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外出的理由很简单。
为了变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这种实力最多能在普通人和已经没落的家族如江家一样,可以勉强入眼,一旦将视线放到外面,她就是一只别人一口气就能吹死的蚂蚁。
手都不用动。
况且,强大了她自己能有好处,小石子愿意跟着她也是因为这个。
还有的……大概就是能站在他身边吧。
她想知道江知余到底是为什么会疏远她啊。
江月知道江知余不会因为她不能修炼就远离她,她想知道为什么,想要到能够和他面对面交流的实力。
江知余很厉害很厉害,好像学什么都很快。
可老天似乎是天妒英才吧,给了他极高的天赋,又给了他孱弱的身体。
江月小时候总能看到江知余不停地咳嗽,每隔几天就要生一次病,躺在床上总有种下一秒就再也睁不开眼的感觉。
他是吃着各种药成长的。
病生的多了,修炼的时间也就少。
但他依然很厉害。
可即使这样,江知余也成不了江家的家主。
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于是他们总会对这个可怜的人多了些耐心。
江家不会选一个短命鬼做家主。
何况这个短命鬼总是生病,哪来的时间管着江家。
江月很心疼江知余啊。
从小到大。
在知道江知余离开的时候,江月真的真的很难过。
难过又委屈。
所以她的原因不再是那一个。
江月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江知余身上,从而遗忘了前几天不见的江韵而二小姐。
被做成项链的小石子发现了江月的情绪的转变,它应该是要说些什么的,但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它没有过这种经验。
它没安慰过别人,也没人安慰过它。
“小石子。”
意料之外的,江月忽然叫了它。
“……说。”
“你讨厌二少爷吗?”
江月小心翼翼地问。
小石子一直都想问为什么要那么生疏的叫自己哥哥为二少爷,但一联想到剧情,它又释然。
但心中总有那么些疑惑。
比如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在意。
怎么看,都该是讨厌才对。
“……子……小石子?”
它定了定心神,低低道:“说。”
“你讨厌二少爷吗?”
女孩嗫嗫道。
它讨厌江知余吗?
它对江知余的了解只是小说中的几句描写,江月没跟它说过江知余的事,而它也不会主动去问。
对于完全陌生的人,它没任何感觉。
又或者,它对任何人都没感觉。
但,那少年身上的气息,让它感觉不适。
“不讨厌,不喜欢。”
江月很明显的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为什么?
小石子没有问出口,它也懒得问,而江月已经自顾自地说了出来。
“你一直都在说什么,江知余应该死了,江知余早该死的这种话,我不是还反驳你了嘛?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二少爷的,讨厌到恨不得他现在就死了。”
经她这么一说,小石子想起来了。
但它说的没错啊。
按照剧情,江知余早该死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到现在。
它穿过来是命中注定,它穿到江月身上变成江月也是命中注定。
可它没有穿到江月身上,而是变成了一颗石子。
蝴蝶效应?
那么是哪里变了?
小石子不知道。
它只知道原著的剧情。
可原著也没写完。
它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江月获得女主的金手指,在剧情还没有特别大的变动的时候,赶紧变强。
她们现在是要到意天大森林的。
小石子想起来之前的事。
“意天大森林……不在尽意城附近?”
它波澜不惊的语气添了几分慌张,它故作镇定。
“你不知道吗?”江月疑惑地看着它,“意天大森林一直都不在尽意城附近啊。唔……不过是在尽意城后的几个城后面,勉强也算是尽意城附近吧。”
可小说里,意天大森林就在尽意城旁边啊。
小石子心里惊诧不安,又问了几个很具代表性的地点,安慰的是都没有变化。
那为什么只有意天大森林变了呢?
它变成了石子没穿成江月,该死的江知余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意天大森林的位置变了……
这些改变算小吗?
小石子忽然就有些迷茫了。
剧情不在它的掌控之中了。
它只希望现在金手指还在。
但它对原著的记忆开始模糊了。
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小石子小石子。”
江月的呼唤将它拉回现实。
“说。”
“你叫什么啊?总不能一直都叫你‘小石子吧’?”江月的脸上满是笑意。
叫什么?
难道说和你一样都叫江月,姓和名都一个字?
它沉默了很久,就到江月认为她问一个戳它伤口的问题,正当她惴惴不安地要开口时,小石子说话了。
“零七。”
它的声音有些低,似在怀念。一字一字慢慢说出来,字句清晰。
“零星的零,七八的七。”
它将代号作为名字,当做它曾经在那个世界生活过的证明吧。
它曾经也不是一个人啊。
江月在嘴里念了一遍,笑了。
“零七。”
“说。”
“零七。”
“……说。”
“零七七——”
“……”
小石子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智障了。
江月傻乎乎地笑着,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它的代号。
小石子觉得江月叫着它,但叫得并不是它。它也不制止,只是随她去。
江月叫着叫着就停下了,她小心翼翼拿出那块玉佩。
以前的时候,江知余就是这么叫的啊。
一遍一遍,也不嫌累的叫。
每一声似乎都带着叹息。
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只是看着她,叫着她的名字。
就好像要将这辈子都叫完一样。
眼里的温柔都溢出,遍布了整张脸。
那是江月在查出不能修炼的前几天。
江知余一直持续到前一晚。
从此,江知余再也没叫过她的名字。
一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