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为了夜琏忙里忙外,夜尘几度想上去帮忙,被毫不客气地严词拒绝了。
伍忆之说:“你还是去好好休息,要不然等会儿你哥哥醒了,看到你因为他的缘故累坏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夜尘只好点了点头,递上刚才拖着千洛出去找到的不知名药草给伍忆之,刚拉着千洛到一个空房间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
“来了。”夜尘一溜烟跑到门边,打开门一看,邵清和钟黎昕提了一大桶热水进来了。
“刚刚烧好的,你赶紧洗洗再睡,明天你哥肯定会没事的,别担心啊。”钟黎昕放下水桶就火急火燎的走了,那边还有事需要他帮忙。邵清则是弯腰摸了摸夜尘的头,一脸认真的安慰他。
夜尘有些哭笑不得,他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不过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点了点头:“邵清哥哥去吧,他们好像在喊你了。”
邵清看他似乎真的没事了,这才急忙跑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夜尘瞅了一眼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千洛,还有那一个大的足以装下两个人的木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满足的眯着眼钻进被窝的夜尘蜷缩着身体,把被子用身体卷走,朝着千洛挑衅的笑了笑。
千洛看着突然幼稚的夜尘摇了摇头,躺到床上轻松的把人和被子一起捞进怀里抱住,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说:“晚安。”
半响,夜尘悄悄伸出手戳了戳千洛有些冰凉的手臂,看他半眯着眼问自己“怎么了?”,伸手扯了扯包着自己的被子,小声说:“你进来吧…”
千洛愉悦的勾着嘴角钻进被子,却是迟迟没有抱住夜尘,反倒是夜尘主动钻进他的怀里,一边嘟囔着“好冷啊”,一边抱住他的手臂陷入沉睡。
心情极好的千洛把睡熟的夜尘往怀里搂了搂,这才满意的爱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的夜琏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把夜尘找过来,生怕他被人欺负了——也是怕他昨天做的梦变成现实,好在没有…
房间里,夜尘正“乖巧”地盘腿坐在床上听训,只是眼神时不时会瞟向开了一条缝的门口,嘴巴鼓鼓的。对于夜琏语气加重的话会“嗯”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夜尘满脑子都是“哥哥好啰嗦”,已经快训了一个时辰了,哥哥你不累吗?还有你们居然一个二个都站在外面看戏,都不进来帮忙劝劝还在那里笑…
“痛!”夜尘捂着被敲了一下的脑门,委屈巴巴地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额前的碎发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夜琏手僵在半空,他其实没怎么用劲的,就很轻的一下。
眼看着夜尘身体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隐约还能听见细微的呜咽声,夜琏连忙伸手把人抱住,轻轻摸了摸被自己敲了一下的地方:“很疼?乖,手放下来,让哥哥看看。”
“噗…”实在憋不住的夜尘还是笑了出来,连忙推开夜琏,扑到一边被子上去捂着肚子笑。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夜琏又好气又好笑,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还搁在自己膝上的小腿,看他缩回腿冲自己露出一口小白牙,又慢慢挪到自己身边,伸手抱住自己的腰蹭了蹭。
“之前吓到你了吧,抱歉。”摸上夜尘头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虽然伤口已经上药包扎好了,彻底恢复还是要点时间。
“那,抓走哥哥的人是谁?”夜尘乖乖趴在床上晃着腿,在夜琏的抚摸下舒服的眯起了眼。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夜琏手往下滑,捏了一把夜尘软软的脸蛋,看他鼓起嘴伸手抱住自己手臂嘟囔着“我都十二了”,不予评论。
躲在房门口偷听的三个人瞄到夜尘爬下床,紧跟着夜琏也坐在床边让夜尘帮他换上衣服就往门口走来,连忙起身往楼下跑。
“成何体统。”太叔阳冷着一张脸看向最先跑下来的闻人锦,奈何这个人向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更别提守规矩了。
闻人锦果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到太叔阳旁边的椅子上笑弯了眼:“钟师弟你可赌输了啊,千万别忘了——”
“为什么小师弟这种时候就这么好说话???”钟黎昕坐在椅子上,右手紧握折扇轻轻敲着左手掌心,摇了摇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邵清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夜琏对于夜尘一直都是这么纵容,又不是没见过,也只有钟老四才会相信闻人锦的话,去赌这种绝对会输的局。
夜尘扶着夜琏到楼下,钟黎昕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闻人锦一脸高深莫测,旁边邵清笑得格外…让人想揍他,所以钟黎昕突然就动手了。
夜尘一边感慨“好热闹”,一边扶着夜琏到一个远一点的座位坐下看戏。
千洛和终永司就坐在旁边,无视了夜琏那杀人般的目光,亲昵的揉了揉夜尘的脑袋,问:“那小家伙,还去捉鱼吗。”
“要…”夜尘眼睛一亮,现在热闹也凑完了,可以去捉鱼了。
还没等夜尘说完,夜琏就粗暴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冷冷地盯着千洛:“小尘会跟我回去。”
千洛勾了勾嘴角,看向夜尘,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终永司懒懒的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在那里纠结的夜尘,这个人的气息…还是好奇怪…
那边吵吵嚷嚷地打成一团,几个女孩站得远远的,时不时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什么。夜尘苦着脸,又想去捉鱼又不放心夜琏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哥,你还记得你身体还没好吗?!
最后夜尘还是决定跟夜琏回家,一个是不放心夜琏的身体;再一个,后天就是那位公主的寿诞了,父亲好像说过,自己也得跟着一起去。想着等参加完寿诞再去钓鱼也是可以的,却没看见身后千洛的复杂神情。
眼看着那几人打的没完没了,太叔阳冷着脸起身,夜琏一看就知道大师兄要发飙了,连忙让夜尘扶着自己出去。
千洛拎着昏昏欲睡的终永司跟在夜尘后面,那边的伍忆之也是一脸茫然的被施安娴和酆姝给拖了出去,然后——太叔阳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人在那里互相埋怨。
就在那几人还在互相埋怨,眼看着又要打起来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叫声,一只身长近五米的红色大鸟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在众人面前。
夜尘最先反应过来,三两步跑过去,兴奋地围着大鸟转了几圈,忍不住上前伸手,想摸摸它光亮的羽毛:“好漂亮。”
“别…”酆姝连忙想拦住夜尘,要知道红羽最讨厌陌生人摸它了。如果不是它所承认的人,就连靠近都很难,上一个直接接近它的人,已经被它烧成灰烬了。
在酆姝惊诧的眼神中,红羽温顺的蹲下身任凭夜尘摸上自己的羽毛,甚至转过头用喙蹭了蹭夜尘的脸,发出了愉悦的叫声。
小家伙很喜欢动物,特别是毛绒绒的动物。千洛又一次想到自己只有鳞片的事情,考虑是不是应该做一身毛绒绒的衣服,拿那家伙的羽毛做一身,小家伙应该会喜欢吧。
“我的天…这真的是红羽?不是假冒的?”邵清忍不住凑到夜尘身边,伸手摸向红羽的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夜琏一脸嫌弃的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灭火的邵清,这个蠢货还能再蠢一点吗。
伍忆之摇了摇头,手中托着一根柳条,轻轻扫过邵清身上着火的地方,轻声说着:“师弟,你可别招惹红羽了,它现在可是连师傅都敢烧的。”
夜尘一手还搭在红羽的喙上轻轻摸着,看到邵清狼狈的样子笑弯了眼,千洛看向红羽,眼神微闪。后者下意识抖了抖羽毛,有些不安低下了头,似乎是在害怕什么,好在千洛的目光很快就挪到夜尘身上,才没让红羽想直接飞走。
“小尘,别摸了,我们该回去了。”夜琏慢慢走到夜尘身边,正准备伸手把人抱起来,面前的人就被劫走了。
千洛抱着夜尘坐在红羽身上,微笑着看向夜琏:“你手上伤没好,别摔着小家伙了。”
“多谢。”夜琏咬牙切齿的两步踏上红羽背上,坐在离千洛不远的地方,却没要求夜尘来他这边了。
夜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一个个轻轻松松跳上来,甚至闻人锦还故意拖着太叔阳凌空走了两步才落在红羽背上,朝着夜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夜尘靠在千洛肩上,看着其他人的眼神十分诡异,连红羽飞的有多高都没注意,其他人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微凉的清风拂过颈间,夜尘眯着眼转过头,目光呆滞的看着迎面飘来的云彩,忍不住伸出手臂去够那已经飘到身边的白云。
看着夜尘兴奋的在那里试图抓下一片云彩,夜琏好笑地摇了摇头,还说不是小孩子,不过他们第一次飞上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子?
“你别笑人家夜尘,你第一被拎着飞上来的时候可是叫的极惨了,”那边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又吵了起来,钟黎昕好不客气的开始揭邵清的短:“真的是‘余音绕梁’啊。”
“那也不能怪我啊,师傅把我扔给师叔就算了,师叔他老人家居然二话不说把我拎着就上了飞剑!!”邵清涨红了脸跟钟黎昕辩驳了起来,论谁突然被带着飞到不知道多高的高空都要被吓得半死好吧,而且师叔还是把他吊!在!剑!上!
“嗯?”夜尘侧过头,刚才是不是有人喊自己名字了?
“怎么了?”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捉着他有些冰凉的手臂塞回怀里:“别玩太久,不嫌冷吗。”
“还好?感觉摸着好舒服。”如果能在上面睡觉肯定很舒服,夜尘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些雪白的云朵,好想在那上面睡觉。
千洛摇了摇头,搞不懂小家伙的想法,小家伙好像特别喜欢那种软软的东西?
“因为感觉软软的抱着会很舒服。”夜尘笑嘻嘻的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举到面前哈了口气,不过还真的有一点点冷。
“那你抱着我也可以,不是么?”千洛愉悦的一手抱紧了夜尘,一手覆上他合在一起的手按到自己胸口,用体温帮他暖手。
“可是你不软。”夜尘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有点硬。
千洛面上的笑容僵住,无奈的说:“那我抱着你,小家伙要求真多。”
“小白都比你软…”继续小声嘀咕,丝毫没有注意到千洛那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哦?你有抱小白睡觉?”千洛阴着脸,语气森然,这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只白老虎的皮剥下来做衣服。红羽突然身形一僵,仿佛被冻住了似得,带着众人跌落下去。
“红羽怎么了??酆姝——?”游光启忍不住喊出声,今天红羽怎么这么奇怪?
“我不知道啊——!!”酆姝试着安抚在打寒颤的红羽,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他们绝对会摔成肉泥的!
“唔…嗯!两个晚上!”夜尘被千洛紧紧地抱在怀里,倒是稳稳地什么也没感觉到。
抬起头伸出两根指头,一脸认真。千洛依旧是那副面露浅笑的表情,还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夜尘心里默想,刚才那股杀气是哪儿来的?错觉吗?半空中的红羽似乎恢复了正常,展翅一扇,稳住了身形。
“老天…再这么玩儿两次…”他都不用修炼就能直接去见老祖宗了!邵清紧紧地抓着夜琏的手腕,看他一脸黑线的样子,尴尬的收回手拍了拍胸口。
在他们讨论红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太叔阳的目光看向了一直在跟夜尘说着什么的千洛,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他刚才没有感觉错…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