉头,走到沈玉晨面前,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从他腰间拽下来了一个荷包。
沈玉晨感觉到了宁南阳的手触碰到了自己腰间,愣了一下,随即略有些无奈的问道:“你拿我荷包做什么?”
宁南阳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荷包,荷包立马传出来了银子碰撞的声音,“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只要拿着银子打点一下狱吏,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了。
不过我银子少的很,都不够他们看的,所以就只能借捕头的一用了。”
沈玉晨丝毫没有因为被人随意扯掉钱袋而恼怒,紧皱着眉头仍然不放心宁南阳铤而走险。
宁南阳浅笑,“看捕头这脸色,是不愿意借给我银子啊。”
沈玉晨无奈,“这银子我给你都可以,不过我实在是不放心。”
宁南阳把钱袋抛向空中,然后稳稳地抓紧在手心,“相信我的自我保护能力,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希望我们可以把昌捕头绳之以法。”
沈玉晨没忍住,伸出手放在宁南阳的头上揉了两把,语气里全是担忧,“先是被打,然后是被割伤,现在竟然又摊上了这档子事……这趟难为你了。”
宁南阳抿抿嘴,纠结了半晌,磕磕巴巴的说道:“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你……别,别在莫名其妙地冷落我就好了。”
宁南阳鲜有的示弱,让沈玉晨感觉自己的心都颤了一下,懊恼自己远离宁南阳的决定,给两个人都带来了苦闷。
沈玉晨鼓起勇气,想着放纵自己一次,就这么一次。他上前一步,把宁南阳紧紧地揽在了怀中,下巴蹭了蹭宁南阳的头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被拥在怀里的人愣了一下,僵住了身子,随即胡乱的应了两声。
沈玉晨一点点的收紧自己的胳膊,直到宁南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沈玉晨心跳的时候,沈玉晨才松开了手。
沈玉晨目光挣扎了一下,“过一段日子,我会亲口告诉你我之前冷落你的原因的。”
这次的事让沈玉晨体会到了患得患失的感觉,相比于这种担惊受怕,倒不如来个痛快,所以沈玉晨决定要将自己喜欢宁南阳的事告知她。
如果宁南阳对他也有好感,那就皆大欢喜,如果宁南阳不是断袖,或者不喜欢他,那他就会自觉的消失在宁南阳眼前,不惹她烦心。
不过沈玉晨虽是决定好了,却下不了决心,害怕自己此话一出,就真正的失去了宁南阳。所以便暂时憋在心里,想着等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再开口。
宁南阳不知道沈玉晨内心的挣扎,无所谓的说道:“好,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都可以。”
沈玉晨看着对自己感情毫无所知的宁南阳,叹了口气。
随即他伸出手从腰间扯下来一块玉佩交给宁南阳,“这块玉佩是我爹给我的,看着成色不错。如果钱袋里的银子不够打点狱吏的,就把这个也交给他们。别怕浪费银子,这些和你比起来……一文不值。”
沈玉晨说完最后一句,耳朵有些发红。不过在感情方面一向粗神经的宁南阳并没有发现。
宁南阳笑着接过玉佩,诚心诚意的道了句谢。
沈玉晨无奈的弹了宁南阳一个脑瓜崩,“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谢,你和我是有多生疏?”
宁南阳耸耸肩膀,“那我就不说谢了。不过……”宁南阳略有些调皮的笑笑:“捕头你腰上,怎么挂了这么多东西呀?又是腰牌又是玉佩又是钱袋的,不重吗?”
宁南阳说着抬手摸过沈玉晨已经没有任何挂饰的腰间,这回,轮到沈玉晨僵住了身子。
沈玉晨无奈的抓下宁南阳的手,心里无奈地叹口气,本来自己就忍不住和宁南阳靠近,宁南阳还总来无意的招惹他。
沈玉晨自己也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衣物,低声说道,“现在不重了。”
宁南阳把玉佩挂在自己腰间,“现在我的衣服开始重了。”
“对了。”沈玉晨说着伸出手,“把你的腰牌给我。”
宁南阳虽是疑惑,但是依旧把腰牌拿下来递给他,“你要我腰牌做什么?”
“有个腰牌好做事,我的不是给你了吗。”沈玉晨说道。
宁南阳捂了捂被冻红的耳朵,“捕头,我们去屋子里说吧,顺便把这个决定告诉小北。”
沈玉晨皱眉,“你这么怕冷的人,在阴湿的牢里怎么受得住。”
“所以说捕头你和小北要快点把我救出来啊。”宁南阳语气轻松的说道,丝毫看不出来她有任何担心。
宁南阳自己也没想到,明明昨天还因为要进大牢的事烦心的自己,今天却是自愿的要进大牢了。
宁南阳这么想着推开了小北的房门,只见小北坐在桌子前唉声叹气,显然是为了宁南阳的事担心呢。
“你明日就去出发找知府吧。”沈玉晨说道。
“那你们呢?”小北问二人。
“我将计就计去大牢,让他们放松警惕,捕头找证据。”宁南阳说道。
“这……”小北也显然不太支持这种做法。
宁南阳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别这、那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小北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
“别!”宁南阳拉住他,“晚上你们还得去找今天扔字条的那个人呢。”
小北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蔫地坐下,“南阳,你最近是不是犯太岁啊。”
宁南阳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未痊愈的伤口,“估计是……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们哪能知道昌捕头是这种人。”
“那你午后是不是就……就要进大牢了。”小北犹犹豫豫地开口。
宁南阳单手拄着下巴,“估计是,最晚也就明日。”
沈玉晨站在宁南阳的身后,“现在衙门里肯定有人在监视我们。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别再说咱们的对策了,免得隔墙有耳,我找证据的时候也会小心他们的人。”
二人点头,随即沈玉晨想起来昨天宁南阳那么晚来找自己,肯定没有睡好,便说道:“那你去睡会儿吧,昨日你就没睡好,而且接下来的几天,怕是要不好过啊……”
宁南阳站起身,“确实有点困了,小北你今天也早点歇息,明日一大早你就得出发了,也挺累的。”
小北边送宁南阳出门边说道:“都这时候了,就别担心我了。”
宁南阳笑笑,“再见。”
“嗯。”小北应了一声。
宁南阳出门以后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却被沈玉晨拽住了小臂,“去我屋睡。”
“为什么?”宁南阳看着沈玉晨好看的手说道。
沈玉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说八道,“我屋里暖和。”
“不应该都是一样的吗?”宁南阳开口。
“不一样。”沈玉晨说着把宁南阳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以后沈玉晨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宁南阳破案子的时候倒是挺机灵的,怎么在感情方面就是这么迟钝呢?自己很明显就是想和宁南阳多待一会儿,奈何宁南阳却是很相信自己刚才随口扯的慌话,当真以为自己的屋子更暖和些。
宁南阳解下披风,“还真是你屋里暖和,估计是因为你烧的碳比我多。”
沈玉晨:“……”这样也好,宁南阳看不出来自己的心意,那么自己也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好表明心意的准备。
沈玉晨这么想着把宁南阳的披风和自己的挂在一起,指指自己的床铺,“快去睡吧。”
“那你呢?”宁南阳问道。
“我在这守着你。”沈玉晨认真地说道。宁南阳微微红了脸,心想怎么感觉现在的气氛有点暧昧呢。
“那……那我去睡了。”宁南阳支支吾吾的说道。
“嗯,去吧。”沈玉晨说着随手翻开了一本书,不过心思却仍是在宁南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