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金色绳索穿过他的颈丨脖、双臂、在身上打了好几个结,嘴里被塞着一大块有些粘牙的糖糕。银发凌乱的贴在面颊、落在身前,几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
修长的五指亲昵地捏着面前小人儿的脸颊,看他快炸毛了连忙给他塞一小块糕点,余光时不时瞟向那边“呜咽”求饶的狐汐,冷笑:“刚才不是欺负的很开心?”
“啊呜”一口吃掉千洛送到自己嘴边的桂花糕,鼓着嘴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千洛本来准备直接回去,却是有些不放心夜尘才说去夜家看看,谁知道他已经跟夜琏离开了。
从夜浩轩那得知他们是去了归元府的千洛直接隐藏了身份悄悄潜入中域,本想给小家伙一个惊喜。谁知道夜琏他们的确回来了,但是小家伙却不见了…
哪里都感觉不到小家伙的气息,中域范围又极为广泛,中途又被那家伙缠上、好不容易解决了,正当他准备从中域抓几个人帮他找人的时候——小家伙的气息却又突然出现了,而且还跟另一个熟悉的气息在一起。
千洛一眼就看见被抓住衣领的夜尘在奋力挣扎,眼睛红红的、布满了泪水,身上和手腕似乎还有几道红痕,床上躺着一条金色的绳子。
背对着自己的那人也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在他迟疑要不要闯进去的时候——那人突然凑的离夜尘极近,几乎要挨到一起了,气急的千洛直接一把轰开结界,才有了以上一幕。
实际上,夜尘不过是因为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子才红了眼眶,因为太过突然、又没有一点心理准备,那一下才没忍住。狐汐也是怕他撞出问题了,才想凑过去检查一下。谁知道这个人特么二话不说就冲进来把他打了一顿,还用金羽索把他捆起来就往一边扔!
“千洛你…”话还没说两句,这人转手又把桌上那种白色块儿状的粘牙糖给他塞了满嘴,渐渐融化的糖块儿都黏在一起,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狐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没事儿招惹这家伙做什么?不对,他哪里惹到这个魔鬼了??!
“千洛你怎么来这里了。”夜尘含含糊糊地问到。
“当然是来找某个趁我睡觉偷偷跑掉的小东西——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跑这么远,害我好找。”千洛看着夜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微凉指尖摩挲着他软嫩的脸颊,夜尘鼓着嘴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樱红的唇瓣上沾了少许桂花糕的粉末,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桂花粉。千洛眼神微暗,这个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画面…
只可惜狐汐在这里…
狐汐寒毛直竖,“呜呜”的挣扎起来,黑琉璃般的双瞳恶狠狠地瞪着千洛——这人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他要再不知道为什么,就白费他活了这么久了。
不就是稍微“玩儿”了一下这只小崽子吗!好难得碰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同族后辈,还让不让妖好好交流感情了?!
千洛冷笑,要不是小家伙在这里,今天老子就要把你这个老狐狸的毛都拔光。
不想搭理他的千洛拿着一小袋子糖,哄着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坐到自己腿上,好方便自己上下其手,毕竟难得小家伙这么乖的让自己抱会儿。
“呜呜!!”你们两个别无视我啊!
抱够了小家伙的千洛终于大发慈悲的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几乎是一瞬间狐汐就冲了出去,看的夜尘一愣一愣的。
“别管他,”不满夜尘被其他人引走注意力,千洛凑过去在人脸上落下一吻,一本正经的说:“谁让你刚才一直在看那只老狐狸的。”
“千洛你…”越来越流氓了,夜尘很理智的把后半句咽了下去,他总觉得说出来之后,这人还会做更过分的事。
千洛还在暗暗可惜,小家伙这次怎么学乖了?
等狐汐去把身上整理干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夜尘一个人坐在桌前,手臂撑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发呆。桌上则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饭菜,还有两幅碗筷,那家伙却不见了——
“小子,那个混蛋人呢?”狐汐冲到桌前,咬牙切齿的猛拍桌子,吓得夜尘差点把碗扔他脸上。
“千洛说他有事,就回去了,”夜尘翻了个白眼,想起千洛让自己转交给这个人的东西,从怀里取出一根玉简递给狐汐:“这个,是他让我给你的。”
气急败坏地抽过玉简,指尖点在一端——狐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家伙的意思,古怪的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对着鱼下手了的夜尘。半天,走到摆着另一副碗筷的位子坐下,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开始让自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后辈。
这小子是何德何能,能让那个冷心冷情的家伙放在心上的?
“帮我照看好他。”
“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那就别怪本皇对你们不客气了。”
“记得把本皇的话,原原本本带给元星岚。”
狐汐眯着眼,那家伙今天让自己这么丢脸,凭什么还得帮他照顾这个小子?他就是不帮,那家伙还能怎么样。
握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面前的菜,心里越想越不爽。回过神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快被夜尘扫荡干净了。
“小子…你…”狐汐嘴角抽了抽,这个小子也太能吃了吧?而且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点??不过好在刚才糕点吃太多了,现在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吃饱喝足的两人坐在那里开始大眼瞪小眼,突然闯进来一条手指粗细的蛇,吐着信子爬到夜尘身上蹭了蹭——“咦,这不是游哥哥的蛇?”
捧着蛇的身体凑到自己面前,冰凉的蛇信子扫过鼻尖,感觉痒痒的。
夜尘笑弯了眼,伸出食指点了点蛇的头,声音轻快:“游哥哥让你来的吗?”
“怎么这条蛇有点眼熟…”狐汐盯着跟夜尘玩的欢快的蛇,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依稀记得归元府似乎有一个后辈身体里就住满了蛇。
蛇顺着夜尘的手臂爬到他的手臂上,突然就消失了。
夜尘一愣,下意识卷起袖子,发现自己手臂上居然多了一条蛇的纹身,活灵活现的、似乎会动一样。
狐汐突然坐直了身体,面色古怪。夜尘低着头研究纹身,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等他研究够了,准备睡一觉再出去转转的时候——狐汐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语气焦灼:“这个玉佩你是从哪得到的?!”
觉得莫名其妙的夜尘迟疑了一下,想起千洛所说“这人可信”,便告诉他是从邵清家里得到的,至于这人后来问的那些“有没有碰到奇怪的事情”、“身体有没有其他变化”这些问题,夜尘都是一脸茫然的说“没有”。
狐汐突然起身,有些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小家伙纳入自己的庇护中——前提是他能成功的甩掉那一些竞争者。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个小子还需要一些能够上台面的底牌。
而这些底牌,是夜家不可能、也不能给他的。
“啧…还说我是老狐狸…”狐汐嘟囔了一句,看夜尘明明觉得困惑,却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就有点想把他打一顿泄愤。
就是这个臭小子害得自己今天丢脸丢大发了,偏偏自己还不得不教他。
突然想到什么的狐汐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温柔:“小子,这些东西给你,我教你怎么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夜尘心里默念,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戒备的看着突然“奸笑”起来的狐汐,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过来,都说了我跟你可是同族,怎么会害你呢。”反正你进了归元府还不是要落到我手上,到时候千洛那家伙肯定也已经回去冥界没空管自己了,还不是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夜尘还是一脸不相信,狐汐嫌烦,一步站到他面前、捉住他的手腕——转眼间便置身于闪耀的星空中,夜尘一瞬间被惊呆了。
“漂亮吗?”狐汐似笑非笑的看着夜尘。
夜尘点点头,从他的手中挣脱,却依旧还在星空中,没有回到客栈。
“别看了,这里是‘星图’的内置空间,”狐汐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衫,才将自己的目的缓缓道来:“你兄长之前求到我这里,让我收你为徒,我本来是不想的——不过…”
“说这些有的没的之前,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中域。”那家伙居然还说什么“小家伙不懂事请多担待一下”,我担待你大…算了冷静,形象不能丢。
“中域势力分为一府、一阁、一谷和两门。”
“府是归元府、阁是异魔阁、谷是封魔谷,最后是两门,武极与玄阳。”
简单的给他把中域存在的一些势力全部讲了一遍,看他眨巴着眼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又想了”,心里嘀咕着,总不能说是盼着把你教出来,然后让你去把千洛那个混蛋揍一顿吧。
“因为你兄长的师傅跟我关系很好,自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狐汐丝毫不知道,就因为这句话,最后害得夜琏师傅追妻追了大半个地域。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的,反正又不是他的媳妇儿跑了。
“归元府虽然不像某些,特别排斥妖族,但是如果被发现了还是很危险。接下来我教你一遍,能记住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不想在这个方面纠结的狐汐直接步入正题,夜尘果然就不再继续纠结下去,认认真真的看着自己的动作。
令他觉得惊诧的是,夜尘似乎真的非常有天赋,几乎只要看过一遍的他都能记住,再照猫画虎的做出来,还有模有样的。
狐汐半眯着眼,注视着夜尘身后隐隐出现的第二条尾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换换吐出——忍不住低声喃喃:“这真的是一个大惊喜啊…”
等夜尘从那种特殊的状态出来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狐汐也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枚储物戒。
“这下有三个了啊…”夜尘挠了挠头,却是盘腿坐在床上,将其放在掌心,小心的破开上面的印记。
除了夜琏给自己的那个之外,千洛也悄悄给自己塞了一个,还是被直接套上了无名指,这也是他回过神才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摘不下去,想着反正戴着也没事,就懒得想怎么取下来了。
千洛给自己留的东西真的就是杂七杂八、乱糟糟的,他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相对的,狐汐给自己的就是整理好了的,甚至还很贴心的留了小条子告诉自己是做什么用的。
一边念叨着“财不露白”,一边把狐汐给自己的储物戒放进之前夜琏给自己的储物戒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精神奕奕的直奔那归元府脚下的那座城镇,所有人都将在这里集合——
夜尘一个人、乖巧的站在角落,他拒绝跟这群神经病一起打群架。
刚来没多久就有两个人发生的争执,刀光剑影在这个巨大的广场闪烁、碰撞,不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而且隐隐有种要变成混战的感觉。
那个红头发的,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还有跟他打作一团的,穿着一身黑的少年,身后都跟着不少的人,露出剑拔弩张的样子。
不想参与进去的除了夜尘,还有几个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都聚集在一起离得远远的。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子突然抬起头看向夜尘所在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夜尘感觉到背后一凉,下意识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便注意到这人,浓眉杏眼、身形修长,穿一身白色长袍,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那人侧头跟身后的少年少女说了什么,一行人就朝着夜尘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弘休,可以跟你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