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你走开[穿越]

29.“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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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尘倚着树干侧头看着只有几步之遥的湖泊,一双黑瞳隐隐约约泛着淡淡的银芒。缓缓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同样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一头近有一个成年人高的黑熊——

    不知道这头黑熊是在顾忌什么,一直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来回走动,似乎是在观察自己。夜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多到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他却不敢放松下来——只要想到在那个家里还有人可能在着急的寻找自己,就更不想死在这种鬼地方。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体会到从未体验过的亲情…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夜尘觉得身体变得有些奇怪,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在身体里蔓延开来——那头黑熊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突然掉头、跌跌撞撞地跑掉了,还撞断了几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树。

    夜尘捂着手臂上不知被何划开的伤口,踉踉跄跄的扑腾到湖泊边一个巨大的石块边躺下,胸脯不断起伏,大口喘着气。在他准备闭眼稍微缓一缓的时候,腰间的玉佩突然再次发出耀眼的红光将他包裹在内。

    四周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道黑色的线融合在一起,犹如一个黑色的茧般,将红芒和夜尘与外隔绝——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一只足有两人高的金色狮子出现在夜尘旁边的石头上,巡视领地一般,傲然的抬着头扫视了一圈湖泊,才从石块上跳下,慢慢踱步到湖边探头饮水。

    狮子突然转过头看向石块下面空荡荡的草地,它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快出来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却是有些不安地甩了甩身后的尾巴,急匆匆的离开了。

    夜尘戒备地看着面前漂浮在半空中、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应该说——是跟这个身体一模一样的灵魂体。

    “你…”夜尘皱着眉,刚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他脸色惨白的扑到自己面前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断的摇着头,指了指自己身后。夜尘点了点头,指了指捂住自己嘴的手。

    “抱歉…我…”他紧张的四处张望了半响,声音放的极轻:“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就是夜尘。”

    自称“夜尘”的灵魂体缓缓放开捂住他嘴的手,将自己的经历缓缓到来——从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就在感受着的恶意;知道自己错怪了家人的悔恨;还有与他们阴阳两隔的痛苦...

    “你想让我做什么?”听的有些不明所以的夜尘双手抱胸靠着墙,低垂着头,额头的碎发遮挡住了面上的表情。

    他虽然很同情这个人的遭遇,但是那不代表他会想把这个身体还给这个人,如果他一定想跟自己抢夺——指尖微微用劲按着手臂,身体的不适似乎越发明显了,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微颤。

    “我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消失了…”透明的双手缓缓抚上夜尘的脸颊,他凑过来,额头轻轻抵在夜尘的额头上,漆黑如墨的双瞳温柔地注视着夜尘几乎完全被银色代替的双瞳:“所以请你帮我——”

    在他还有话语未说完的时候,就彻彻底底的消散在空中,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对这个身体的“烙印”。

    夜尘能够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感似乎在缓缓消逝,这个身体,终于快彻底的属于自己了,只不过这人…

    “请你帮我,跟哥哥…还有父亲说一声对不起,若不是我…母亲或许就不会死了…真的很对不起他们…特别是哥哥…”

    “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夜尘嘟囔着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见到这个人的“灵魂”,还莫名其妙的跟自己说了一大堆废话。不过,看在他把身体让给自己,还有那两个对自己可以说是极好的人的份上,就不额外收费帮他搞定那些麻烦的人好了。夜尘想到那个只见过一面第二天就消失了的,自称是他们母亲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面前场景忽变,面前一株株熟悉的花朵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夜尘皱着眉,迈开步伐围着这个突然变成充满了浓郁花香的花园转了两圈,更加觉得奇怪了,这里明明不是——

    “阿晨——你来陪我了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夜尘僵硬着身体转过头,那个几乎被深深刻进灵魂的容貌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说不出是恨还是心疼。他只知道,在看到这人的时候,心里格外的难受。

    他微笑着一路跑了过来,伸手做出拥抱的动作。

    他心情有些复杂地伸手接受了这个拥抱,却是缓缓抬起左手,以一种诡异的形态,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什么,脸上更多的表情是不可置信和震惊,似乎很不理解他为什么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

    夜尘轻轻叹了口气:“出来吧,你不该拿叶黎来试探的,他可不会做这种事。”

    “咯咯咯——”似男非女的笑声在空荡的花园里徘徊,花园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枯骨倒在周围,增添了不少阴森感。

    “咯咯咯——美味的灵魂——”略显尖锐的声音不断从各个地方出现,似乎是不想让夜尘发现自己,又似乎是想要给夜尘更大的心理压力。

    在发现了夜尘丝毫没有被先前发生的事情所影响,美丽的花园突然变得阴暗,花朵瞬息之间枯萎,土壤里不断冒出黑色的气体,就像——之前碰到的那种东西!

    “该死——!”那个人不是说已经清理干净了吗?这又是哪儿来的?!夜尘咬牙切齿的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路可以跑了,黑色的雾气已经把四周都给围死了。

    “吃掉你——!”四面八方涌上的黑雾似乎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一般地缠上夜尘的手脚,右手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条极细的黑线,以极快的速度顺着手臂向上攀爬,眨眼间便缠上了他的颈间,分散成五股更为细长黑线,宛如一只骷髅手臂掐住了夜尘的脖子。

    “呃——”夜尘下意识捂住脖子,大口喘着气,瞳孔不断散大,呼吸声愈发的微弱。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尖锐的声音充满了得意,高亢的叫嚷着。

    夜尘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意识渐渐的开始模糊,眼前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那人几乎是瞬息就站到了自己面前,棱角分明的指节轻轻抬起自己的下颌,耳边回响起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一个有趣的灵魂。”

    “真是让人想要毁掉啊——呵呵,用这种灵魂炼制出来的灵器应该可以达到很高的品质吧。可惜答应了师兄要救下来,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夜尘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强烈的痛楚激得他下意识一颤,模糊的视线清晰了不少。

    依稀可见那人面上一对细长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尖细的下颚,加上一双明亮得像星辰般的眼眸,闪着睥睨万物的神彩。注意到为了强迫自己清醒的夜尘而狠狠咬舌的动作,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却是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放…放开我——!”夜尘挣扎着抬起手抓住那只掐着自己的手臂,眼角扫过不知何时变得长且锐的指甲,憋着气提起身子抬脚向那人的腹部猛地踹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脚踝被那人轻而易举的捉住,轻蔑的眼神让夜尘心里直冒火,却被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所包围。

    “就凭你一个还没开始修炼的小鬼,也想从我手上挣脱,别让人笑掉大牙了,呵呵呵。”那人一手提着夜尘的脚踝提高,一手探向他白皙的颈脖,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捏住一条黑线,缓缓地将其从夜尘的颈间扯了出来。被强行从身体里扯出了什么的痛楚让夜尘不住地颤抖着,却并没有大力的挣扎,也不敢挣扎。

    周围的黑雾被那人驱散了个干净,他随手一甩,夜尘便倒在不远处彻底化为灰烬的花朵中望着天空喘气。

    “你…哈…你们到底是谁…”夜尘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问,不知何时变成银色的双瞳怒视着那人。

    “我们?”那人笑了笑:“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知道。等你有天能到‘封魔谷’来,你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但是首先,你得知道何为‘灵’,看在师兄的面子上,我给你解释一遍,能否有所感悟那就看你的天赋了,不过你最好祈祷自己天赋很好,否则——”

    夜尘勉强的睁着眼,只见站在身侧的那人嘴巴一开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脑海中不断闪过奇怪的画面。身体开始不断发热,似乎有什么快要出来的样子——

    “喔,居然是…难怪师兄会这么关注…”那人还在说着什么,夜尘已经彻底听不清了,眼前的景象不断扭曲着。

    头,仿佛要炸裂开来一样,难以忍耐的夜尘蜷缩起身体。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掐入手臂中,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占据了他的嗅觉,喉咙间不住地发出痛苦又愉悦地嘶吼,乌黑的瞳仁不知何时彻底化为银色的竖瞳,身后隐隐约约展开一条近乎透明的长尾。

    虽然第一次被师兄拜托的事情居然是帮一个小鬼处理体内无法控制的灵力让他很不爽。不过看在师兄都同意做那件事的份上,他就抽出一点点时间来看看,看看这个让他师兄都忍不住想要违约出谷都要收的小徒弟好了。

    卫飞鸾半眯着眼打量着正在发生惊人变化的夜尘,虽然很不爽有人会分散师兄的注意力,却也不得不说如果这个小家伙能平安成长起来的话,说不定那件事真的可以成功…

    不过前提是,这个小家伙能够先跨过这一道灵凡之隔。

    “这里是哪里…”

    夜尘缓缓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昏暗的空间仿佛被劈开一般发出低沉、鼓动心弦的轰鸣。腰间的狐狸样的玉佩散发出柔柔的红光包裹着他,好像…好像第一次得到这个玉佩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这个光…好像还在哪里见过?

    灰暗世界展现出的第一缕亮芒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其中心出现了一个由白色雾气交织所形成巨大的蛋,依稀间看到了蛋的中心有两个人似乎是交缠在了一起。而这次比上次看的更加清晰,左边的那个人双手环在右边那个人的腰间,似乎是将人抱在怀里一样。

    突然,被抱在怀里的那人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动,宛如蝴蝶扑扇的翅膀,夜尘不自主的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人渐渐睁开了眼睛。

    夜尘浑身颤栗地看着那个人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嘴角似乎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薄唇微微开合,他在说:

    “又·见·面·了。”

    卫飞鸾看着夜尘的身体不断的抽长,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致、极美的面庞。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紧闭的双目上随着呼吸轻轻的颤动,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美的让人惊心。

    身上的衣物因为抽长的身体而被撑地裂开,卫飞鸾的眼神仅仅是随意地瞟了一眼就看向了被夜尘压在身下的那枚玉佩,眼神微微沉下。

    那个东西,就是这件事的源泉吧,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怎么弄到这么个邪门儿的东西,还被迫契约了。卫飞鸾绝对不会承认他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或者说是想看场好戏,如果不是师兄想要这个小家伙帮着做那件事的话,他一点也不介意看着这个小鬼要怎么对付这个不知道存在了有多久的东西。

    “不过,”卫飞鸾指尖微动,夜尘身边出现的一只细小的藤蔓猛然炸开,化为一道血雾:“不过是一个寄生在灵佩里的邪灵,居然还想跟我师兄抢人?”

    炸裂开来的藤蔓落入夜尘周围的地里,将他的四周染上一层血色。夜尘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身后虚幻的狐尾不断的凝结,似乎快要结成实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