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社会工作少女

61.有尊严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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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丽莎的雇佣得到了大家一致同意。之前他们都是轮流做饭,如果都很忙, 就只能买点三明治对付一顿, 艾丽莎在不到一小时内能准备一桌大餐, 彻底征服了众人的胃。

    吃过午餐后,众人去上班, 陆萍萍带着艾丽莎回到中介机构, 签订三方合同。陆萍萍问了艾丽莎的住所,离这里不算特别远, 公共交通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

    陆萍萍对艾丽莎说道:“现在是春夏季节,白天较长, 等到了秋冬, 我们如果在医院没回来, 你可以先把晚餐做好放在那里,先回家, 我们自己回来加热一下就可以了。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前提。”

    艾丽莎想说她平安长这么大, 可能比陆萍萍更懂得城市里的危险之处。但是看着陆萍萍的眼睛,她就说不出来了。雇主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真的太幸运了。她因为混血, 被酒店解雇, 好几个月没有工作, 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 陆萍萍给了她有尊严地活着的希望。否则, 到了绝境, 她也只能去出卖/身体, 别无它法。

    而现在,她有了一份工作,薪水比之前更高,这群人也没有谁用鄙视的眼光看她。仿佛她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签完合同,陆萍萍让艾丽莎先回去,她则要去见亚戴尔和约书亚神父。地点就在慈善商店不远处的咖啡馆。

    陆萍萍到的时候,亚戴尔已经到了,并为她点了一杯拿铁:“拿铁是这家小店最有特色的咖啡,柯林斯小姐可以尝尝。”

    “好的,谢谢!”陆萍萍喝了一口,发现这家店的拿铁甜味较淡,奶味更重。口感很新鲜独特。

    在陆萍萍与亚戴尔喝着咖啡聊着天的时候,一名身穿黑色神职外套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咖啡馆。陆萍萍猜测这就是约书亚神父了,果然,亚戴尔站起身迎接神父。陆萍萍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神父,这是我之前提到的柯林斯小姐。她的职业是社会工作者,是专业帮助他人的人。”

    “柯林斯小姐,这位是约书亚神父。他的情况你已经比较熟悉了。”

    陆萍萍主动向神父问好。约书亚神父铂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看上去依然英俊,神色和蔼,对陆萍萍笑着说道:“最近比较常从亚戴尔那里听到柯林斯小姐的讯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那位救助过中国人的柯林斯小姐。”

    “是的,神父。的确是我。但这只是我工作。”陆萍萍不想再听到任何人称赞她了,尤其是当面赞美,太让人觉得害羞又尴尬了。

    约书亚神父了解地笑了笑,跟她谈起工作问题:“不知道是谁需要我来做祝祷呢?”

    “一位患者,事实上,应该不止一位。”陆萍萍想到当时统计的临终患者大约有七八位的样子。但是她一开始跟神父说的是一位患者,现在却不好改口,这个是她工作上的疏忽,虽然和其他社工的工作分开了,但是临终祝祷应该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的。

    她决定不改口,实在不行,再请其他神父做临终祝祷。否则,将人邀请过来后,临时增加工作,并不合适。

    可是,约书亚神父已经看出她有未尽之话,问到:“是否有其他患者需要做临终祝祷?如果有的话,我可以一并做完。”

    陆萍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可能有其他人,这是我工作的疏忽,我需要重新统计一下基督徒的人数。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下您办公室的电话,确定人数后,我另外跟您约时间?”

    约书亚神父叫来侍者,取来铅笔和纸,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了陆萍萍。陆萍萍感到十分抱歉,再次对亚戴尔和约书亚神父道歉。

    “柯林斯小姐,不必在意,我平时的工作也是为人们祝福,听他们告解,你确定好时间后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神父。那么请允许我先告辞,我想下午去医院核实一下临终患者的信息。”陆萍萍不想等到明天,如果她够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在神父离开前。

    约书亚神父果然十分聪明,他对准备离开的陆萍萍说道:“不用太着急,我会在这里等你的,柯林斯小姐。”

    陆萍萍回到医院的时候,正好是其他社工探访服务对象的时候,所幸临终患者的档案都在办公室。她一一查看,发现临终患者都是基督徒。她用一张纸大致记下每个人的情况。跟其他四名社工说明了情况后,返回咖啡馆,交给了约书亚神父。

    约书亚神父认真看过这简短的记录,每个人有了大概得印象后,说道:“那么我们今天就开始工作吧。”

    “谢谢你,神父。”陆萍萍由衷地感谢约书亚神父。他包容了她工作上的失误,对几位未曾谋面的患者有关爱和怜悯。否则不会在快要下班的现在愿意去做祝祷。

    最终,约书亚神父站在巴特莱的病床前,已是下班前一小时。

    “信者灵魂乎,出离此世。因造尔者,全能天主父之名……”

    在神父颂祷词时,陆萍萍和其他人安静地退出了病室,病室里有一种庄严、平和的气氛,陆萍萍想,这也许能为患者带来最终的平静。

    临终患者有七人,分布在四个病室。约书亚神父并没有以病室为单位做祝祷,而是对每个人单独做。每一次都认真而慈爱,其他四位社工像陆萍萍一样,不自觉在外等候。

    查尔斯忽然说道:“其实我的一位患者情况有些不好,然而我在慈善组织登记后尚未得到反馈。我原本担心也许他等不到神父了。幸好你请来了约书亚神父。”

    陆萍萍说道:“应该感谢亚戴尔先生和约书亚神父。”

    祝祷全部结束后,陆萍萍邀请约书亚神父一起吃晚餐,毕竟他们的厨娘手艺了得。艾丽莎每次为他们准备的晚餐比许多餐厅的菜品更美味。

    除了查尔斯决定在医院值班,毕竟他的病人情况有些恶化。其他人都一起回了小别墅。陆萍萍专门去邀请了亚戴尔先生。

    这个小别墅自他们住进来,第一次迎来了两位客人。

    艾丽莎晚上准备了烤肉、炸排、玉米浓汤、蔬菜沙拉、烤面条、布丁和南瓜派。看到有客人,她又回到厨房做了两个中国菜,西红柿炒蛋和加了胡椒汁的蘑菇炒牛腩,配上面包片,看上去像西餐。陆萍萍顿时觉得这个姑娘很聪明。

    约书亚神父和亚戴尔先生吃的很满意,从他们的表情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惊艳。对菜品赞不绝口,陆萍萍为他们介绍了晚餐的主厨艾丽莎小姐,他们的称赞又不要钱似的一股脑扑向艾丽莎。

    艾丽莎显然不习惯被称赞,不一会儿满脸通红,但是从她微笑的表情和闪亮的眼睛,陆萍萍知道她很高兴。

    一顿饭宾主尽欢,喝完茶后,约书亚神父和亚戴尔先生就告辞了。而查尔斯还没回来,陆萍萍让艾丽莎为把他提前预留的食物放在了厨房后,对艾丽莎说道:“今天有点晚了,你要不要在我们这里住一晚?虽然没有多的房间了,但是你可以和我一起住。需不需要跟家里打个电话?”

    艾丽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人等我回家。但是我住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

    陆萍萍其实并不习惯和人分享床铺,但是时间这么晚,让艾丽莎回去并不安全,对她说道:“不会,我们还可以一起聊聊天。”

    在陆萍萍他们洗漱结束,准备休息的时候,查尔斯回来了,满脸疲惫和哀伤。陆萍萍原本以为他会在医院睡一晚,既然回来了,她就不能放任他不管了。毕竟,她现在除了是一名一线社工外,同时还是其他四人的督导。有责任为他们提供心理支持。

    她让艾丽莎去休息,她自己把食物加热了一下,又想了想,开了两瓶啤酒,递给了查尔斯一瓶。

    陆萍萍自己是不喜欢喝酒的,但是这种情况下,一起喝酒能让查尔斯打开话匣子。从他表情来看,他承受了过多的精神压力,不进行心理疏导,有可能会出问题。

    不过一切,都等他吃完晚餐再说。美食能安抚人心。

    “吃点东西,今天艾丽莎做了大餐,特意给你留了食物,不要辜负她的好意。”

    查尔斯先喝了一口啤酒,而后开始吃饭,显然他也被食物惊艳了,认真吃饭后,表情舒缓了很多。

    用完晚餐,查尔斯将餐具拿去厨房洗干净后又重新坐在了沙发上。陆萍萍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说道:“能说说么?那位患者。”

    “皮埃尔是车祸入的院,我接手的时候,他已经是植物人。但是医生说,他成为植物人时间不长,还有可能恢复意识。我每天都会跟他说话,给他读书或念报纸,他的家人也没放弃希望,一直坚持着。但是今天早晨情况就有些不好,在晚上的时候,皮埃尔去世了,他只有十七岁,还是个孩子。”查尔斯的表情充满难过、遗憾和愧疚。这种负疚的情绪最容易让社工内心状况出问题。

    当然,存在这种情况的还有消防员和警察。见多了现实中残酷一面,后世消防员和警察自杀的新闻屡见不鲜。

    “查尔斯,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没有出现在这个孩子的生命中,那么他会怎么样呢?他还是会去世,在人世间的最后时光里,没有人读书、读报纸给他听,也许也不会有神父及时赶到,为他做最后的祝祷。他现在虽然离开了,但是你要相信他走的很愉悦和平静。这就足够了。我们有一天也会死的,只要能够有尊严地离开,就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而你为他带来了这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查尔斯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站了起来,对陆萍萍说了句:“谢谢。”而后与陆萍萍作别上楼。

    陆萍萍拎着一瓶喝了一口的啤酒,决定回房继续喝,能喝多少算多少吧。总不好太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