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你走开[穿越]

12.憎恨与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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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尘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他无法相信那梦中之人是一直疼爱着自己的哥哥——可那种令人窒息的痛苦感觉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吱呀——”门被轻轻地推开,来人的动作很是轻缓,似乎是怕惊扰了正在休息的人。

    夜尘缓缓侧过头看着满脸焦急和担忧的夜琏走到床前,看到清醒了的自己似乎松了口气,不断呢喃着:“太好了…还好没事…”

    夜琏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夜尘总算是放下了心,夜尘在书房突然烧到昏迷过去把他和父亲都吓坏了,火急火燎地请来了父亲正在东域的一位故交来看看夜尘到底是怎么了。

    夜琏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后,就看到那人眉头一皱,神情复杂的说先看看病人的情况——父亲坐在床边一直在帮夜尘擦拭身体,尽管并没有什么用,身体依旧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夜尘的意识也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只是偶尔会听到他从喉咙间发出微弱的哀鸣和痛苦地呜咽声。

    “他这是——”父亲的故人是一位丹师,这么多年都在外面闯荡自认为是见过很多种病情的了,但是夜尘这种情况却是他生平第一次见。

    那孩子裸丨露在外的皮肤时而苍白无比,时而染上一层绯红;身体也时而冰寒彻骨,时而滚烫无比,诡异的是包裹着他的衣物和被褥什么都没事,但是只要他们伸手所触及到之处必然会被冻伤或者被烫伤。

    这种诡异的情况不像是中毒了或是生病了,反而——比较像是在保护失去意识的身体一样。

    柳元驹一脸凝重的看向面如寒冰的夜文曜,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文曜,你这个儿子莫不是——”

    最后两个字柳元驹是传音给夜文曜的,他很清楚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会给夜家带来多大的变动,如今的东域帝皇——可是一直想要把夜家给连根拔除的。

    夜文曜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点了点头:“他是阿玖...拼死生下来的...”

    “我没见过人类有这种情况,所以我恐怕帮不上忙,但是他这个情况跟一些…或许你应该找一下夜家留存的古籍,毕竟…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人类会出现的病状。”

    “别说那些那些没有开始修炼的人,就算是化灵者也不可能受得住这样折腾。但是他除了这些并没有别的情况,甚至只有我们碰到他才会出现相应的反应,我就在想...会不会...会不会是...”柳元驹自己都震惊的不敢相信这件事情,要知道以往从来没有过这类的人出现,要不然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人类与妖族的结合体会是什么样的?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谁也不知道,夜尘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撑过来,而这段时间必须要一直有人守在他身边避免有人突然闯进来发现这件事而引来那个人。

    夜文曜当机立断让夜琏守在这里,并且把一直追随在自己左右的暗卫交给了他,自己则是领着柳元驹一起回到了书房并且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入。

    而没过不久北冥羽果然命人前来书房请夜文曜过去了,那个小厮低着头说:“夫人被刺客刺伤了,现在还在昏迷...”

    “你们的夫人已经死了。”夜文曜脸色一沉,小厮抬起头脸色煞白,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夜家的夫人永远只有那一位。北冥羽在夜家不过只是个妾侍而已,即使她的哥哥是那位东域最为尊贵的人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柳元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了,夜文曜不耐烦的说:“你可以走了。”

    “文曜,这件事有点蹊跷。”就算要刺杀也应该是冲着夜文曜或者夜家未来的继承人夜琏才对,怎么会对一个夜文曜根本不在乎的妾侍动手?总不会觉得这样夜文曜会很伤心吧,怕是笑都来不及。

    “总归不是没死吗,送回去让北冥芮找人给她治,他总不会看着自己妹妹死吧。”夜文曜面带讥讽地冷笑着,眼底露出深深地寒意。

    “三思、三思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也不能一个人去逞那个英雄,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儿子。”柳元驹叹了口气,他之所以过来也是为了来劝劝这个昔日好友的,在得知他在边关收取了一大部分被放逐的罪犯并且把他们收纳进军队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北冥芮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人,从他能花几年时间去联系在冥界的妖皇来对付自己的父亲就能看出来——这个人不仅残忍,而且非常善于隐忍和有心计。

    夜文曜或许是一个好的将领,却绝对不可能斗得过北冥芮,指不定还有内鬼会去报信,北冥芮如果不设防才是奇怪了。

    “夜琏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夜家。”夜文曜转过身看着画,画上的女人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一如当初——

    “那夜尘呢?刚刚听夜琏喊的小尘——是叫夜尘吧,他现在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夜琏光要照顾夜家就很吃力了,北冥羽也不是什么好应付的,更何况——还有你父亲。”那个倔强的要死的老爷子,一旦知道夜尘的身份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夜文曜似乎陷入了沉思,柳元驹趁机添了把火:“他看起来真的很像阿玖,而且看这情况——一旦被发现了,夜琏恐怕没有这个能力保护他,即使他现在是年轻人一辈中最厉害的也不可能保住夜尘。”

    “胳膊可拧不过大腿,更何况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甚至还有…”

    “现在只有你能保住他了,阿玖应该也很希望你能保护好他吧,这是阿玖拼死也要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吗。”

    “...阿玖。”

    ——嘻嘻嘻,阿曜我跟你说啊,我又怀了!小琏要当哥哥啦!

    ——又?等等!阿玖你别跑那么快!慢点!哎你慢点!

    ——我就不!略~

    ——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怎么,现在就嫌弃我啦呜呜呜,你果然嫌弃我人老珠黄了,我要回!娘!家!

    ——阿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不管!你就会欺负我!生气了要哄哄,不然...不然我就带着宝宝和小琏回娘家!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

    ——......

    ——呆子!木头!还将军呢,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气死我了——我要吃甜汤,你去做,要不然哼哼,今晚你去睡书房~

    ——你好好坐会儿,我去给你做。小琏,过来看着你娘亲,别让她乱跑知道吗。

    ——好的父亲。

    “父亲——小尘醒了,但是...情况有点不对...请柳叔叔来看看吧。”夜琏急促的敲了几下门,听到夜文曜说进来才推开门满脸焦急的说。

    柳元驹和夜文曜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跟在夜琏身后回到夜尘所在的房间,就看到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夜尘却失踪了。

    “刚才还在的...小尘刚才很不对劲——不但不让我靠近他,还一直弓着腰缩在床角瞪我,而且眼睛也很不对...”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人类的,反倒比较像那些妖兽的都是竖瞳,而且小尘刚才的姿势也更像一只在害怕的狐狸,全身的毛都炸开冲着自己呲牙。

    试图伸手去抱住他安慰的夜琏自然而然的被狠狠咬了一口,无奈之下只好缓缓退到门口,夜尘才似乎放松了一点,起码没有他在旁边时的戒备和害怕。

    看夜尘似乎没准备离开床的样子,夜琏让暗卫守在房间的四周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便急匆匆的去找夜文曜二人了。

    “派人去搜——等等,”夜文曜突然喊住了夜琏,沉思了一会儿说:“让暗夜几人去,别打草惊蛇,夜尘之事不能声张。”

    “是!”夜琏咬了咬牙点头道,即使再怎么想迅速的把整个夜家搜一遍把人找出来,他们也不能这么做。

    夜尘身份不同往日,一旦被发现了那就必死,夜琏死死地攥着拳头,一定要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找到小尘才行,他还那么小...万一在哪儿伤着了怎么办...?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夜尘正趴在那人身上与那人深情对望——并不是,夜尘茫然的看着面前把自己带出来的人,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只是想不起来了。

    “妖力外泄了——你这小东西也真是会闹腾。”来人自然是一直跟着夜尘的千洛了,他一直跟着两人来到夜家,然后就随便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了进去,结果没等他休息一会儿就感觉到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最后一次还是上辈子去拿那个鬼玩意儿回来的时候——然后自己就被那两个人给暗算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小家伙闹出来的动静,这种纯粹的妖力真的是一个人类与妖族结合的混血儿能有的?

    这种纯粹的程度怕是那只红毛鸟都比不上吧。不过小家伙你这又是什么眼神,千洛不善的眯起眼,语气中带了一丝危险:“小家伙,你不会又忘了我是谁了吧。”

    “你…你是千洛?!”夜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捏了捏千洛的脸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惊喜的说:“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你已经忘了我了。”

    “你恢复记忆了?”千洛微微颦眉,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记得自己了,听到他明显变得欢快的声音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心情极好的他没有计较这人对自己不尊重的行为,反倒亲昵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先前不是一直在——那儿?”

    “我...不是很记得了,我只记得...”只记得夜琏非常的讨厌自己,还把自己扔到了那种地方、甚至让人来杀自己,尽管没有成功,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夜尘茫然的时候耳朵会无意识的轻轻晃动,脸上布满红晕耳朵还在轻轻晃着得可爱的样子却是千洛很想伸手试试手感。被捏了耳朵的夜尘瞬间回过神来红着脸怒视着他,声音软软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放开我的耳朵!”

    “让我再摸会儿,不过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妖——”千洛淡定的一手按住挣扎的夜尘一手继续对着他的耳朵又是捏又是揉,手感好的他都不想停下了。

    看到他羞红了脸要暴走的样子才放开手一本正经的说:“眼睛真漂亮,耳朵很软很可爱。”

    “我该说谢谢吗——”夜尘鼓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耳朵绝对不能给这家伙摸,都快把毛摸掉了!还有,什么叫可爱!那是形容男孩子的吗?!

    情绪有些激动的夜尘反倒是忽略了千洛所说的妖到底是什么——夜尘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觉得哪里不对,说到这,千洛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夜家这么容易潜入的吗?

    “当然,我可从来不夸人。小家伙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谁欺负你了?”千洛抱着夜尘就坐在附近的树上,本来只是坐在树枝上的千洛伸手把人搂在怀里往树干靠了靠,免得他动作太大会摔下去。

    不过看夜琏那副护着的劲儿,谁能欺负到他头上?

    “......”夜尘突然沉默了,泪珠开始在眼眶直打转,身体也开始不住的发抖,喉咙间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千洛懵了,他没想到就这样把人给惹哭了,难道真的被谁欺负了?夜琏是干什么的能让人把这个小家伙欺负成这样?真是没用的家伙,还不如让他带回去养着,有不开眼的敢欺负他就直接杀了。

    “哥...夜琏他讨厌我...他还让人杀我...我不是灾星...”夜尘声音哽咽、语无伦次的说着,梦中的一切都让他很难受,更难受的是——这些似乎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微凉的泪珠落在夜尘的衣衫上打湿了一片。

    他委屈的模样莫名的让千洛有些揪心,于是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用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柔声音安慰着他。

    “好好好,不是灾星,夜琏怎么会讨厌你?没看他惯你都来不及?”千洛轻声哄着哭到有些喘不过气的夜尘,修长的食指轻轻曲起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珠,看他仍然是一脸委屈咬着下唇抽抽噎噎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一边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帮他分析:“你看,上次他还为了你跟我打架来着,还有上上次他还特意带你去找给你的礼物,还有……他怎么会讨厌你呢?”

    “他就是有找人杀我——那个人都告诉我了!”夜尘声音突然有些尖锐,他始终记得那个杀手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杀了之后说的话,还有自己曾经说过——直到尸身腐烂、魂魄消散都不会回到夜家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自己却回来了…

    “好好好,别生气,你现在可不能太激动,这里可不是冥界能让你随便你找地方觉醒的,让北冥芮那个老混蛋发现可就有麻烦了。”千洛嘴里冒出一堆让夜尘听不懂的词汇,只能茫然的瞪大了那双清澈的银色双瞳望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千洛看他懵懂的表情笑了笑,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柔地蹭了蹭他的眼角帮他蹭掉那颗泪珠,低声说:“现在,我先带你回去——”

    “不要——!”夜尘露出惊恐的表情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刚被擦干净眼泪的眼里瞬间又弥漫上了水雾。无论他再怎么哄夜尘都只是狠狠地摇头,一遍又一遍的哭着重复着那句:“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千洛再一次觉得幼崽是一个很麻烦的存在,尤其是在闹脾气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