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琏脸色阴沉的回到了夜家将自己关进了房间之后房门反锁了起来静静地坐在桌前,桌上摊开了一卷老旧的羊皮古卷。
这是他师傅在他回来之前交给他的,说是这上面记载了一处藏宝地点,而且里面很有可能会有他需要的东西。
古卷上面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似乎画着几道暗红色的线条和几个暗灰色的点——他已经看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了。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在研究这个所谓的藏宝图,却一直没有什么发现,除了知道这绝对不是东域的任何一处之外。
——不要叫我——!你滚!!我不要看到你!!滚啊——!
脑海中又闪过夜尘那时躲在那人身后冲着自己露出像是看仇人一般的眼神和动作,下意识攥紧了拳狠狠地砸在桌上苦笑不已。
这是他自找的不是吗,如果那时自己能早点意识到、能再对他好点,大概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但是没有如果...
夜琏冷静地收起了古卷开始思考今晚的行动还有哪些地方没有做好布置——只要今晚成功了,他就暂时可以放心的把小尘接回来了。
再之后不管小尘要怎么对自己都好,他势必要把小尘接回来的,他的弟弟怎么可以流落在外。
睡饱了的夜尘精神抖擞地扑腾到千洛身上开始捣乱——一会儿戳一下他的脸一会儿轻扯他的发尾,又一会儿凑过去张嘴在他脖子上咬两口开始磨牙,愣是把千洛给闹醒了。
千洛伸手拦住人往怀里一扯,暗沉的血瞳似笑非笑地看着试图从自己怀里挣扎出去的小家伙,翻身压住。
“早——”夜尘一脸无辜的露出一口小白牙,他就是觉得牙痒痒了想找东西磨磨而已,正巧先前被这人差点把牙崩了,就忍不住想拿他来磨牙了。
“早?你在做什么,”应该说你在对我做什么。千洛微挑眉,俯身凑到他稚嫩的脸面前注视着他微微泛着水光的银眸:“这招还没用腻吗。”
“有用就行啊——”夜尘歪了歪头,一脸得意的笑,反正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还真的有用,”千洛嘟囔了一句,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看到他被自己的行为惊呆了的样子,愉悦地勾着嘴角说:“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唔...这次…可以再给我买一个花灯嘛,以前那个被人弄坏了...”夜尘慢吞吞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和小靴子一路小跑着拉住他的尾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垂着头。
千洛蹲下身把人抱了起来,看到他垂着头眼眶微红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到了不好的事——夜尘突然发现千洛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上有一只小小的、白白软软的小鸟,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夜尘,时不时还歪歪头轻轻的“啾啾”两声。
夜尘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小鸟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小白鸟乖巧的任凭他或是轻抚或是好奇的轻戳。
“喜欢吗。”千洛笑着颠了颠怀里已经被小白鸟吸引了注意力的夜尘,看他露出惊喜的笑容跟小白鸟玩了起来——小孩子果然还是比较好哄的。
不枉他刚刚趁机回去了一趟从凤溪那里抢来了这个看起来还算...可爱的小东西,至于凤溪会不会对自己不满,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有本事就来抢回去。
“喜欢!”软软的触感让夜尘喜欢极了,果断凑过去亲了一下小白鸟,成功让千洛黑了脸——他突然就想把这鸟给烤了吃。
小白鸟突然打了个寒颤,啾,为什么感觉背后一阵凉意。夜尘突然转过头瞅着千洛,表情有些犹豫,最后在千洛疑惑的目光中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红着脸低下头继续跟小白鸟玩。
小白鸟突然又感觉不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了,看了看把自己带过来的人一脸诡异地笑容,再看了看面前兴奋地用小手抚摸着自己的夜尘,突然感觉鸟生无望。
满脸愉悦地抱着玩的欢快的夜尘慢步到街上,与白日不同的是现在满街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小孩儿拎着五颜六色的花灯从他们面前穿过。
夜尘一手抱着千洛的脖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把小白鸟,现在叫“白羽”的小鸟放在自己怀里,有些不安地拉低了戴在头上的帽子靠在千洛怀里。
“这个怎么样。”千洛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鱼形的花灯,夜尘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其他地方找着自己喜爱的花灯。
两人逛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夜尘喜欢的,就在夜尘快放弃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小狐狸样式的花灯,在他下意识接过来,正想对那人说谢谢的时候,那个送花灯的人却不见了。
千洛微微眯眼,心里不免有些好笑——明明就很在意夜尘却不敢出来见,看来是怕夜尘看到他又情绪激动了吧。
“小尘,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了都不可以过来知道吗。”千洛抱着夜尘,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茶馆找位子把他放下,表情有些严肃。
“你要去哪儿?”夜尘下意识伸手扯住他的袖口,轻咬下唇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乖,我一会儿就回来,我保证——”转过身在夜尘面前蹲下,轻轻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你就在这跟白羽玩一会儿,别怕,这次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所以...”
“好,那你快点回。”夜尘微红着脸点了点头,松开了拉着他袖口的手,抱着白羽一脸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千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了——夜尘默默地看着他转身离开,低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的双眸,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白羽的后背,嘴里轻哼着曾经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歌曲。
千洛随手甩掉手上的血珠,站在墙上双手环胸地俯视着下面的几人。
这几人就是南宫家的死士吧,几乎都可以媲美北冥芮手下的皇城军了,不过可惜了。
千洛冷漠地看着那群人毫不犹豫自尽,一跃而下,落在一直站在阴影处的人面前:“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没有,也没有你要的。”夜琏从阴影处走出,神色莫名的看着那些尸体。只可惜来的不是南宫本家的人,要不然还能让这人从他们口中问出一些东西来。
可惜了——他还是算错了这东西对南宫家的吸引力,平时这些死士恐怕是让他们好生供养着的,这次居然派出了不下十个就为了这样一张破损的图。
“我要的,就凭南宫还不可能拿到。”千洛语气冷淡,血瞳里闪过浓郁的杀意——他要的,可是那两人的命和那个被藏起来的东西。
夜琏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其中一具尸体,尸体脖子上的刺绣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哪里看到过。夜琏转过头眼神危险地看向千洛:“小尘呢。”
“在茶馆,那是花汐的店,在那他很安全。”而且还有那家伙也在——花汐本体一株不知道品种的花妖,偶然一次在东域一处秘境被千洛救下便扔到夜家附近的集市就没管过他了。
后来还是在找夜尘的时候经过这家店,才认出来这妖胆子颇大的在东域建了茶馆,也不怕北冥芮过来找人抓了他。
无聊的夜尘低着头玩着白羽,时不时戳戳他,时不时又把它放到桌上把它翻过来肚皮朝上,看他挣扎着翻过来。
白羽心塞的只能接受这种被玩儿的命运,它还记得被千洛抓出来时,自己的大哥就站那儿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一点伸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长不大、长得可爱怪我咯。
可惜夜尘不知道他玩儿的不是一只懵懂的小鸟,而是一个已经保持这个身材几十年的,老鸟了。
“可爱的小家伙——你在这干嘛呢。”慵懒中带了一丝妩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夜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着头继续折腾白羽丝毫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
男人有些尴尬地站在夜尘身后,这怎么跟老大说的不一样?说好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呢?
夜尘摸了摸毛都炸开了的白羽,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盘说不出名字的水果,撑着桌子踩到椅子上随手拿了一个推到白羽面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给你吃。”
“啾啾!”别以为给我吃的就能收买我,你这个小不点!白羽已经快气炸了,要不是抓他来的那家伙他打不过,鬼才要过来帮人带小孩!
完全听不懂白羽在说什么的夜尘趴在桌上开始发呆——千洛怎么还没回啊。
“小可爱你真的不考虑搭理我一下吗。”男人忍不住坐到夜尘身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夜尘眯着眼抬起头,眼里带了一丝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后撤,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低着头继续研究疑似在掉毛的白羽。
那人伸过来试图吸引自己注意力的纤细手腕上缠绕着一株藤蔓,上面挂着一朵不知种类的暗紫色花苞。
夜尘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注意着那朵花苞,感觉到那人看过来的目光又马上继续盘弄白羽——他觉得那个花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很久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但是未开放的花苞却很难认出品种来,夜尘有些苦恼的继续蹂丨躏着无辜的白羽,直到手指被狠狠地啄了一下才下意识松开手无辜地看向发怒了的小白鸟。
“痛…”夜尘鼓着嘴把手缩了回来轻轻吹了吹,好在只是有点红,并没有见血。
“噗哧——”夜尘微偏过头看向眉眼带笑的那人。
男人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云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你是谁,”夜尘表现得一点也不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一手轻轻揉着被啄到的地方一边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抬头看向男人,语气严肃的问到:“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是这个店家的老板,你可以叫我——花汐。”花汐漫不经心地拿过白羽面前的果子帮他们剥开再放到小盘子上,侧头微笑着看仍然一副因为不信任而表现出警戒的夜尘。果然不像那人说的那样乖巧,这种眼神可不是一个乖小孩儿会有的。
“花汐?”夜尘眉头一皱,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就是不知道与千洛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已经快一个钟头了吧。
“是的小可爱,你也可以叫我阿汐——我是不会介意的哦,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已经不多了啊。”花汐笑弯了眼的伸手戳了戳白羽,也不知道千洛是看上了他哪一点,虽然现在看上去是个美人胚子,但是老大难道是恋童才对这么小的小孩儿下手?
“阿嚏——”千洛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夜琏一脸嫌弃地站得更远了些,还不忘讽刺他一两句。
“今晚我要带小尘回家。”夜琏站在离他大约几十米的地方对他说着,面上表情异常的决然。
“你该跟他说,我可没不让他回去。”千洛轻描淡写的回到,心情却是极度愉悦的。只要想到他还在那里等着自己,就忍不住加快了步伐,他想快一点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家伙。
“你离他远点!”夜琏脸色阴沉地也加快了步伐跟在千洛身后,一想到夜尘可能会被这人带走之后他就莫名的焦躁,偏偏夜尘又格外的信任这人。
“夜琏,别太高估你自己了,若不是看在小家伙的份上…”千洛突然回头深深地考看了他一眼,妖艳的血瞳里倒映出夜琏的身影——夜琏仿佛看到了从冥界所爬出来的妖魔所拥有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难道他是…”夜琏独自一人靠在墙上,身上不断地冒出冷汗,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他就更该保护好小尘不让他被欺负了!
而当夜琏追上千洛,两人到达茶馆时——却意外发现,本应坐在那桌前的人…消失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这间茶馆的主人,花汐。
千洛意识到这件事恐怕并不简单,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人,如果不是花汐的问题,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人实力在花汐之上,难道是北冥芮的人带走了他们???
跟在他身后来的夜琏脸色更是阴沉,低吼着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全?!”
夜琏正要发作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向自己袭来,本能的躲开反手一剑刺了过去——白羽心塞的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拎住了脖子,危险的感觉源源不断的从那只手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