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就拿着包袱匆匆离开。
路过了先前那家鞋衣店。
“你便是昨日那位公子吧?”
大妈余光督见了江知余,欣喜道。
穿着白衫布衣的江知余微微扭头。
他似乎极其喜欢布衣。
江知余经过早上的事,赶忙回房将自己变成初见洛熙以的模样。
却是白了许多。
容貌普通的少年弯了弯眼角。
“大……姐姐竟还能认得我啊。”
他没想到昨日那副模样也能让人认出。
大妈因这称呼笑得花枝乱颤。
“可不嘛,郎君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江知余尴尬地笑了几声,作辑道:“我还有些事,便先走了。”
又是说了一段祝福语,才离开。
洛熙以一路上瞧来瞧去,最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紧张也不害怕?”
江知余眉梢微扬:“为啥要紧张害怕。”
“你妹妹找来了啊。”
“这不是还有你们嘛。”
洛熙以表情一凝。
一直注视前方的白黎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宗陌羡微微昂首。
布衣的少年笑容温暖入人心。
他注视前方,眼神明亮。
“有你们在啊。”
怎么说呢,这种被信任的感觉。
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颗心脏。
无法言说的感觉。
洛熙以的嘴角高高扬起,语气都充满了自负。
“也是。”
他轻笑。
“毕竟我护着呢。”
他私心里,宁愿一直护着他,也不愿他恢复了记忆。
宗陌羡蹭着江知余的脖颈。
“嗯嗯,我一定会护着公子。”
付出生命也无事。
它的命,本就是他救的。
白黎却没说话,他甚至连表示都没。
只是在江知余说完后,将视线移开。
就好像一个无关人员。
……
“那江三小姐可谓是一代天骄,不过短短一个月,便从经脉全封到筑基后期。”
执扇的中年男子站在客栈中央。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江三小姐一跃成为江家家主。”
“那晚江三小姐凝神驻足,不过一掌,便将前任家主打的头破血流,嘴角含血,模样狼狈,赫人的紧……”
男人绘声绘色地讲述江三小姐是如何突破众人围攻,一举拿下江家家主的位置。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低吟。
“你们可知,江二少?”
角落的一桌,有个人拿茶杯的手微顿。
忽而问了这么个问题,不知原因的在场人还是十分给面子地争先抢后回答。
“这世上的江二少还能有几个?”
“江二少江知余,谁不知道啊?”
“先生,你赶紧说啊!”
他却笑笑,不理会众人的催促声,慢悠悠喝了口茶,才继续道。
“那江二少便是在江三小姐成为家主的那一晚,拎着包裹出了府,谁也不知这失了忆的他要去哪,而那江三小姐呢,便在第二天早,收拾了东西出发,似是去寻江二少。”
客栈里出现了唏嘘声。
有人让他继续讲,可男人只笑笑,并不说话,只使了个眼色。
人们都心神领会了,脸上挂着笑同桌边人一起讨论。
角落的江知余有些生无可恋。
一人一妖脸上都带着揶揄的表情,唯有白黎木着脸安安静静地喝茶。
“哇,怎么到哪都能听见我跟江月的事?”
江知余很郁闷。
洛熙以斜了他一眼:“因为你的名声本就大,更别说你失忆了,况且江月由无法修炼到进步神速,这也让她出名。”
也不知那些曾欺辱过她的世家会怎么想。
“那为什么偏偏传我和江月的?”
“你从前可是出了名的疼爱妹妹,”洛熙以笑,“后来也不知为何渐渐疏远,甚至像从未认识一般,如今你离开,而江月亦是,可不是个爱恨情仇的凄惨故事么。”
江知余:“……想象力真是丰富。”
不过……
他喝了口茶,摸摸宗陌羡的毛。
疼爱妹妹?
原身不是对女主从不在乎么?
作假?
江知余弯唇道:“你说我名气很大?”
“那可不,你名气大到下是三岁小儿,上是八十老翁皆知。”
洛熙以的语气中含了些烦躁:
“那老头儿时常让我多和你学学,说着你哪哪好,我哪哪不好,那语气恨不得你当他儿子呢。”
江知余:“……”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忽而笑了。
“不过现在你失忆了,灵力不会用,身子还弱,那老头总不会再拿你当例子了。”
江知余:“……”你开心就好。
他一边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一边闷头吃早饭,虽然吃着吃着他就再没听见说书先生的声音,一心只有早饭。
他们离了城,赶紧赶慢用了两天,来到一个小镇。
找到客栈后,已是深夜,那时一行人在外露宿有些狼狈,把瞌睡的小二下了个半死,闹了个笑话,最后倒也平安无事的入住了。
吃完早饭,江知余也没急着赶路,不慌不忙地模样让一人一妖诧异,还觉得他是发烧了。
江知余:“……”
咱歇歇不行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女主都要到身边了,心里反而越淡定,形象地来说就是明天就要考试了,今晚还在打游戏到半夜,浪得飞起。
一行人悠悠走着道上,路两旁到处是小贩,吆喝声和谈论声不曾断过。
忽然有人扯住了洛熙以的袖子。
洛熙以:“???”
他愣愣看着那扯着他袖子哭闹的小孩,半天没说一句话。
吵嚷的小镇因这插曲而静下来。
江知余饶有兴趣地看着。
这么长时间,总算有任务了?
人们渐渐以洛熙以为中心,围成一圈看热闹。
“……你怎么了?”
洛熙以好长时间才憋出一句话。
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打嗝。
“……爹,你为什么嗝,这么嗝,多年都嗝,不回来找嗝……我们啊……?”
洛熙以听这话直接懵掉了。
卧槽你说什么呢,我还是个处呢!
余光督见那几人。
宗陌羡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江知余忍着笑的表情不要太欠揍。
白黎漠然的表情他已经习惯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没想到啊,这般俊俏的小郎君竟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哎哟,真是造孽哟。”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洛熙以涨红了脸。
他从小到大都是活在赞赏中的何曾遇到这种事?
他压根就没有遇到这事的经验。
“你别胡说!”
他只有这干巴巴的一句话。
小孩哭得更凶了。
“爹……嗝,你别不认嗝,我……呜呜……”
他也没有哄小孩的经验啊!
洛熙以觉得头疼。
“行了,你别哭了。”
他无奈,只得蹲下身,没有帕子只好用袖子给这小孩擦眼泪。
“爹嗝,你肯跟嗝,我回家了……?”
孩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其中带着祈求。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望着,洛熙以发现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他并不是这孩子的父亲。
没得到回答的孩子有些不安,他惴惴不安地轻轻拉了下洛熙以的袖子。
“走,咱们回家!”
想也没想,洛熙以直接脱口而出。
而后,在孩子欢喜的笑脸中,他忽然怔住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
孩子拉着他的袖子带他穿过人群,他僵硬地扭过头,却见那一人一妖面上带笑,旁边的白黎神色淡淡。
他又看看不到他腰的孩子。
他好像,一不小心,有了个孩子?
……
他们是不可能把洛熙以丢下的。
在原地笑了会儿后,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跟上那二人。
小孩并没有发觉到。
他拉着洛熙以刚拐了弯,便欣喜地望着前面焦急的妇人。
他也没松开紧抓的手,急急往前跑。
“大郎!”
妇人踉跄了几步,慌忙跑到孩子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你跑出去怎么也不跟娘说一声啊,知不知道娘找了你好久啊……”
“以后不准这么淘气了,听到没?娘会担心的。”
“知道了,娘,我再也不会了。”
孩子脸上挂着泪痕,乖乖应下。
洛熙以站在一旁有些无措,跟上来的几人匆匆来到他身边。
孩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兴冲冲道:“娘,我找着爹了!”
“啊?”还沉浸在找到孩子的高兴和对孩子乱跑的生气中的妇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讶异道,“你说啥?”
他扯了扯洛熙以的袖子,高兴道:“这是爹,对吧娘?”
妇人看了看俊俏的少年郎,一愣。
洛熙以冲她笑笑,想解释,可小孩完全不给他机会。
“娘你说,爹是个读书人,长得还特别特别好看。”小孩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爹又高又瘦,笑起来很好看,待人特别好。”
“这个人都符合,肯定是我爹了,对不对啊娘?”
洛熙以抿抿唇,没说话。
妇人没说话,抱着孩子哭泣不语。
“不知……”
洛熙以话还没说完,方才那条道上忽然出现起伏的呼救声,东西掉落地上的碰撞声。
一行人忽然一惊。
白黎位于两道的交界处,他余光早就督见那里的遭乱。
瞳孔骤然缩小。
“……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