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在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在街上闲逛,时不时到小摊上买几样夜尘特别喜欢的东西,千洛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一个暗灰色的珠子,这个也是刚才夜尘闹着要的,结果拿手上没两秒就没了兴趣塞给了自己,也是拿他没办法。
“小家伙,想吃那个吗。”千洛注意到夜尘时不时会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看,改为一只手抱着他往小贩那边走过去买了一串塞到他手里。
“谢谢——”夜尘眼睛亮了亮,接过糖葫芦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满足的靠在他身上笑得开心。想了想,夜尘把手上的糖葫芦举了起来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声音软软地说:“吃?”
千洛看了一会儿,还是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表情有些古怪——酸甜酸甜的味道实在让他有些接受不能。看夜尘还有给自己“喂食”得迹象,连忙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自己吃,要是让那几个家伙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怕是眼睛都要惊掉出来了吧。
夜尘乖乖点头,枕在他肩上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着包裹着山楂的糖衣,时不时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在经过某一处的时候夜尘突然一个劲的拉着千洛的衣服,有些兴奋指着一个老婆婆的小摊上的一颗有他掌心大小的晶蓝色珠子:“有用的——”
“嗯?”千洛哭笑不得抱着他走到老婆婆的摊子面前伸手拿起珠子问:“这个怎么卖?”
“这个——”老婆婆没有反应过来,仔细看了看千洛手中的珠子摇了摇头:“哎,三个铜板就好了,这个不值钱——只是老头子看他漂亮随手捡的。”
夜尘扯了扯千洛的衣服,眼巴巴地盯着珠子:“阿洛——”
“狡猾的小家伙,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这么喊我。”也幸亏自己身上是带了不少钱的,千洛随手扔给老婆婆一把碎银,伸手取了珠子塞给夜尘转身就走了。
“哎——这太多了。”老婆婆捧着碎银想让他收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边上有人羡慕,也有人安慰着既然碰到好人了就赶紧收好了省的有人眼红。老婆婆默默地点了点头把钱收了起来,看向那两人离开的方向面露感激。
自从拿到珠子后夜尘就一直抱着在傻笑——起码在千洛看来是在傻笑,伸手轻而易举的从他手里拿过珠子,看他有些炸毛的样子勾了勾嘴角:“乖,你先把你手上的东西吃完了再玩儿这个。”
夜尘轻哼了一声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芦,仿佛嘴里咬的不是糖葫芦而是某人的肉一样。千洛淡定的收好珠子抱着他再一次避开了隐藏在人群中的老熟人往玉富湖走去。
“吃完了——”夜尘舔了舔嘴角的糖渣四处张望着——他刚刚感觉夜琏好像在附近?
“乖,要不要坐船。”千洛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租了一艘游舫抱着他走了进去——夜尘觉得有点嫌弃,你决定了还问我干嘛!
很快,夜尘就被湖水中的小鱼吸引了注意力,瞪大了眼睛趴在船头把手伸进冰凉的湖水里试图把鱼捞上来——奈何手太短最多摸一把水。
千洛摇了摇头坐在他旁边,免得他等会儿一下没抓稳掉水里去了。小家伙是真的很喜欢鱼啊,可惜又没抓住,狡猾的小鱼故意在他附近游动,甚至故意在他的手指上游过,在他提气准备伸手抓的时候凭借着滑溜的身体又跑掉了,气的夜尘差点真的想跳进去——千洛及时的伸手抓着他的腰带拎到怀里抱住。
“哇呜——放开!”今天跟这些鱼没完!夜尘呲着牙一副凶残的表情瞪着水里的鱼,可惜它们依旧围着船游动转圈,丝毫不担心会被这个人类小不点抓到的样子。
“你跟那些鱼计较什么,”千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晚上带你去吃鱼总行了吧,玩水可以,别掉下去了,我进去休息会儿。”
“好——”夜尘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看着千洛走进里面房间之后果断又趴到船头跟那些鱼儿“斗智斗勇”了。
“所以——他在夜家一直被欺负。”千洛坐在房间里的桌前轻轻晃着手里的茶杯,看着茶叶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漂浮,脸色阴晴不定。面前跪着的人点了点头,面露迟疑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千洛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说,还有什么。”
“夜小公子前几日似乎——被人喂了药被扔进夜家祀堂里的一处冰潭推入才导致了…死亡…”一双暗蓝色的眼瞳里充满了恐惧,房间内陡然爆发的压力让他近乎感到窒息,那人强忍着压力说:“夜家办了葬礼后,夜琏身边就一直有一个小孩,就是殿下身边的…这位…”
“你先回去,告诉凤溪让他去给我盯紧墨衍,我要知道他所有的情报,漏了一条我就拔他一根羽毛。”千洛感觉到夜尘似乎是玩腻了鱼,正往房间走来,他挥了挥手让人离开这里。
果不久,夜尘就推门“噔噔噔”的跑到自己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献宝似得把手摊开——一条小小的锦鲤躺在他的手心中。千洛心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拿来盆子装了一盆水把那条奄奄一息的鱼扔了进去:“你下去抓的??”
“没啊——我就是…”夜尘表情纠结了一下,露出茫然的表情:“刚刚突然就可以——一个水球…裹起来了…”
“嗯?好了,再玩一会儿灯会差不多开始了。”千洛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是低头、微笑着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宠溺。
“今年也会有会飞的灯吗——”夜尘也不去想为什么刚才能做的事现在突然不能做了,干脆扑到千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白嫩的手臂冲着他比划了一下。
“唔——不知道,没有我们就做一个。”千洛莫名的觉得心情愉悦,收拢手臂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低头看着他露出期待的表情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夜尘扬起头一脸不解。千洛淡定的仿佛不是他做的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你还记得那时候是谁把你带到祀堂的吗。”
“我…”夜尘低下头苦恼的皱紧了眉头,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那人是谁,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了…不过他的衣服上好像绣了什么东西,记不清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吃点东西休息会儿准备上岸了。”千洛摸了摸他的头,手上多了一碟装着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糕点,放到桌上伸手拿了一块送到夜尘嘴边示意他张嘴:“吃一点睡会儿,到时间了我喊你。”
“不睡——要抓鱼!”夜尘“啊呜”一口含住带着糕点的指尖舔了舔上面的糖粉——他还想抓几只晚上烤着吃呢。
“乖,抓鱼什么时候都可以。”千洛微微曲了曲手指,指腹能感觉到他湿热柔软的小舌正轻轻舔掉沾在上面的糖粉,千洛眼神渐深——然后把人衣服扒掉了抱到床上用被子裹住。
“抓鱼!”夜尘鼓着嘴抗议,然而千洛丝毫不为所动的压在被子上让他没法起来。
“你能起来我就让你抓鱼,”千洛笑吟吟地看着他瞪着湿漉漉的银眸表达自己的不满,俯身凑到他耳边温柔地低语:“你乖乖的——下次我带你去抓另一种鱼,烤起来很好吃的那种。”
“真的?”夜尘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
“当然——”就是要牺牲某些人的鱼塘了而已,千洛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伸手把人连被子一起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快睡吧。”
夜尘哼了两声还是打了个呵欠缩进被窝里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千洛把人轻轻放到床上亲了亲他的脸颊,起身往外走去——他该去招待一下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夜尘醒过来的时候吓的差点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窜到千洛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把自己藏在他的身后——夜琏愣愣地看着夜尘下意识的反应握紧了拳头,即使再怎么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夜尘是自愿被千洛带走的,并且没到一天时间他俩的关系就变得非常的亲近了。
“小尘——”夜琏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尘略微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
“不要叫我——!你滚!!我不要看到你!!滚啊——!”夜尘几乎发疯似的冲着他吼叫,却整个人缩在千洛身后,银色的竖瞳似乎正在染上一层暗色,眼里蓄满了水雾,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意识里不想看到这个人,一看到他就会回想到梦中的场景——夜尘身体发抖的厉害,抓着千洛衣袍的小手扯着千洛想往外走,似乎完全看不到坐在床上的夜琏哀伤的神情一样。
千洛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他从身后牵到前面再抱进怀里走到桌前坐下动作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着:“乖,没事了,他是来接你回家的。”
眼看着夜尘眼眶在打转的泪珠就要滑落,千洛无奈的向夜琏传音道:“你先回去吧,他现在情绪一看到你就很激动,久了对他不好。”
夜琏抿了抿嘴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夜尘开始有些狂躁的在千洛身上开始挣扎要离开,嘴里不断重复着“滚”、“不要见到你”,千洛一下没抱住给夜尘找到了机会果断伸手拿来最近的东西狠狠地朝着夜琏砸了过去——滚烫的茶水并没有泼到夜琏身上,一道淡红色的光芒拦住了迎面而至的茶杯,千洛皱着眉说:“你继续在这呆着保不准等下他会变成什么样。”
“你对小尘做了什么。”夜琏缓缓抬起来,漆黑如墨的双瞳里似乎染上了一抹血色——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夜尘会变成这样,就像当初把他送到庄园时...庄园?
夜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夜尘记起来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该怎么办,他一直以为夜尘会就这么在他身边慢慢长大,他还有很多的机会去弥补当初的行为,只是...
“是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劝你快点离开这里,南宫家的人过来了,让他们看到你在这里恐怕不大好吧。”千洛用手蒙住了夜尘的眼睛他才稍微安静了一点,只是身体还有些发颤,似乎仍然在害怕什么。
夜琏看着明显对自己非常抗拒的夜尘还想说什么,听到千洛所说的南宫家之后脸色有些阴暗,一旦被发现免不了又会被他们告到北冥芮那里去,到时候小尘就真的危险了。
千洛勾着嘴角丝毫不在意再给他补一刀:“再说了,就凭现在的你还想保护他?如果没有夜文曜你连你自己都没法保护,他跟着我反而比较安全。”
“小尘...我晚上过来接你回家...”夜琏走到离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看到千洛怀里的夜尘似乎颤抖的更厉害了,本来伸出去想像以前一样轻轻摸摸他的手也默默地收了回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夜尘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等回去了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好,但是——跟我回去好吗。”
夜尘扭头把脸埋在千洛怀里不肯搭理他,千洛冲他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人:“别腻歪了赶紧滚,咳——回去吧。”
“如果你敢欺负小尘——即使要拼上夜家我也不会放过你。”夜琏冷冷地盯着千洛,眼里止不住的冒着杀气——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夜尘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还给你,我可没欺负他,而且夜家现在可轮不到你做主。”千洛故意当他面摸了摸夜尘的耳朵,看他一副要冲过来拼命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也不想想,要不是看在夜尘的面子上他怎么可能让他活着走进来。
夜琏走之前特意看了一眼趴在千洛身上的夜尘,他始终没有看自己一眼,如同在庄园的时候——他也是连余光都懒得给一个的。千洛抱着夜尘坐到床上轻声说:“他走了。”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夜尘轻咬下唇,他的脑海中梦里的场景与后来跟夜琏相处的画面不断交织播放着。他不想看到夜琏,却也不想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可是自己还是伤害到了他。
“是他先欺负你的,所以不是你的错,”千洛摇了摇头,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按进被窝里躺下说:“觉得难过的话睡一觉就好了。”
夜尘轻轻抓着他的袖口,朦胧的双眸委屈的看着他——千洛无奈地脱掉了衣服躺到床上,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的眉间浅浅一吻,才温柔地说着:“睡吧小家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