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社会工作少女

42.卢卡斯·帕沃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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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除了完成克莱尔教授给的工作以外, 陆萍萍还要组织小组活动, 让每个小组的组员对彼此形成心理支持。

    在小组里倾诉一些内心深处的创伤,有些不愿意吐露的组员, 陆萍萍还要专门找他们谈话, 看在私密环境下,是否愿意倾诉。

    还要查看布鲁斯医生对每个人的给药情况, 以及克莱尔教授的心理疏导报告,看三人对同一个患者情况的判断是否一致。

    以及翻看他们的治疗档案, 看治疗效果有没有进展。如果针对战场创伤治疗没有效果, 还要深度挖掘童年或青少年时期可能受到的创伤, 或者成长环境带来的不良影响。从而调整治疗方案。

    她还要分出大量时间,关心卢卡斯。ptsd时常伴有抑郁, 无论哪种心理疾病, 都有共同的特点,就是退社会化。她需要与他建立信任,沟通是第一步的。她要鼓励他对她说出那些闷在心里不愿说的话, 或者感觉。只有建立起这种桥梁, 才能取得进展。但是这个过程不能有任何勉强, 她只能不断付出关心和陪伴, 等待一个可能并不好的结果。

    老实说, 她压力很大。但是在没有督导的情况下, 她只能自己消化情绪。好在中国之行, 把她的内心锻炼的十分强大。

    昨天晚上对话的最后一个单词,她已经问了帕维尔了,是“冰淇淋”。

    19岁,还是个孩子,而且甜食有利于缓解不良情绪。早晨的时候,陆萍萍已经去了后勤,私人出钱请大厨加了一份冰淇淋。牛奶、鸡蛋、奶油都是现成的,大厨很大方地做了一大盆…………所以中午的时候,除了卢卡斯有一份脸一样大的冰淇淋以外,其他的患者也分到不少冰淇淋。

    卢卡斯一直以来胃口不算好,但是中午的时候吃了不少冰淇淋。也算补充糖分了,只不过陆萍萍担心他吃那么多会不会闹肚子。但是一切正常。陆萍萍不禁觉得战斗民族果然不同凡响。

    等到晚上的时候,卢卡斯还看了看餐厅餐盆,陆萍萍知道他在找冰淇淋,不禁觉得有点好笑。拿了一个苹果给他,说道:“晚上没有冰淇淋了,吃个苹果吧。”卢卡斯默默接过苹果,说:“谢谢。”端着餐盘走了。

    晚上陆萍萍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学习资料,还有复习波兰语。她觉得不熟悉的词都会整理出来。在中午的时候请教帕维尔。这几天一直与卢卡斯用波兰语对话,这个语言进步神速。不断出现的新鲜词汇她也能根据语境猜中大概意思,然后出现两三次之后,她就会用了。可能不会写,但是听说越来越准确。

    到了晚上,军/营统一熄灯的时候,她就会把行军床放在卢卡斯旁边,在他出现噩梦的时候,叫醒他。除了第一次他失去控制掐住她以外,他都能从噩梦中挣扎出来,看见陆萍萍的脸之后,表情开始放缓,有时候,他需要陆萍萍陪他出去走走,有时候不需要,喝杯热牛奶,又能继续入睡。

    最重要的是,根据陆萍萍的记录,他陷入噩梦的次数开始减少。陆萍萍心里十分高兴。原本她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没想到努力很快见到了效果。

    终于,在一次例行性的个案面谈中,卢卡斯对陆萍萍开口了。他一开始并没有提及战/争或战/场。他说起了他童年的时候,贫困、饥饿,但是也充满野趣的农庄生活,在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神情是放松而愉悦的。但是陆萍萍并未掉以轻心,人的心理是复杂而又脆弱的,即使是现代,仍然处于研究之中。有时候跟看起来美好的事物关联的,却不是快乐的情绪。

    卢卡斯说完他的童年,就闭嘴不言了,他的神情有些犹豫,陆萍萍猜测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自己的噩梦。她开口说道:“卢卡斯,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非常高兴,你是信任我的,这让我十分开心。”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但是不用勉强自己,我会陪着你,无论你什么时候跟我聊天,我都愿意倾听。好吗?”

    卢卡斯眼睛闪烁,点点头,说:“谢谢。”

    卢卡斯离开后,陆萍萍将今天的谈话内容整理好,放进卢卡斯的档案。

    中午陆萍萍又带着单词本去找帕维尔,帕维尔和其他恢复的较好的病患一起在篮球场上。

    美国大兵们正在进行一场篮球赛。

    太阳正好,深秋的阳光晒在人身上十分舒服,陆萍萍觉得没必要回室内了,就在篮球场边请教帕维尔新词汇。

    帕维尔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出正确的单词,注上音标,纠正她造句的语法错误。然后夸奖她道:“你进步的很快,柯林斯小姐。三周的时间,但已经基本掌握了会话,不用专用词汇的情况下,对话是没问题的。”

    “这要感谢你。谢谢你愿意抽时间出来教我语言。”

    帕维尔摇摇头,说道:“如果不需要治疗我们,我想你也不用学波兰语。”

    “请你不要这么想,帮助别人就是我的工作,我不是做志愿者,或者不收回报做慈善。美国政/府会付钱给我。”陆萍萍笑着说道。

    帕维尔耸耸肩,说道:“你实在想感谢我也可以啊!请我吃冰淇淋吧。”

    “这有什么问题?晚餐就会有的。”

    听到陆萍萍的话,病患都十分高兴,有的看篮球看的起劲儿,还吹起了口哨。

    陆萍萍跟他们聊着天,不一会儿,过来一位护士,对陆萍萍说道:“卢卡斯在到处找你。”

    陆萍萍听到后,立即跟各位告别,朝着病房走去。

    看到陆萍萍离开的背影,帕维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希蒙这时候开口说话了:“你觉不觉得……卢卡斯有点太粘着柯林斯小姐了?”

    帕维尔这才准确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奇怪。

    “是的,是有些太粘着柯林斯小姐了。”

    卢卡斯早晨才见过柯林斯小姐,但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没看到她,觉得心里不舒服,想见她。他起床去找她,可是她没在办公室,也没在宿舍。他有些着急,问了一下护士,护士答应他去找,让他先回病室休息。

    他在病室等的很不安心,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安心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见到柯林斯小姐,他才能平静下来。

    陆萍萍在病室见到了卢卡斯,卢卡斯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这孩子年龄不大,身高可不低,一米八的个子,依赖地抱着陆萍萍,把陆萍萍压的直接后退一步。

    卢卡斯察觉陆萍萍站不稳,才直起身。

    “柯林斯小姐,我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么?我想待在你身边。”

    陆萍萍觉得有点奇怪,卢卡斯的这种表现并不太正常。

    问到:“你想怎样待在我身边呢?”

    “都可以,只要让我看到你就可以。”

    陆萍萍心里有个猜测,但又觉得不大可能,这种症状一般会出现在儿童身上,而卢卡斯已经19岁了。

    “看不到我会心慌么?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么?”

    “是的。我不想和你分开。”卢卡斯理智上觉得自己很奇怪,但是对陆萍萍的信任还是让他说了实话。

    他知道她不会嘲笑他。

    陆萍萍有八成的把握,卢卡斯出现了儿童才会出现的粘人症状。

    儿童的ptsd症状会出现特别粘父母的情况。

    她不知道卢卡斯是怎么回事。但是,目前她肯定要先满足他的要求,稳定他的情况。

    “那么,我做事情的时候,你呆在我旁边,看看图书绘本可以么?”陆萍萍问到。

    “可以。”卢卡斯回复道。

    陆萍萍带着卢卡斯去找克莱尔教授。她特意找了间透明玻璃的会议室,拉开百叶窗,让卢卡斯能看到她,给他找了本绘本书,进去与克莱尔教授谈话。

    “他出现了儿童、青少年才会出现的粘人症状。”陆萍萍直接说道。

    克莱尔教授有点诧异,问到:“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萍萍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最近一周他都比较粘我,但不是很明显,我没有在意。今天他到处找我,我才发现。”

    “抱歉,我发现的太晚了。”

    “不算晚,也就说他今天开始才有明显的症状。”克莱尔教授总结道。

    “按照他的年龄来说,刚经过青少年期,如果他心理发育没跟上年龄发育,停留在青少年期,现在出现退化现象,倒也说的通。”

    “而且这也是ptsd的影响,如果治疗ptsd有进展,他的这些症状都会慢慢消失,不要慌,要冷静。”

    “抱歉,教授。我确实有点紧张,我怕他的病情出现恶化,有点不冷静。”陆萍萍决定提醒自己,不再犯这样的错误,她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患者。

    “没关系,相比起之前的自/残,他现在的情况好很多了,愿意沟通,他粘你,说明你在他内心,是可信任,有安全感的。这已经建立起了纽带。也许他愿意跟你讲他内心深处的感受。”

    “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教授。”

    从那之后,陆萍萍就把卢卡斯带在了身边,除了单独见病人的时候,让他待在室外,仍然可以看见她。

    其他时间都和他在一起。她在工作的时候,会让他看绘本,请帕维尔教他简单的英语。卢卡斯在战友身边也比较放松。愿意跟帕维尔学习英语,只要能看到陆萍萍。

    晚上陆萍萍在写论文,卢卡斯在一边玩魔方,这是陆萍萍请大卫先生买的东西,除此外,还有其他很多打发时间的书,杂志,篮球,足球,扑克,国际象棋……

    卢卡斯对魔方很在行。这说明他空间思维能力、逻辑、记忆力都很好。

    陆萍萍觉得应该教他数学。卢卡斯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玩篮球足球,陆萍萍想用学习占据他的时间,让他精神有所寄托,同时也学点知识。

    陆萍萍的论文已经写了一半了,但是是断断续续完成的,她不知道通读起来怎么样,全部完成后,要仔细修改几遍。

    卢卡斯放下魔方,坐到了陆萍萍的身边。他们在陆萍萍的办公室,办公楼现在很安静,大部分人已经回到宿舍了。

    卢卡斯看着陆萍萍伏案写论文,说道:“我家乡的农庄也被烧毁了。”

    陆萍萍反应过来,卢卡斯看到了她的论文,认出了“burn down”。

    同时,她迅速意识到,他也愿意对她说起那场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