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珺考虑该怎么解释的时候,门口传来属于夜琏“温柔”唤着夜尘的声音——夜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果断躲到影一身后,嘴里直念叨“看不见我”。
“小尘——”夜琏微笑着,捏住夜尘的脸颊扯了扯,揉了一把:“小尘如果觉得太无聊的话,就多学习点东西吧。我给你请了个先生,他会教你很多有趣的事,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哥——”夜尘扑到夜琏身上,声音拉的老长,一脸不情愿地蹭了蹭他还捏着自己脸的手。
“小尘最乖了对不对。”夜琏亲昵的揉了揉夜尘的脑袋,语气越发的温柔了,如果能忽略他眼里危险的目光的话。
“好嘛…”夜尘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耷拉着脑袋哼哼唧唧的。
他讨厌学习啊…尤其是那种枯燥到极点的学习…如果先生又是个特别无趣的人…
夜尘心塞了。
“夜珺,你也一起。”夜琏看了一眼那边还踩着入侵者的夜珺,虽然这个人是他特意放进来试探夜珺的,但是结果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了,也不知道让他跟着夜尘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夜琏眼神微微暗了暗,开始考虑要不要再把夜珺扔给影子他们磨一磨性子,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总归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翻不起什么浪,让他陪着小尘也好,这样小尘应该就不会觉得太无聊了:“不过小白和白羽我要带走,如果这两天你能把老师教你的都学会我就把它们还给你。”
“坏哥哥…”夜尘小声嘟囔了一句,看到夜琏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立马站直了身体:“哥哥最好啦!都听哥哥哒!”
“呵,”夜琏笑着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影一跟着自己一起离开,顺手把爪子死死抓着门不放的小白拎起来抱进怀里颠了颠,忍不住说到:“是不是长胖了?这么重?”
“是长大了——”夜尘鼓着嘴跑到门口,眼神幽怨地看着夜琏抱着不断挣扎的小白,还有不知何时蹲到他肩膀上小憩的白羽,决定下次一定要把那只鸟的毛给拔几根下来。
蹲在夜琏肩上的白羽突然睁开眼抖了抖羽毛,低头瞅着同样幽怨的小白挣扎着想下去,却被拎住后颈肉给提在半空中不敢动的样子,心里狂笑不已。
夜琏很快就带着两兽一起离开了院落,留下影一照看两人。
“阿珺——”眼睛亮亮的看着夜珺,全身散发着“我们溜出去玩吧!”的感觉,并且飞快的开始付诸行动。
夜尘眼看着夜琏已经离开了,动作迅速地拉着安静站在旁边的夜珺往房间跑去。一进房间立刻关好了门,在夜珺疑惑的眼神中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嘴里还在念叨着:“我记得放在这的…”
夜珺无奈的任凭夜尘把自己拉进房间,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没过一会儿,眼睛一亮的夜尘在他还没看到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揣进怀里了。紧接着就拖着椅子跑到窗边放好,踩在椅子上打开了窗,窗户外面是一条被各种树木环绕的过道,炎热的天气在那里休息是非常舒服的。
眼看着夜尘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揣在怀里翻到窗沿上,半条腿都已经跨出去了。
夜珺赶忙上前拦住了夜尘的行动,夜尘皱着眉拍开了他的手,明显不打算乖乖待在房间里等人来的样子。夜珺无奈,只好搬出夜琏,这才让夜尘把已经跨过窗户的腿收了回来,揣在怀里的东西被他随手一扔,发出清脆的一响,夜尘却是看也不看就坐到床上生闷气去了。
影一面不改色地站在门口,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看好门,在没有得到夜尘的命令下是绝对不会进到房间里去的,除非有人潜入进去想要对夜尘不利,至于其他的事情,那是夜珺需要考虑的。
夜珺默默地走到东西掉落的地方,蹲下捧了起来——是一把很漂亮的玉琴,看起来有成人掌心大小,通体晶莹透亮,捧在手中甚至能感觉到琴弦在轻轻地颤动。
“夜尘…少爷,那个…”夜珺捧着玉琴走到床边,却发现应该坐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窗户更是大开着。
“……”自己被耍了,有了这个认知的夜珺面无表情地放下玉琴,趴在窗户上看了看四周,空荡的过道只有微风吹过时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想到一旦让夜琏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不但会因此发怒,还会把自己再扔给那群人——一想到后果就止不住寒颤的夜珺只好翻窗而出,仔细地辨别了一下过道四周的痕迹,略有些迟疑的看向左边。浅浅花香随着风飘来,似乎是通往花园的方向。
“左边吗。”夜珺顺着极浅的脚印往外走去,只希望夜尘没有跑的太远,自己还能在那些麻烦的人来之前把他带回来——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转遍了花园都没有找到夜尘所藏之处的夜珺开始思考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细节。
实际上是顺着树爬到房顶上躺着发呆的夜尘,嘴角带着愉悦的笑容,慵懒地眯起眼望着天空。湛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视线中偶尔还会飞过一两只从未见过的鸟类,温柔拂过耳畔的清风带起一缕发丝扫过面庞,屋檐下传来翻窗而出的声响,想着夜珺等会儿可能会上来,忍不住手臂向上用力伸了个懒腰,眯着眼打了个呵欠,嘴里嘟囔着:“管他呢,上来就上来吧——反正又不能那我怎么样。”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的夜尘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周身的空气中隐隐出现一个个小巧透明的漩涡,不断的发散、扩大,再融入夜尘的体内——
不知何时飘来的阴云投下一大片的阴影渐渐遮挡住夜尘的身影,踩在屋顶砖瓦发出细微的声响。来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夜尘身边蹲下身,修长的五指缓缓摸向夜尘露出的白皙颈脖,却在只差毫厘的时候停住了手,森冷的刀刃紧紧地贴在颈间,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果然有杂虫跑进来了。”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的夜尘悠悠醒转,面前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夜珺又是谁。揉了揉眼睛,夜尘半眯着眼嘟囔:“阿珺被你找到啦——”
“尘少爷,您·该·学·习·了,先生他们已经到了,琏少爷说过,晚上会来检查您的功课。”夜珺咬牙切齿地看着夜尘一脸无辜的样子,对他性格的了解又一次翻新。怕他会又一次溜走的夜珺干脆一直站在他身后死死地盯着他翻下屋顶,拍了拍身上几乎不存在的尘土,偶尔还会四处看看。
夜珺甚至做好了把他绑回去的准备,直到看着他慢悠悠回到房间坐在桌前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翻开了书才算放下心,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不管夜尘这边有多热闹,坐在书房中的夜琏冷静地翻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紧皱。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夜琏半垂着头,脸庞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信中写的,赫然是这几天皇宫中所发生的某些事情,还有关于问候夜尘身体的——
“千洛…”夜琏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让他格外厌恶的名字。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到那个人对夜尘奇怪的态度了。更别提后面夜尘闹别扭的那阵子,还是被那个人给带走了才遇到了危险,虽然最后也是他救了小尘…但是如果不是他带小尘出去又怎么会碰到那种事!
夜琏私心是很不希望夜尘继续和千洛接触的,一想到再过不久夜尘就可能被那个混蛋带走,他就满肚子火,恨不得把那人生吞活剥了才好。
但是偏偏小尘又很喜欢跟那个混蛋在一起…
捏着书信的指节有些泛白,夜琏越想越觉得应该把夜尘带着离千洛远一点,越远越好。
“少主,夏老先生已经到了。”属于少年清爽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一身青衣的少年坐在窗台上望着坐得笔直的夜琏,右手撑在腿上,抵着下颌,墨绿色的双瞳闪烁着莫名的光。夜琏脸色瞬间恢复平静,将书信夹进一本厚重的书中放到一旁。
“嗯,你先回去,通知其他的人都撤出东域。还有,通知那位,”夜琏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颇为冷淡:“北冥芮,要动手了。”
“是。”少年神色莫名地消失在窗外,一个与影一极为相似的人才从门口进来,神色恭敬地站定在门口。
“走吧。”夜琏抬头看了眼来人,将那本厚重的书放进一处不容易找的角落,双手背在身后,大步往夜尘所在的院落走去,那位与影一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却是融入了夜琏的影子中,消失不见。
夜琏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夜尘欢快的笑声,似乎是被什么人逗乐了一样,下意识以为是千洛进来的夜琏加快了步伐。刚走进院落,就看到夜尘和夜珺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对面是一个有着蓬松白胡子的老人家,正捋着胡子,和夜尘两人一起看向夜琏。
“哥——”夜尘笑嘻嘻地大步跑到夜琏面前,拉着他回到石桌边坐下:“夏爷爷在讲故事,哥哥一起听!”
“小尘,诶——慢点!”夜琏无奈地任凭夜尘拉着自己坐下,面色古怪地看向被夜尘喊做“夏爷爷”的老人。他记得这位老人家应该不喜欢小孩子才对,这次也是因为他让墨染带着从邵清哪儿“带”回来的特殊东西,三番五次才把人请来。还是百般不愿的那种,怎么就过了这一会儿?
夜琏虽然觉得疑惑,还是面带微笑地跟夏老打了声招呼:“夏老先生,舍弟就麻烦您费心了。”
“不必客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夏鸿摆了摆手,更何况这个小家伙也的确很“有趣儿”,也算不枉他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了。
“受人之托?”夜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黑。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夜尘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在那里打哑谜的两人。
“没什么,”夜琏勉强的笑了笑,揉了揉夜尘的脑袋:“好好听夏老先生的话,过两天我来检查你的功课,做不好可就不带你出去了哦。”
“诶——!”夜尘垮着脸趴在桌上,委屈巴巴地瞅着夜琏。
“乖,”夜琏收回手,对着夏鸿作揖道:“麻烦夏老先生多费心了。”
“不麻烦,尘小子性格还是很对老头子胃口的,”更何况还有某人给他撑腰,谁敢嫌麻烦。夏鸿虽然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却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这两天尘小子交给我便是,夜大公子不用担心。”
“大公子,穆家两位小姐过来了,正在正厅等您。”年过半百的老人腰身笔直地站在门口,看向夜尘的表情有些复杂。
“穆冰?”夜琏皱起眉,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她们跑过来做什么。虽然还想在这里陪一下小尘,但是不过去的话,大概又要被那个老头子找理由教训了吧。
“哥哥去忙吧——我保证好好跟夏爷爷学习——”夜尘笑嘻嘻地扑到夜琏背上保证道。
夜琏跟着管家一起离开了院子,夜尘扒在门口,瞅着夜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夏鸿捋了捋胡子,看着夜尘一脸兴奋地“跳”回石桌坐下,眼睛亮亮地、撑着头看着自己。
“咳,怎么这么看着老夫。”夏鸿有些尴尬的看着夜尘泛着亮光的眼眸,算不准这个小家伙在想什么。
“唔…千洛让你来的吗?他去哪里了?夏爷爷肯定知道吧——”夜尘撑在石桌上,双手托着下颌眨巴着眼睛。面露狡黠地看着被自己地变化吓到的夏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