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社会工作少女

103.人性与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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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很快都涌了出来。虽然夜晚很黑,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双方交织的火力网能将战斗中的两岸照亮。

    日军人数并不多, 他们在河谷对面排成了一线。克里斯这边一开始人数与他们相当, 但是要知道岛上有1.8万美军, 在战斗打响后,附近驻扎的营都赶了过来。毕竟很多人尚未与敌人交过火, 都想趁这个机会杀点日本人。

    当双方人数不再对等时, 胜利的天平已经朝着美军倾斜。当美军将迫/击/炮、重/机/枪等堆上战场后,日军试图向前推进战线, 让美军进入他们的冲杀区的计划彻底成为泡影。他们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上岛日军带的并没有重武/器,甚至连子/弹也不是能一直无限供应的。激烈的交战从凌晨一点多一直持续到三点多, 第一波攻击的日军感觉携带的子/弹快打光了。指挥这一小队人马的军官大声吼道:“进攻!为天/皇尽忠!”带着日军发起了冲锋。

    看似只有百码的距离, 但是怎么都冲不过去, 密集的火力迅速打死任何敢冲锋的日军。克里斯控制着机/枪的角度,看着敌人在他的射击下一个个被打穿身体, 倒在冲锋的路上。

    当弹/匣打空三个, 只剩几个人的敌军终于控制不住地撤退了。

    现在已是凌晨四点。参与战斗的美军并没有就此离开。夜战是日本人的强项,而不是美军的强项。他们不确定日军一共上岛了多少人,而夜晚让他们不能追上去搜寻。因此必须钉在这里, 维持战线, 打死任何可能摸过来的敌军, 在天亮以后, 再搜寻他们, 全部清理。

    他们不回营地, 那么医疗兵只能过来。库柏带着几名医疗兵过来给受伤的士兵包扎, 将不能动弹的运送下战场。克里斯的手臂被流/弹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交战的时候丝毫未觉得疼,战斗结束后才发现血已经把周围的军装都浸湿了。

    库柏刚好移动到他们这个区域,卷起克里斯的袖子,拿出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而后用医用绷带给他包扎。

    “不严重,最慢一周也会好,过两天到医疗站去换一次药。”库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这些医疗兵很多是专业人士出身,见多死尸残肢,在战争初期的心理素质比一般士兵强上许多。他们为了缓解士兵受伤后的心里压力,往往会语气轻松,甚至态度温柔地安慰他们,在士兵们中间很受爱戴,人缘十分不错。

    给克里斯他们包扎完后,库柏又去了下一个区域。回应其他士兵“corp□□an!(医疗兵)”的呼唤。

    而在整个过程中,河谷中日军伤员的惨叫声一直不绝于耳。

    这些伤员有些是被炸/断了腿,有些在冲锋时被打烂了肠子,受伤颇重却又不能立即死亡,只能动弹不得地在原地惨叫。嘶声裂肺。

    一开始美军还能当个乐子看,甚至有士兵没心没肺地问躺在河谷里的日军:“需不需要我给你一颗子弹送你见上帝?”

    他旁边的战友嘲笑道:“白痴,日本的神里可没有上帝。应该是送他们去见天/皇。”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半小时过去了……士兵们变得沉默不语……一小时过去了……最终有勇敢的士兵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们,不能救他们么?我的意思是救他们当俘虏。”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这时候,库柏已经忙完了,他本就打算救治这些伤兵,毕竟双方交战是一回事,已经受伤成为俘虏是另一回事。医疗工作者原本就有比其他人强烈的人道主义精神,只不过出于阵营考虑,他要先救治完己方的伤兵。

    看着库柏朝着日军方向走,克里斯大声叫到:“等等!”

    库柏停下来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此刻天还是黑的,只有蒙蒙的微光。并不能看清是谁叫的他。

    “库柏,昨天我们巡逻小队与他们的侦察队打了场遭遇战,大部分人被我们打死,剩下的人被俘虏。我们押解俘虏回营地的路上,有一名日军拉开了藏匿的手/雷。他自己被炸/成尸/块,另外有两名俘虏死亡,我们的一名士兵也被炸/成重伤。”

    听完克里斯的话,许多士兵犹豫了起来,虽然惨叫声让他们心里不好受,但是比起让医疗兵涉险,那么还是让这群伤兵死了吧。反正他们原本就是敌人。

    顿时,就有许多士兵大声叫到“不要过去,库柏,回来。”

    这并不能改变库柏救治伤兵的意志,他已经走的离日本兵比较近了,这些伤兵对他伸出手,嘴里念叨着什么,语气十分祈求。

    库柏大声对关心他的士兵们回应道:“我会注意安全的!”

    库柏举起医疗包,让地上的伤兵看到红十字,用英语说道:“我,医生。”

    伤兵点点头,库柏慢慢靠近。当他发现伤兵手里的手/雷拉环时,已经来不及——

    “轰——”河谷发生爆/炸,库柏当场被炸/飞。

    周围太黑,阵地上的美军根本不清楚整个过程,他们只看到上一刻还很正常,下一秒库柏就被炸飞。立即抄起武/器,将河谷中的伤兵全部打死。

    其他医疗兵已经赶到库柏身边,不少士兵也出了阵地,跑到库柏跟前。

    他被炸/断了一条腿,胸口开了个大洞,已经当场死亡了。

    在场的士兵们异常愤怒。为战友的死亡,为他们的人道主义被敌人所趁。

    “请你们将库柏的尸体带回,并把这件事上报给少将。由少将做出决定,否则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医疗兵受害。”克里斯冷静地说道。

    剩下的三名医疗兵点点头,背起库柏的尸体返回了营地。其他士兵回到各自的阵地上。

    大约半小时后,对岸又出现了日军,这次他们不再从正面冲锋,而是试图从两边绕行,根本没有掩藏行踪。没有带重/武/器的好处体现出来了,日军移动的速度非常快!

    美军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克里斯第一个调整机/枪角度,射向斜对面的日军!其他美军看到他的火力线,立即明白了过来。一字阵地左侧的美军射向右侧偷袭的日军,而右侧的美军射向试图从左侧快速行进的日军。两方的火力在中间交织成网,这场面刺激了士兵们的战斗勇气。将他们的热血调动了起来!

    迫/击/炮不停地轰在两侧日军行进的前方,逼得他们只能后撤,然而从斜前方射来的密集子/弹又成为终结他们的死神!日军一个接一个,在短时间内成片地倒下!

    迫/击/炮仍未停止,一枚枚炸/弹在河谷里爆/炸,余下幸存的日军也迅速被炸死炸伤。这一波攻击美军没有放过一个日本兵,士兵们他们的惨叫声充耳不闻。克里斯将手/枪上膛,走到伤兵附近的地方,开/枪将他们一个个打死。

    有些士兵夹在嘴里的烟都掉了。现在已是黎明,克里斯能看到阵地上士兵的表情。他们有些疲惫,眼睛睁大,不自觉表现出吃惊的表情。克里斯知道他们的想法。

    战斗时杀人和战斗停止后杀人是不一样的。前者是英雄,后者是屠夫。尽管不是每一个士兵都有这么清晰的概念,但是他们潜意识里会有这样的想法。

    搁以前,克里斯是不屑于解释的。他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能明白的是他的追随者,不能明白的,他也不在意。

    但是现在这些人不同,此前他也未曾与谁同历生死,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谁保护。这是他的战友们。

    “我不是杀人狂。与其让他们惨叫,受尽折磨死亡。不如让他们速死,少点痛苦——在不能救他们的情况下。”

    大兵们都明白过来了。安迪最先说出内心的想法:“克里斯,你做的是对的。这样对他们也许才是最好的,只不过一开始我没有勇气这么做。你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

    其他士兵表示赞同。有些人掏出配/枪,走向了道路两旁惨叫的日军。没多久,河谷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克里斯已回到自己的阵地。

    朱利安仍趴伏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朱利安开口说道:“你这么做,是不是也为了像我这样的人。”朱利安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相当肯定。

    这些人的惨叫对克里斯没影响,只会对像他这样内心脆弱的士兵有影响。ptsd他也听说过的。克里斯解决了这些惨叫的伤兵,让他这样内心脆弱的大兵不必过多受到精神上的折磨和内心的拷问。他用实际行动,默默地保护着他们这些应该被战争淘汰的人。

    克里斯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对朱利安说道:“别想太多。”

    “谢谢你,克里斯。”

    克里斯没有回应他,只有微亮的天色中忽明忽暗的烟头清晰可见。

    三名医疗兵带着库柏的尸体回了营地。一名医疗兵背尸体,一名医疗兵拿着他被炸/断的腿。还有一名背着四个人的医疗背包。

    夜间的战斗声很响,虽然许多营没有参加战斗,但是士兵们也并未完全睡死,三名医疗兵回来之后,立刻被岗哨发现,同时也看到了库柏的尸体。

    库柏在营地人缘很好,没有一点虚言。这位医疗兵技术过硬,为人热心。除了会尽力治疗受伤生病的士兵外,还积极研究防蚊药品,配一些解暑的饮料。尽可能改善士兵们的生活环境。

    当岗哨惊讶地问道:“库柏怎么死的?!”周围营地未睡的士兵统统围了过来。

    背着尸体走了一路的士兵累的喘气。拿着库柏断肢的医疗兵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当知晓库柏是因为要救治日本伤兵,却反而被他们炸/死之后,周围士兵许多红了眼睛,回营拿起□□就要去河谷给库柏报仇。

    被理智尚存的医疗兵给拦住了。他大声说道:“一营的克里斯说的很正确,这事要尽快报告给少将。否则会有更多的医疗兵或者士兵受害——因为他们对日本伤兵会没有防备。”

    “不要擅自行动,我们是军人!报仇以后有很多机会!”

    营地里的骚/动引起了上尉的注意,他了解情况后进了少将的营帐。没多久,这三名医疗兵见到了范德格里夫特少将。

    少将听完事情经过,勃然大怒!他迅速对站在一旁的上尉说道:“向全军通报,对于日军投降者,在彻底缴械之前,不予救治!随时防备他们的自/杀式袭击!”

    “另外,出动五辆坦/克沿着日军行进的道路追击!消灭他们的残部!”

    上尉很快受命出营帐安排。三名医疗兵则在机场附近的灌木丛中找了个容易标记的位置,挖了个深坑,将库柏的遗体和残肢安放进去,牧师在墓地前祷告,许多士兵参加了这个小型的葬礼。

    然后一起为这位受人尊敬的医疗兵墓地填上了土。

    天亮了,这一小股日军的丧钟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