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别乱跑啊!”夜尘皱着眉让影一把从盆子里窜出来的小白虎抱回盆里,蹲下继续帮它轻轻搓着身上的软毛。这已经是这半个时辰内第十三次窜出来了:“只是帮你洗个澡又不是要吃掉你。”
“嗷嗷嗷!!”小白一边挣扎一边“嗷嗷”直叫,胡乱挥舞着四肢,却不敢真的在夜尘手上挠一下,只好苦哈哈的继续努力扭动身体,尾巴轻抽水面溅起一层层的水花。
一个时辰后,夜尘浑身湿漉漉地抱着同样湿漉漉的小白眼巴巴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影一——一人一虎被抱着回到了夜琏旁边的房间。
夜尘换上一套新的衣服,坐在凳子上看着影一苦大仇深地按着张牙舞爪的小白在擦身体。
触碰自己的对象从夜尘变成了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小白扎挣得更厉害了,时不时还会伸出爪子试图狠狠地挠他一下——等把小白身上擦干了,影一手臂上也多了两条抓痕。
“给你擦——”影一循着声音低下头,看到夜尘眼睛亮亮地举着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望着自己:“擦伤口的药,哥哥给我的。”
“……”影一默默接过他举着的小盒子,从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将内里的药涂抹在伤口上。
“小白你不乖哦,不可以随便抓别人的。”夜尘看他接过了药马上转头扑到床上抱住一团软绵绵的小白,笑弯了眼的把脸贴在它的身上蹭了蹭——软软香香的好喜欢!
小白伸了伸爪子,最终还是没敢真的送他一爪子,怏怏不乐的趴在床上任凭夜尘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呜呜呜我要回家!麻麻救我…
夜尘在小白身上一边蹭得不亦乐乎,一边还不忘伸手去捏捏它的毛爪子。影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夜琏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各种菜式的侍女——夜尘果断放下了小白的爪子,三两下从床上翻下来“噌”的一下窜到夜琏面前抱住他的腿。
“哥哥!”夜尘眼睛亮晶晶地伸手拉了拉他的手往床边走,夜琏眉眼含笑地跟着夜尘走到床边。床上一团白白的、好似棉花一样的东西突然蹦了起来缩到床脚冲着夜琏发出阵阵低吼。夜尘皱着眉爬到床上对它伸出手拍了拍:“小白过来,乖——”
“看来它很讨厌我。”夜琏身体微微前倾,伸长手臂摸了摸夜尘的头。小白一直冲着夜琏呲牙,看到他伸手去摸夜尘的时候猛地扑了过来试图咬住他的手。
夜琏微微挑眉,反手捏住了小白的后颈提起来晃了晃,丝毫不认怂的小白继续伸着爪子朝着他的手腕抓了下去——夜尘瞪大了眼睛看夜琏是怎么把小白玩到脱力的,完全摸不到夜琏一下的小白终于没力气的任他提着,琥珀色的兽瞳半眯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白怎么了?!”夜尘心疼的从夜琏手上把小白抱进怀里摸了摸它的头,鼓着嘴瞪向夜琏:“不可以欺负小白!”
“大概是玩饿了,好了——小尘过来,该吃饭了,让影一喂它吧。”夜琏淡定的仿佛刚才玩丨弄小白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哄着生气的夜尘坐到桌前,顺手把小白从他怀里拎出来扔给影一。
影一面无表情地抱着小白虎给它喂着羊奶,头一次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下主人他不是保姆这件事。
一心念叨着要跟小白玩的夜尘苦大仇深地盯着眼前碗里的绿油油的蔬菜,夜琏淡定地又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到他碗里:“不吃完不准跟小白玩。”
夜尘一边鼓着嘴用筷子戳着胡萝卜和蔬菜一边悄悄往夜琏那边看了一眼,趁着他没注意的一瞬间把胡萝卜又扔回盘子里赶忙埋头扒饭——夜琏微笑着,又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到他碗里。
夜尘一脸幽怨地坐在床上揉着鼓鼓的小肚子,他感觉嘴巴里都是奇奇怪怪的味道。
小白趴在他的手边晃着尾巴,时不时舔舔自己的毛爪子,或是突然看到有一条白白细细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下意识伸爪去摸。
一下没摸到的小白突然蹦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尖细的低吼,猛地一下往那条白白的东西扑过去——夜尘“噗哧”一下笑了出来,看着小白追逐着自己的尾巴,还发出如同威胁般的低吼。
夜尘突然伸手戳了一下它的屁丨股马上转过头去,余光看着小白一脸懵地原地绕了一圈,一脸呆萌地歪着头看自己。
夜尘忍不住别开头捂住嘴偷笑起来,转过头的时候已经一脸正色的摸了摸它的头一副“我也不知道是谁戳了你”的样子。影一则是躲在房梁上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互动,他被两位主人吩咐以后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夜尘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小白——要不要出去玩?”夜尘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零零散散地洒在窗台上,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小白歪着头抱着自己的尾巴啃着,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夜尘弯了弯眼,抱起它往门外走,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影一所在的房梁:“影一哥哥要一起来吗?”
本来想让影一跟着一起的夜尘半天没有得到回复,只好自己抱着略沉的小白往外走,在他转过身没注意到的身后闪过一道黑影,没入他的影子中——
花园里开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朵,夜尘俯身把小白放到铺满了鹅卵石的路面上,看它在自己脚边蹦蹦跳跳、充满活力的样子——如果没有啃掉那朵绽放的正灿烂的太阳花的话。
“小白这个不是吃的!”连忙抓住准备残害第二朵花的小白,夜尘举着小白让它面对着自己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可以吃哦——”
“嗷呜?”小白歪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夜尘笑眯眯地放下它,慢慢在花园里闲逛,小白放下准备抓花的爪子一路小跑跟在夜尘身后。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再往前走就到花园的中心了,花园中心有一个池塘,里面还有一座假山,山上有——咦?
夜尘好奇的放轻了脚步顺着石桥走到假山下,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
“你…今晚…茶水…”声音模模糊糊的从假山背后传出来,夜尘皱着眉俯身对小白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猫着身子缓缓从来时的桥上到花园,连忙弯腰抱起小白就往外跑。
假山后缓步走出来一人——猿臂蜂腰、一张狼形面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那人皱着眉四处看了看,隐约觉得刚才似乎有人来过。
“苍先生,怎么了?”略微尖锐、沙哑的声音从那人身后传来,被称为苍先生的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夜尘一路跑到花园的凉亭才松了口气,扶着柱子“呼哧呼哧”地喘个不停。
“那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还是跟哥哥说一下吧,影一哥哥——你知道夜琏哥哥在哪里嘛?”夜尘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夜琏说一下刚才听到的奇怪声音,抬头冲着身后的一棵大树挥了挥手,刚一转身就撞上了影一宽阔的胸膛。夜尘捂着额头一脸茫然:“影一哥哥你怎么从这边出来了?”
影一默不作声地抱起夜尘和小白消失在花园中。
随后几分钟的时间里,那位面带狼面具的“苍先生”出现在原地,又很快消失无踪——安静的花园只有微风拂过绿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都是一片寂静。
花汐端着茶杯坐在床上,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两条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床沿。他从被救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天,那个人却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似乎是已经离开了…
“这是早就知道的,不是吗——”何必自讨苦吃呢?花汐自嘲地摇了摇头,放弃继续思考这个问题,转为摆弄着手上突然出现的紫色花朵。
本身偏为深紫的花朵莫名有些暗淡无光,花汐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趁着夜琏精神虚弱的时候强行把他弄昏了之后将自己的本源给了他一部分,结果导致了自己身体意外的虚弱。好在夜琏没有过来赶人,还吩咐让人好生照顾才让花汐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至于千洛——花汐轻轻按住胸口,想起他时已经不会太过难受了,毕竟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如今那人又有了在意的人…
“嗯?那个是…”花汐微微皱眉,思绪被窗边一闪而过的身影打乱断。刚才一闪而过的人,怀里的人是——小可爱?!
下意识以为夜尘又被人抓了的花汐想都没有就冲了出去,三两下拦在影一面前冲他微笑了一下:“我说这位公子——你在夜家绑架他们的小少爷是不是不大好?”
影一低头看了一眼正抱着小白还没回过神的夜尘,随手甩出一物直冲冲的继续往前走。
银芒贴面而过,花汐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地看着——感觉到不对的影一停下了脚步,抱着夜尘的手微微用劲托住了还在神游的夜尘,另一只手猛地从离他大约两尺左右的柱子上扯下一朵暗紫色的花朵。
诡异的是当他扯下花朵后,不但没能扔掉,反而让那朵花朵从断裂处长出一条条细长的藤蔓缠绕在自己的手上,带刺的藤蔓鞭缠绕在手掌上勒出一道道血痕。
“不赖嘛,不过——”花汐依在门边勾着嘴角,眉眼冷漠地看着他,语气慵懒:“再不放下他——后·果·自·负哦。”
夜琏站在桌前默默地看着突然断裂的狼毫笔,这支笔他用了挺久了,大概是年限已到了才会这样吧。
压下略微不安的心情,夜琏放下狼毫笔转头继续翻阅着影子所传递来的信息——他已经隐隐约约查到了一部分隐藏的信息,再过不久他肯定能把当初的罪魁祸首给找出来。
夜赫坐在床上面色诡异的微笑着、抚摸着手上的盒子,这是他母亲——南宫羽给他的宝物,里面放着的三样物品已经被他取出来两样了。
其中一样是一只玉哨,玉哨一共可以吹响三次,让那个人替自己办三件事,而自己已经吹响过两次了;第二样是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枚红黑色的丹药,据说是那个被陷害而被流放的百里家——百里桦的杰作;而他现在将要取出这最后一样——
而在某处极高的山巅上,俊美绝伦的男子望着广袤无垠的天空,白皙修长的两指夹着一枚黑子缓缓停在半空。
对面的男子微微挑眉,手中把玩着一把白子,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说师兄,你莫不是要悔棋?”
“并不,只是感觉到——罢了,改日让离桑下去看看吧。”那人微微勾着嘴角,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温润的嗓音似微风拂过耳畔,令人听了想深深地沉醉其中。
“师兄——你别岔开话题,归你落子了。”
“你何时才能改掉这急切的毛病——”
“我若改了,那还是我吗。再说,有师兄在,我又何须改,师兄不会觉得别扭?”
“歪理——哎,莫让师傅知道了。”
两人落子来来往往,仿佛刚才的停顿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思路。
山巅前的石碑上刻着“封魔谷”三个大字,即使久经风霜,也没能将之磨掉,若有人能翻到石碑背后,或许能看见这么一句话——
灵分为九,其九为尊。
——每时每刻,因为一个选择会导致很多事情开始随之改变。然而无论如何改变,变得更好亦或者是更坏,终有一些,是永恒不变的——比如我和你的关系。
——你说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