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三人吃了刘捕头给准备的送行饭以后就出发了, 这次谁也没敢让宁南阳喝酒, 反倒是宁南阳自己有点馋那甘甜的好酒,连上了马车后都念念不忘。
“那个酒今天没能喝上两杯,可惜了。”
小北用胳膊肘怼怼宁南阳, 小声说道:“临走前, 咱们捕头向刘捕头要了两壶, 你管他要,他肯定给你。”
宁南阳在暗处对小北竖了竖大拇指, 然后一点点的挪到沈玉晨身旁。
“捕头。”
正在闭目养神的沈玉晨微微睁开眼,“怎么了?”
宁南阳讨好的笑着说道:“刘捕头那个酒, 能不能给我一壶?”
其实沈玉晨很想对她说:你伤还没好,等你伤好以后再给你一壶, 但是他刚刚下定决心远离宁南阳, 便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没有。”说完就把头扭向另一个方向继续睡。
沈玉晨对宁南阳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 现在突然冷淡下来, 导致宁南阳心里有点不好受, 蔫蔫地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沈玉晨感受到自己身边的人没说一句话就走了,心里也有点难受, 原先这种情况宁南阳一定会缠着他,直到把东西要下来为止。
小北看着情绪不高的宁南阳,问道:“怎么了这是?因为一壶酒就不开心了?”
宁南阳耸耸肩膀:“没有。”
小北缓缓地阖上眼睛, “没有就行, 我也睡一会儿。”
车里的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宁南阳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叹了口气,随手抽出沈玉晨的一本书解闷。一时间马车里只听得见车轮滚定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三天两夜过后,一行人到了永立村,经历了长时间的颠簸,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永立村的进展比青莲村顺利得多,仅仅两天时间就把所有在永立村被拐的孩子送回了家;被拐到永立村的孩子也全数找到,并且调查好了他们来自哪个村子,准备明日启程送他们回家。
不过这期间,沈玉晨对宁南阳的态度依旧很冷淡,能两个字回答的问题绝对不用的三个字,这弄得宁南阳有点郁闷。
宁南阳看现在案子处理的差不多了,便想着和沈玉晨谈一谈。宁南阳深吸一口气,轻轻扣了扣门,“捕头,我想和你谈谈。”
沈玉晨放下手中的书,“进来吧。”
宁南阳进来以后,沈玉晨微微皱起眉头,他清楚地意识到仅仅几天宁南阳就和他疏远了很多,要知道原先宁南阳来找他都是大摇大摆的,而现在却是要先敲门,等自己同意后才踏进这个屋子。虽然这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但是他并不开心,反而很烦躁。
“捕头……”宁南阳低着头缓缓开口,沈玉晨也紧张地等着她的下文。
“捕头,出事了,我们快走。”还没等宁南阳说出接下来的话,小北就惊慌地闯了进来。
“发生什么了?”沈玉晨皱着眉头问道。
“我今天听你的吩咐去找卢然的父母,结果等我们到的时候……卢然的父母都死了……”小北说道。
沈玉晨一把抓起外衣,“这就来。”沈玉晨说完以后正在穿衣服的手微微一顿,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宁南阳,微咳一下,冷声说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谈吧,现在先去趟卢然家。”
宁南阳看着沈玉晨,突然感觉不想谈了,沈玉晨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她冷淡,但是这么多天了,他连原因都不肯说,就只知道使用冷暴力,这种态度弄得宁南阳很恼火。
宁南阳苦笑一声,轻声说道:“算了,不用谈了。”说完宁南阳转身,喊了一声:“小北,等等我。”
小北停住步子,等到宁南阳追上自己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的向卢然家走去。
跟在后面的沈玉晨看见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
三个人刚走到卢然家门口,就闻到了屋子里冲天的酒气,宁南阳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后第一个走了进去。只见卢然的父母双双躺在地上,额头上流出来了大量的鲜血,卢然的父亲手里还拿着一块沾着血的石头。
“会不会是卢松喝多了以后,头脑不清楚,把自己的娘子杀了,然后自己又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当地的一个捕快问道,这位捕快口中的卢松便是卢然的父亲。
“不会。”沈玉晨和宁南阳同时开口。
宁南阳听见沈玉晨的声音翻了个白眼,然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径直地走了出去,把不满表现到了极致。小北连忙跟在宁南阳身后,“你和捕头怎么了?这几天怎么怪怪的?”
宁南阳哼笑一声,“这个你该问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屋里的沈玉晨看着宁南阳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想冲出去找她,但是他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这个时候心软了,那么他之前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沈玉晨调整好情绪以后说道:“你们不感觉这屋里的酒味太大了吗?”
“啊?这喝多了有酒味不是正常吗?”
沈玉晨摇摇头,“正常人喝醉了也就只有这个人的身上会有一些酒味,然而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酒味,不出意外是有人在这个屋子里洒了酒,想要制造成一种卢松酒后失手杀人再自杀的假象。”
沈玉晨说着蹲下了身子,拎起了卢松的衣服嗅了嗅,然后指指尸体,对那名捕快说:“你也闻闻他的衣服。”
“没有酒味?”那名捕快闻过以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沈玉晨皱着眉点点头,“这个犯人还真是没有脑子,只知道往别的地方洒酒,却不知道这酒味应该是从死者的身上传出来的才对。”说着沈玉晨开始翻动着尸体检查外伤。
与此同时,宁南阳已经走出了很远,小北扯着她的胳膊,“别再走了,抓紧回去吧,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宁南阳笑着甩开小北的手,“想什么呢?我才不是因为赌气,我是在找石头呢。”
“什么石头?”小北疑惑地问。
“卢松手里拿的石头。那个石头比较特别,我们叫它黑云花岗岩,产于铁矿。因此凶手应该是开采铁矿的人。”宁南阳解释道
“那你早说啊,咱们带一个当地人让他带咱们去找铁矿多好。咱们俩这人生地不熟的。”
宁南阳回头看他一眼,浅笑着说道:“你还能丢了不成?”
小北笑笑,难得的没有和宁南阳顶嘴。
两个人一路上边走边聊,问了四个村民以后才找到了一座正在开采的矿山。
“南阳,歇会儿,太累了。”小北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说道。
宁南阳点点头,坐在小北旁边的石头上,“那就歇息一刻钟吧。”
两个人正歇息的时候,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走了过来,笑意盈盈,“两位小哥,你们来是找营生的,还是……”后边的话女人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没有说出来。
但是其实那个女人只是想试探宁南阳二人是不是圈子里的人,如果是,那二人自然就懂女人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指的什么。
如果不是,那宁南阳二人便不会懂自己说的话的意思,到时候只要宁南阳二人稍微露出一些迷惑的表情,她就会请这二人离开。
宁南阳没穿越前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套路,为了探清这个女的到底是做什么的,便偷偷掐了一下小北,示意他别出声,然后缓缓开口:“我们是来……”宁南阳说着故弄玄虚的挑了挑眉头,然后又接着浅笑说道:“还望姑娘带路。”
那女人用手帕捂着嘴笑了笑,“两位小哥有眼光,不是我自夸,这十里八村的场子,就属我家最热闹。快随我来吧。”
女人说完了以后在前面带路,小北和宁南阳在她的身后跟着。
小北凑近宁南阳,小声地问道:“那女的说的是什么场子?”
宁南阳摇摇头,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小北禁声,然后用气声说道:“看她这么神秘的样子,估计是不合律例的。具体是什么,我们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先别问了。”
走在前面的女人听见了后面二人嘀嘀咕咕的声音,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却没有听清二人具体说了些什么。女人的面色沉了沉,起了疑心。
“两位小哥说些什么呢?”女人回头问道。
宁南阳拍了拍小北的肩膀,“我这兄弟说他有些累了,我说再坚持一下,等到地方再歇息。”
女人皱起眉头,“两位小哥,是谁推荐你们来我家场子的?”
宁南阳发觉女人已经开始怀疑了,便决定赌一把,如果能蒙混过关最好,如果不能,就绑了这个女人,她和小北两个人打她一个绰绰有余。
“我们是卢兄弟,卢松推荐来的。”
宁南阳说完女人又恢复了笑容,“原来是卢兄弟啊,他可是我们这的常客呢。”女人说着继续带路,宁南阳和小北双双松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再次引起她的疑心,二人一路上便再没有交谈。
三人走了约有两刻钟,才走到了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门前,女人拉开门率先走进去,只见一群食客在畅快淋漓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有几个汉子看见这三人,放下了酒杯,“呦,又来新客了?”
女人笑着说道:“对,哥几个好好吃,我先带他们过去。”
在他们交谈的空挡,宁南阳环视了一圈,但是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时前面的女人唤了她一声,“小哥?快跟上啊,愣着做什么呢?这些人是我们的障眼法,精彩的都在后边呢。”
“哦,这就来。”宁南阳应了一句,又快步跟上那个已经推开了后门的女人。
“到了。”,又走了一小段路,女人指指面前的门说道:“小哥们快进去吧。”
宁南阳推开门以后才知道,原来这里别有洞天,她看着面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冷哼一声,原来是这种场子,怪不得这女人这么谨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