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捕头紧皱着眉头, “南阳,细说说?”
“比如说:赌。
我之前就听说卢松好赌, 赌这个东西你们也知道,一旦沾上了, 不到倾家荡产是不会罢休的。
我昨天和小北去铁矿观察情况, 却意外的发现了一家赌坊,而且了解到了卢松是那里的常客。
既然如此, 那卢松肯定在赌桌上输过不少钱了。如果卢松的妻子想要阻止他去赌坊,就可能会小剂量的给他下毒。这样可以让他有呕吐腹泻等病症, 他可能就会安心在家养病,不会再去赌了。
不过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人想要阻止他做其它的事。”
昌捕头叹了口气,“这案子还真是有点头疼啊。”
“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家赌坊抄了, 不能任由他们再开下去了。而且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赌坊之人, 或者是赌坊的常客。”宁南阳说道。
昌捕头连连点头,之前他都不知道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竟然还有间赌坊,而且这赌坊还是被外村人给发现了。
这种情况和昌捕头管辖不严有脱不了的关系,所以昌捕头感觉有些丢脸, 便想着一定要把这间赌坊抄个干干净净,一个漏网之鱼都不能有,来挽回一些自己的面子。
“大家都准备一下,今日午时一过, 所有人和我去赌坊抓人。”昌捕头命令道。
此令一下, 当地的捕快都纷纷去准备下午的抓捕活动。大家一离开,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宁南阳和沈玉晨,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宁南阳不想和沈玉晨继续待在一个空间里,便抓过了一旁的披风,打算再去卢松家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又做什么去?”沈玉晨见状冷声问道。
宁南阳正在穿披风的手一顿,心里冷哼一声,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可是真不容易。
“我去卢松家再看看。”宁南阳说着就要往门外走。沈玉晨条件发射的拦住她,可是拦住以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宁南阳看着抓住自己手腕却默不作声地沈玉晨,“怎么了?”
“咳。”沈玉晨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故作镇定的说道:“让小北陪你去吧。”
宁南阳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宁南阳说着甩开了沈玉晨的手,自顾地走了出去。
沈玉晨盯着宁南阳离开的方向皱紧了眉头,过了半晌后缓缓地叹了口气,才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宁南阳到了卢松的家后,绕着卢松家的篱笆走了一圈。走到门后时,她被一块石头上的几滴血迹吸引了注意力。
为了看的更清楚宁南阳蹲下了身子,却在这石头旁又发现了一道浅到不能再浅的车辙印。
宁南阳随着那条车辙印一直走,发现印记最后是在卢松的家门口消失的。
卢松家附近的土地不是很松软,因此一般重量的推车是不会留下印记的。想来这道车辙印是在运输卢松的尸体时留下的。
当凶手把卢松的尸体运回家里以后,推车自然就轻了,因此不会留下车辙印,所以地上才只有一条车辙印。
宁南阳想通以后打开了卢松家的门,翻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当她想要走出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倒在了墙上。
宁南阳站起身,揉了揉被磕疼的手肘,却意外地发现刚才磕到自己的地方,此时竟然凹了进去。
宁南阳皱着眉头摸向那块砖,纳闷地想着自己的力气应该没有那么大吧,竟然把砖都磕进墙里去了?
宁南阳的手微微一用力,那块砖竟然又动了一下。宁南阳这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力气大,而是这块砖根本就是活的,它的后面是一个暗格。
宁南阳试探地拉出那块砖,看见了一个盒子和三张纸,其中的一张纸已经落灰了。
宁南阳先是打开了其中一张没落灰的纸,发现那竟然是一张认罪书:
我是罪女吴成氏。十六岁时嫁入吴家。十八岁刚过生下一子,本生活幸福,奈何相公染赌。
我多次劝阻无用,心灰意冷,便起了和离之心,娘家却是频频反对,说我若是和离,定会损娘家脸面。娘家还特意叮嘱我不许报官,说若是报官便会得罪相公的赌友,家里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因此我只能放弃和离和报官,看着相公越陷越深,家里越来越贫寒。
自从相公染赌后,不仅债台高筑,性情更是大变,动不动大骂我和幼子。
待家里揭不开锅时,我不忍心幼子受苦,便把他卖予一富人家,对相公谎称走失。
幼子被卖一年后,我再次有孕,相公内心欢喜,发誓定要戒赌,我以为相公已经醒悟,可是小子出生三月后发现我的嫁妆丢失,逼问后得知相公再次染赌。
从那以后生活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年幼的小子是我唯一的牵挂,我深思熟虑后故技重施,把小子也卖掉,后买了剧毒□□。
一刻过后,我会把□□混进相公的茶水里,待他喝后如果毒发身亡,我也会服毒自尽来谢罪。
界时若有人发现了此认罪书,请把和认罪书一起存放的银两转交给我已经被卖的大子和小子,那是他们的卖身钱,理应还给他们。
最后劳烦看到此认罪书的人转告我的父母,女儿不孝,终究是给你们丢了脸面。
…
宁南阳心情沉闷的合上这封认罪书,然后打开了另外两张纸,发现那是吴成氏两个儿子的卖身契。
两个孩子卖身的银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那个盒子里,宁南阳数过后却发现有三两银子特别轻。
宁南阳心生怀疑,便敲一敲后放在耳边听了听,果然声音很尖并且急促。宁南阳叹口气把这三块铜制的假银子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至于这三两假银子是如何来的,宁南阳便无从得知了。
宁南阳心情沉闷的收起暗格里的东西,然后走到桌边,晃了晃桌子上的茶壶,发现里面还有不少水。
宁南阳拎着茶壶抬起纤细的手腕,深绿色的茶水准确无误的落进茶杯。
宁南阳抬手拿下插在自己头上的银钗,放进水里,等再拿出来的时候,银钗就已经变黑了。
“看来这□□是投在这壶水里了。”宁南阳在空旷的房间里自言自地语道。
宁南阳把发簪上的茶水甩干净,然后又原封不动的插回了头发里,毕竟只有这一支发簪,就将就着用吧。
宁南阳在卢松家里看的差不多,便往衙门走。
很多人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宁南阳也是这样。她走在路上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脑子里想的全是卢成氏的认罪书。
倘若这个时空女子不以和离为耻;倘若娘家不会认为自己的女儿和离会损了自己的颜面;倘若一对夫妻如果和离,大家不会把过错全部归于女方,那么卢成氏可能就可以得到娘家的支持和卢松和离,那最后,卢成氏也不至于被逼到哪怕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也要杀死卢松的地步。
宁南阳在心底叹了口气,按理来说这次卢成氏没有杀死卢松,自然也就不用以死谢罪。但是没想到卢成氏因为发现了杀死卢松的凶手,还是落得了一个身亡的下场。
宁南阳快走到衙门的时候,看见了衙门门口有一个修长的身影,她走近以后才发现,竟然是沈玉晨。
“捕头,你在这站着做什么呢?”宁南阳想了想还是和沈玉晨打了声招呼,毕竟是上下级,她还是要对沈玉晨尊重一些。
沈玉晨听见宁南阳终于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心底有些窃喜,但是表面上还是冷冰冰的,“透透风,你此次去可有什么发现。”
宁南阳的声音里也夹杂了些冷淡,远没有之前的热络,“有发现,昌捕头抄完赌场了吗?若是抄完了,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吧。”
沈玉晨听着宁南阳的语气,原本有些窃喜的心又有些烦躁,紧皱着眉头往昌捕头处理公务的屋子里走,边走边说道,“昌捕头估计还要过会儿才会回来,你先歇着去吧,等他回来了我再叫你。”
宁南阳本来紧紧地跟在沈玉晨的身后,听到沈玉晨这么说后立马转了个方向,淡淡地说了句,“捕头再见。”然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沈玉晨听见宁南阳和自己告辞以后就停下了脚步,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宁南阳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才继续迈开步子。
沈玉晨发现虽然自己刻意远离了南阳,但是他的心却是越来越被宁南阳的一举一动吸引着。
要不要,就这么认栽吧,喜欢就是喜欢了。沈玉晨想着。
不过才过了半刻钟,沈玉晨就否定掉了这个想法,他虽然不怕和宁南阳在一起以后经历艰辛,但是却不忍心让宁南阳接受众人的指指点点。
沈玉晨心烦意乱的坐在昌捕头处理公务的房间里喝茶,过了一个时辰后昌捕头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这帮孙子,一个比一个能跑,还比我们熟悉地形,为了抓到他们可是累死我了。”昌捕头一口气喝了一杯茶后说道。
“抓到了多少人?”沈玉晨摸着自己腰间的象征捕头身份的令牌问道。
“六个开赌坊的,还有不计其数的赌徒。你怎么来这了?找我有事?”
沈玉晨点点头,“南阳今天又去了卢松家,说是发现了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