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苏纵没有观察到的背后,白彦安一直闭上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睁开,还残留着温度的手指在眼前细细摩擦了一会儿,这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从二楼下来的苏纵在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上到二楼的房间里,还以诡异的姿势钻进了别人家的被窝。
他一边回想着一边又在暗自庆幸自己醒的早,溜得快,这样一来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没有等他得意多久,就听见下楼梯微弱的脚步声,苏纵慌忙一个战术性卧倒,一头扎进绵软的沙发里。
白彦安刚走到一楼连接二楼的拐角处,就看见苏纵的动作,他面朝下的扑进身下的布艺沙发里,活像一只雪地里扎进厚雪层的胖屁.股柯基。
只不过眼前这只的腿长了些。
“柯基”苏纵听着越发靠近的脚步声,整个人僵直到一座水泥石雕,秉着呼吸一动不动,十分敬业。
白彦安的目光在他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细致的腰段上徘徊了片刻,轻捻着手指又走远了。
苏纵听见脚步声的撤离,终于舍得歇一口气,等声音再小了些,他才假装在睡梦中轻巧的翻身转了过来,掀起眼皮匆匆一瞟。
白彦安正在对着冰箱没有动手,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端着考究的眼神望着冰箱,露出一个促狭的微笑,伸手不知道拿了些什么东西。
苏纵预感他就要转过身的时候,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大约过了半分钟,苏纵就敏锐地闻到来自厨房的一股蛋香味,勾得他几乎伪装不下去,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把头扭回去,埋在沙发上的抱枕旁边。
那股飘散在空气中的食材香味无孔不入地撩拨着苏纵的每一根神经,终于一个犹如带着懒洋洋的声音拯救了陷入纠结的苏纵:“何导师,起床吗?”
苏纵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在沙发上开始了他的一系列“影帝级”表演,身子在上面扭捏了两分钟还带着不情不愿地尾音呢喃不清。
白彦安差点一个手抖就把鸡蛋打到锅外面去,目光丝毫不隐晦地盯着苏纵的贴在身上的衣料,把他线条流畅的腰背一览无遗。
“何导师……?”
苏纵听到白彦安的再次呼唤,软软地扒住沙发的靠背磨蹭着起来,一头稍长的黑发蓬松着挡住额头,并没有遮住一排柔软细密的长睫毛。
白彦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主人一般的礼貌性问道:“何导师,昨晚在沙发上睡得还好吗?夜里的气温很舒适吗?”
苏纵的神情不自然了一秒钟,掩饰性地跳下沙发,踩着自己的鞋面伸个懒腰,含糊不清道:“嗯……睡得挺好的,不冷不冷刚刚好。”
白彦安好似放心了一样轻缓舒了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可是我昨晚睡得不太好,好像梦见有什么东西钻进我的怀里来了。”
苏纵瞪圆了眼睛,再次使用不知道从哪里激发出来的演技天分,好奇地眨眨眼睛:“我最近看了一部鬼片……”
白彦安:“……”
一秒钟变成了灵异现场。
苏纵在客厅里面和白彦安对话,就看见他动作流畅的把锅里的东西倒进碗里,旁边的另一个锅里不知道在煲些什么东西。
白彦安把锅盖掀开,长勺子伸进去搅拌了一下,重新把锅盖盖上,用眼神示意苏纵先去洗漱。
苏纵得到指令之后,轻车熟路地找到卫浴所在的地方。
苏纵出来的时候,白彦安也正好端菜上桌,两张简单直白的葱花鸡蛋饼摊在碟子里,卖相一般,不过苏纵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一碗漂浮着黄色絮状物的汤里面。
苏纵端了起来闻了一下,一股清甜的鸡蛋味和着酸酸的味道钻进鼻尖,然后放下手里的碗抬头看白彦安,“这是什么东西?”
白彦安帮他把椅子拉开,塞了一把勺子进他的手里,“醪糟蛋花汤。”
苏纵勺了一口放进嘴里,味道一开始入喉的时候奇奇怪怪的,但是酸酸甜甜的还是挺合他的胃口。
但是到后来白彦安再端出一锅熬的火候正好的皮蛋瘦肉粥,苏纵终于后知后觉地领悟了刚刚偷瞄到的那个促狭的坏笑,原来体现在了这个地方。
白彦安客气地帮他打好一小瓷碗的粥,拿着一只白勺子慢慢搅动冒着白烟的粥,“何导师,这个可以我专门为你做的。”
苏纵:“……”
他通过智脑扫描这里面的食材成分,里面含有一种他们星系没有的黑色不明小块状物——俗称皮蛋。
苏纵犹豫再三才把白彦安伸过来的粥喝了下去,出乎意料的并不难吃,粥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绵滑香软的白粥还带着一点姜丝的味道,一点也感受不到肉和皮蛋的腥味。
在一顿风卷残云之后,苏纵满足地端着盘子准备进厨房洗碗,却被白彦安伸手拦住,“我来吧。”
说完又往他的手里塞了两颗陈皮糖,像是逗小孩一样:“何导师,你先去外面坐一会儿。”
苏纵这会怎么说也不干了,重新在他手里强过几个碗碟,一起挤在厨房沾着满手泡洗碗。
苏纵刚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放在口袋里一直安静的手机便响起来。
他把手上的水甩干净,穿宽松的口袋里面捏出一只手机。按下接通键之后放在耳边,“喂。”
“祖宗,酒醒了吗”经纪人的声音,“我现在在你家门口,醒了的话就快点给我开门。我这边晚上有一个慈善晚会。”
苏纵拿着手机绕到窗前,把窗帘轻轻掀起一角,果然看见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经纪人站在房间门口,面露不耐的摁着门铃。
他迟疑了片刻,开口道:“我醒了,但是现在不在家,有什么具体的信息可以发我信息。”
经纪人夸张地“哎哟”一声,苏纵看见她的黑色高跟鞋在地上跺了跺,“你这位祖宗啊,哪天能让我再省点心,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你还给我跑到哪里去了。”
“嗯……”苏纵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洗碗的白彦安,“和一个爱吃糖的小同学在一起。”
“最近没有什么活动,你就给我注意点,不要再乱跑出事啦。”经纪人翻了翻手上的小本子,“你记一下,今晚七点在枫悦酒店的慈善晚会,你的位子在第一排第六个,你给我记住最重要的一点——给我在钱永刚导演面前疯狂蹦跶,他最近电影在选角。”
苏纵:“……”
他随口应了一句“好的”,就把电话挂断了,从一个万人追捧的一线流量小生发展到在出卖个人讨角色,真是不容易啊。
等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的时候,白彦安已经把碗洗好,正放在碗架上面沥水。
“晚上有什么行程?枫悦酒店?”白彦安把水渍搽干净。
“对,我经纪人叫我去的。”苏纵一偏头,“你今晚也要过去吗?”
“嗯,而且我坐在你隔壁。”白彦安拿出一条软手帕把手擦干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么巧呢,那……我们晚上见?”苏纵试探性的开口,然后就想提起步子提溜出去。
“等等,”白彦安把手机亮出来,给苏纵瞧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你经纪人叫我把你一起捎带过去。”
苏纵潦草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现在的白彦安是今非昔比,可是娱乐圈里无比粗壮的一条大长腿,还是镶金镶钻的那一种。
能获得这白少爷的别眼青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我……”苏纵慌手慌脚的被白少爷拖着上楼梯,“我们现在要干嘛啊?”
白彦安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浅笑,语调里充满着揶揄和暧昧,“你说呢?”
苏纵被捣腾得满身大汗,看着镜子前面的自己脸红耳赤,扭头对坐在床上一副优雅从容地白彦安询问道:“可以了吗?”
白彦安的眼神在他的身上来来回回绕了好多遍,终于满意地收回眼光:“可以了,今晚就穿这一套过去。”
镜子里的苏纵一身漂亮的香槟金正装,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把他整个人的线条拉高了不少,同时也让他的眉目之间多了几分贵气矜骄。
这套衣服还有一个不同的颜色,白彦安拿起那套深蓝色的换上,站在镜子前面微微仰着下巴给自己系领带。
苏纵透过镜子,才发现只是通过短短的三个月时间,白彦安的身高就已经超过了他半个头,青涩的少年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五官之间依旧是让人惊叹。
西装笔挺而熨帖,系领带的动作带来的认真神情更加一分。
但无论外表变得如何成熟了,白彦安依旧还是带着少年气的他。
领带被打得有些歪歪扭扭,白彦安转身朝着他这边,向他再次扬了扬下巴,苏纵无奈得笑了一声帮他重新打了一遍领带。
苏纵无奈地看了一眼镜子里与刚刚别无二致的领带,依旧没有打正,但是白彦安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让苏纵再拆开重新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