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战结束了, 但是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
在日本无条件投降的前一天,中华民/国政府和苏/联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
这个所谓的友好条约一点也不友好, 这是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任何历史事件在发生之前,都会有一些预兆, 这个条约的签订也不例外。
1945年2月, 雅尔塔会议的时候, 英、美、苏三国会晤。此时德军的溃败已成定局,英美苏三国对德作战都不再感到艰难, 反而是德国两线作战,兵力武/器消耗的极快,颓势十分明显。
但是,在远东地区, 美国士兵仍在南太平洋和日军玩命。
美军的伤亡过大, 这对于罗斯福是十分不利的。他迫不及待希望苏/联能对日宣战, 牵制住日军的兵力,使其不能频繁增兵到南太平洋的岛屿上。
而苏/联的回复是, 可以,但是有条件。
苏/联对外蒙古觊觎已久, 不可能不趁此提出条件。但是英美此刻有求于苏/联,更何况瓜分的不是属于他们的利益,有何不可?
于是, 在中方领导人不在场的情况下, 雅尔塔会议在远东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外蒙古维持现状, 库页岛南部及邻近岛屿交还苏/联, 大连商港国际化,苏/联租用旅顺港为海军基地,苏、中,共同经营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千岛群岛交予苏/联。
原本对帝/国主义的尿性不该感到意外,但是当时任国/民政/府外长的宋子文和蒋/介/石的长子蒋经国,分别代表国/民政/府和蒋/介/石个人,去与斯/大/林谈判的时候,对苏/联侵占外蒙古的野心丝毫没有准备,他们此前以为谈判的焦点会在租界和优越利益两点,外蒙问题根本没列入谈判议程。
但是,斯/大/林的焦点在于外蒙古的攫取上。这打了宋子文一个措手不及。
斯大林将《雅尔塔协议》扔在了宋子文的面前,十分倨傲地说道:“如果要谈,必须以这个协议为根据,这是罗斯福签过字的。”
谈判代表团都很生气,但是现在是有求于苏/联,只能忍耐和他谈。
蒋/介/石在他们出发之前做出的指示有两点,一是不能用“租借”这两个字,因为这是帝/国主义侵略他人的一贯用语,他怕引起民众的反弹。二是所有条件都能谈,但是必须顾及主权和领土完整。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宋子文不可能答应斯/大林所说的让外蒙古独/立的条件。第一次会谈不欢而散,会后,宋子文草拟了三种意见请示蒋/介/石:一是准许苏/联在同盟期内驻兵外蒙;二是给予外蒙高度自治,准许苏/联驻兵;三是授权外蒙军事、内政、外交自主,但不得脱离中国这个宗主国。
蒋/介石没有回复宋子文,他私下指示蒋/经国以个人名义拜访斯/大林。陈述不能让外蒙独/立的理由。
蒋/经国留学苏/联多年,与斯/大林也有一定的私交。当天,斯/大林客气地接待了他。
“你们对外蒙古为什么坚持不让它独/立?”斯/大林问道。
“你应该谅解,我们中国七年抗战,就是为了要把失土收复回来,今天日本还没有赶走,东北、台湾还没有收回,一切失地,都在敌人手中;反而把这样大的一块土地割让出去,岂不失却了抗战的本意?我们的国民一定不会原谅我们,会说我们出卖了国土;在这样情形之下,国民一定会起来反对政/府,那我们就无法支持抗战,所以,我们不能同意外蒙古归并给俄国。”蒋/经国言辞恳切。
斯/大林点点头,说道:“你这段话很有道理,我不是不知道。不过,你要晓得,今天并不是我要你来帮忙,而是你要我来帮忙;倘使你本国有力量,自己可以打日本,我自然不会提出要求。今天,你没有这个力量,还要讲这些话,就等于废话!”
蒋/经国只得换个话题,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外蒙古独/立?外蒙古地方虽大,但人口很少,交通不便,也没有什么出产。”
在这个私人会面上,斯/大林不再顾忌外交辞令,说话直接了很多:“老实告诉你,我之所以要外蒙古,完全是站在军事的战略观点而要这块地方的。”
他拿出地图,指着外蒙古的地盘说道:“倘使有一个军事力量,从外蒙古向苏联进攻,西伯利亚铁路一被切断,俄国就完了。”
蒋/经国或许算得上一个政/治家,但绝对不是一个军事家,他的眼光无法同站在顶端的领导者比肩。
他对斯/大林说道:“现在你用不着再在军事上有所忧虑,你如果参加对日作战,日本打败之后,他不会再起来;他再也不会有力量占领外蒙古,作为侵略苏/联的根据地。你所顾虑从外蒙进攻苏/联的,日本以外,只有一个中国;但中国和你订立‘友好条约’,你说二十五年,我们再加五年,则三十年内,中国也不会打你们;即使中国要想攻击你们,也还没有这个力量,你是很明白的。”
斯/大林立即反驳他的话:“你这话说得不对。你说日本打败后,就不会再来占领外蒙古打俄国,一时可能如此,但非永久如此。如果日本打败了,日本这个民族还是要起来的。”
蒋/经国想不通,追问道:“为什么呢?”
斯/大林回答道:“天下什么力量都可以消灭,唯有‘民族’的力量是不会消灭的;尤其是像日本这个民族,更不会消灭。”
“德国投降了,你占领了一部分,那么是不是德国也还会起来?”
斯/大林答道:“当然也要起来的。”
蒋/经国接着说:“日本即使会起来,也不会这样快;这几年的时间你可以不必防备日本。”
“快也好,慢也好,终局总是会起来的;倘使将日本交由美国人管理,五年以后就会起来。”
“给美国人管,五年就会起来;倘使给你来管,又怎样的呢?”蒋/经国好奇地问道。
斯/大林说道:“我来管,最多也不过比美国多压制五年。”
说到这儿,斯/大林又想到了外蒙的问题,斩钉截铁地说道:“非要把外蒙古拿过来不可!”
而后,又说道:“我不把你当做一个外交人员来谈话,所以可以告诉你,你上面的话还有一个错误。你说,中国没有力量侵略俄国,今天可以讲这话。但是只要你们中国能够统一,比任何国家的进步都要快。”
“你还说,日本和中国都没有力量占领外蒙古来打俄国,但是,不能说就没有第三个力量出来这么做?”
蒋/经国问道:“你是指美国?”
斯/大林回答道:“当然!”
蒋/经国此次的拜会,没有取得任何有利的进展。反而只显露出整个国/民政/府的短视和幼稚。
作为外长的宋子文认为事情不能再拖,又得不到蒋/介石的直接指示,只得以自己提出的“高度自治”的办法,与斯/大林谈判,但是斯/大林对于“高度自治”并不买账。
“外蒙问题,我们已有了现实的建议。”宋子文说道。
“这个建议并不现实。”斯/大林直接地回复道。
“从我们政/府来看,则属现实。”
“但是我们不能同意。”
“可这就是我接到的训令!”宋子文强调地说。
“那么我们就到此结束。”斯/大林不可能让步。
“阁下不能了解我们的立场,非常遗憾······”宋子文无奈地说道。
“阁下不能了解我们的立场,我们也觉得非常遗憾,让我们到此为止。”斯/大林稳操胜券地说道。
这次失败的谈判,宋子文通过电报汇报给了蒋/介石,蒋/介石此刻深刻地认识到,除非满足斯/大林坚持要求外蒙古独/立的要求,否则无法达成协议。
如果不能签订协议,得不到苏军的帮助,那么“东北与新疆各种行/政之完整无从交涉”,还有共/产/党更难解决,况且,外蒙古“事实上已为俄占有”。如果只为虚名,而受其实祸,“决非谋国之道”。
于是,蒋/介石下定决心,同意斯/大林的要求,作为交换,苏/联帮助国/民政府解决东北、新疆的问题,以及在国/共交恶时,支持国/民/党。
到了此时,蒋/介石的处事理念很清晰了。
遇到问题,比如东三省的日军,比如新疆叛/乱,不是靠自己一步步打下来,而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不惜牺牲国土,也要换取外部力量的介入。
我们不禁要问问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出日本必败,他要为下一步解决共/产/党储备力量。
他从来没想过,国/民/党和共/产/党无论怎么打,领土不会外流,肉还是烂在自家锅里。但是他宁愿请外国力量介入,外蒙古被占,允许苏/联在东三省驻军,也要维持他个人无上的地位。
宋子文得到蒋/介石的训令后,心情沉重,他作为外长,如果在这个条约上签了字,就是第二个李鸿章,是千古罪人,于是,他选择辞去外长的职务。
8月14日,王世杰接任了外长,代表国/民政/府与苏/联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
而10月20日,外蒙古在外蒙当局和苏/联的监视与控制下进行了所谓的“公民投票”,外蒙古独/立。
当时,国/民政/府的内政部次长雷法章奉命远赴外蒙,参观了“全民公投”。
之所以是“参观”,而非“监督”,是因为监督有权指挥纠正投票工作,有权判定投票是否合法,而参观就只是旁观,走个过场,事情上报即可。更何况在雷法章出发前,蒋/介石面见他,指示道:“关于投票一事,只宜细心观察,不得干涉或发表任何声明。”
投票结果,有百分之九十八的人赞成独/立。
因为投票是公开、记名投票,没人敢投在反对栏;外蒙有百分之六十的文盲,许多票是计票人员代投,所以,“公投”是显而易见、理所当然的形式而已。
外蒙古的独/立到了此时,已成定局,无力回天。
新中国成立后,《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问题依然存在,东三省甚至还有苏/联的驻兵。在这个问题上,中/共/中/央不可能放着不管。
1949年12月21日是斯/大林七十大寿,毛/泽东决定借这个机会访问苏/联,解决掉旧条约的问题。
毛/泽东乘着9002专列,从北京到满洲里,行驶了几千公里,路上多次遭到国/民/党的暗/杀,毛/人凤设计了三套方案,而美国则为他提供了先进的武/器。
万幸的是,人民解/放军细致入微的安保工作提前检查出了埋藏的炸/弹。
斯/大林热情地接待了毛/泽东,亲切地问道:“路上还好吗?”
毛/泽东对于遭受的暗/杀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开起玩笑说道:“我的老朋友蒋/介石很关心我的此次之行,他肯定要给我点小动作,不过我们已经采取了严密的防范措施。”
尽管会谈的气氛是友好的,斯/大林对毛/泽东是绝对尊重的,但是当毛/泽东提起条约的问题,斯/大林的态度很明确:“我们内部决定暂不修改条约任何条款。”
在斯/大林看来,雅尔塔其他协议与中苏条约是绑定的,一旦中苏条约改动,英美会要求修改关于千岛群岛、库页岛、南萨哈林等地的条款。
斯/大林表示,只是形式上保留中苏条约,而实际上苏/联从东三省撤军都可以,就是不愿修改条约。
这是毛/泽东不能接受的。
很快到了斯/大林寿辰当日,斯/大林对毛/泽东热诚以待,安排他坐在自己身边,但是谈判不顺,毛/泽东很失望,表情冷漠,沉默寡言,并没有因为受到重视而有任何喜悦。哪怕演出结束之后,所有人站起来共同欢呼:“斯/大林!毛/泽东!”也不能改变他的心情。
随之而来第二次谈话仍然毫无进展,这让毛/泽东十分愤怒。索性闭门不出,只在下榻的住处呆着。当苏方招待人员邀请毛/泽东外出参观时,他发火道:“我到莫斯科来,不是单为斯/大林祝寿的,你们还要保持跟国/民/党的条约,你们保持好了,过几天我就走。”
接来下的时间里,毛/泽东与苏/联领导人没有任何接触,同时拒绝参加任何公开活动。莫斯科的气氛瞬时变得紧张,因为两位领袖在较劲。
多日不曾见到毛/泽东在苏/联有任何活动,这种情况下,西方媒体报道说:毛/泽东被斯/大林软/禁起来了。
苏/联人扛不住了,这种指责对于外交来说是十分可怕的。苏方派代表拜访毛/泽东,邀请他出席公开活动,依然被毛拒绝了。在谈话中,毛/泽东透露出英联邦国家在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问题上将采取积极的态度。
西方媒体的报道和西方国家可能对新中国态度的软化,让斯/大林不得不做出让步。同意旧的中苏条约的废止,转而签订新的条约。
于是,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外长的周/恩来亲赴莫斯科,经过紧张细致的谈判,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废止了苏/联在中国的一切权利,和平拿回了东三省,并引入了一部分苏/联的资金,帮助新中国工业的发展。
“我们中华民族有同自己的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光复旧物的决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 —— 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