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少年恭敬地行礼,心中有着见到偶像的激动和紧张。
“嗯。”
面前的人微微点头,抬起脚往前走。
少年很激动。
偶像跟他说话了天呐今天就是纪念日了!
江知余可不知道刚刚那少年心中的小九九,他满脑子都是昨天的事。
昨日他刚刚到门前,就见山门后的一长串的楼梯上冲来一个人。
不过几秒,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就到了他们面前。
“三长老。”少年恭敬地行礼道。
三长老敷衍地嗯了声,挥挥手示意让少年离开。
他一把就揪住江知余的衣襟道:“啧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死样子了?真是难看,来来来,三长老带你一起去沐浴!”
江知余一脸懵逼。
卧槽你说谁丑呢?先看看你那满脸地络腮胡再来说我行不行啊?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您刚刚是不是说了……一起沐浴?”江知余僵着脸道。
“是啊,怎么了?”三长老满脸不在乎,虽然在他的络腮胡下,很难看到表情。
江知余觉得有点窒息,他求救般地看向旁边的少年。
旁边空无一人。
少年已经离开了。
江知余更加窒息了,菊花一紧。
他觉得他的贞操有点危险。
三长老把他带到一个沐浴的地方,不顾他的反对将他的衣服扒光了。
江知余:“!!!”
就在他生无可恋的时候,三长老一把把他丢到一个桶里。
热水有些漫出来,江知余只有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三长老笑呵呵道:“衣服在旁边呢,洗完了就赶紧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转过身嘀咕道:“这小兔崽子反应怎么那么大,都是男人害怕啥。”
江知余:“……”就是因为是男人才害怕啊!
他很忧郁地洗了个舒舒服服地热水澡,洗完后,拿出放在桶旁边的篓子里的衣服,旁边还有一双鞋子。
亵衣亵裤袜子鞋子之类就不用说了。
衣服和那少年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袖口和衣摆处都多了淡淡的红色。
还有一根蓝色的发绳。
江知余还记着外面有个络腮胡三长老,他快速地换上衣服,绑好头发,套上鞋子,迅速走出去。
外面的三长老闻声看过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瞧这精神气儿,和以前一样。”
江知余笑笑:“谢谢三长老的夸奖。”
三长老微诧:“倒是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
江知余当然不会信他们会不知道他“失忆”了。
但他确实不知道为何将他叫回来。
虽然如此直白不太好,但那群人醒酒后发现他不在,就算有人在,也会着急的。
他可没时间在这耗。
江知余刚想开口问,三长老的话却让他尽数咽进肚中。
“明早,到议事殿去。”
三长老很慈祥地笑着。
“你的疑问,在那里会有答案。”
说罢,他便带着江知余来到一间木屋前。
旁有一个池塘,清澈见底。屋周围绕着嫩草和鲜花,花香四溢,惹人心醉。蝴蝶飞舞,鸟儿清唱。微风拂过,树叶摩擦发出簌簌声。
很普通的环境,却让人心静。
“那是你的住所。”
三长老略微叹息道,声音里似带怀念。
“我便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
江知余静静地看着,良久,才走到门前,推开那扇门。
没有想象中的吱呀声,也没有扑面而来的灰尘。
这里很干净,就像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一样。
看得出空天宗对原身有多重视。
他正对面有一张靠墙的长桌子,右上角摆了几本书,正中间有一本书,桌子前还有一把椅子。墙上还有一个窗户。
右手边有两个书架,靠外的摆满了书,里面的上半部分半满书,下半部分摆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玩意。
左手边就是一张床。
床是靠墙放的。
江知余走进去。
他先是来到桌子前,这才发现桌上还有一枚玉佩。
色泽不太好,有些旧,就像是戴在身上很长很长时间一样。
玉佩就放在正中间那本书上,那本书里似乎藏着什么,悄悄露出一小角。
江知余很好奇,但并没有去拿来看。
余光看见书旁的桌上有些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的颜色,稍深了些。
他伸手一碰,那块忽然出现淡蓝色的字。
看信。
几秒后又消散不见,那块地方又如其他的一般颜色。
信?
江知余看向书那悄悄的一角。
他的心中有些猜测。
顿了顿,他还是捏住那小角,抽了出来。
确实是一封信。
江知余还在猜想,身为大弟子的原身,应该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把信打开,很可能会设下什么类似阵法的玩意,但他没想到,他轻轻一撕,外面包裹着的纸就开了。
江知余:“……”
卧槽你就不怕别的人来拆了这信吗?
你得多自信啊?!
强忍着深深的吐槽感,江知余还是认真地看了那信。
第一行赫然写着:
致从异世界来的“我”。
江知余微愣,抓着信的双手紧了些。
他继续往下看。
【不知这些日子你过的如何?
好吧,那是句废话。
我很抱歉把你叫到这个世界——是的,你的到来是我做的。
把你叫到这个糟糕的世界我深表歉意,但我并非想用这个方法的。
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不用在意。
请你接下来能冷静地看完,好吧,作为始作俑者的我说这句话是真的很难。
但请无论如何,继续看下去,拜托了。
我试了无数次发现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并不是说你是救世主。
我所存在的这个世界,用你们那的话来说,应该是一部小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毕竟是事实,相信你也看到了那部小说。】
江知余觉得难以平静。
他到这里是原身所作,并且他还意识到了这里是一部小说?!
小说里的人物发现自己的世界是一部小说……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诡异呢。
【一开始我是不承认的。
我无法认同我所在的世界是一部小说,但】
江知余微微蹙眉,就像是有人故意的一样,后面的字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部小说,你正看到精彩部分,结果发现这本小说太监了。
蛋疼啊。
江知余还是将信收了起来,转而看向那本书。
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白白的一面布满了数字。
第一列的数字有大有小,第二列的数字没超过十五,第三列在一到二十中徘徊。
江知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多翻了几页,下方赫然写着数字。
暗藏锋芒,大气洒然。
江知余数了数,发现一面里共有十五行,每一行最多二十字。
他有些激动,连忙返回第一页,按着数字找。
【天道它以为我只会写信?怕不是个傻子。】
天道知道你这么说它吗,你怎么没被天道劈死?
【很遗憾的告诉你一个消息,其他的信我都没放在这,毕竟这不安全。】
等等,什么?!
【你毕竟怎么说都是‘我’对不对?我相信你可以找到剩余的信的。】
怎么搞得跟寻宝似的,然而我并不想找怎么办。
【你现在毕竟太弱。】
瞧你这话说的,就算是实话,可还是好气哦。
就这么多。
江知余一肚子气啊,很想把原身揪出来暴打一顿。
说了一大堆也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他本来可以躺在家里舒舒服服开着空调,啃着冰棒,玩着电脑,偶尔还可以找朋友出去溜溜享受暑假的,接过被原身这一折腾,跑到古代来受罪了。
真的很气了就。
江知余是不信天道不知道的,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这些留了下来,甚至都不在乎原身说它。
原身很聪明。
江知余是知道的。
但他也知道,知道太多死得越快这些事。
他隐隐觉得这些事不简单,如果按照原身说的去找那些信,只怕会招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更何况,这与天道有关。
他现在连保护自己都难,哪来的时间去分心关系这些。
江知余合上书,下一秒,书忽然消散,一个棕色的袋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书刚刚的位置上。
江知余愣了会儿,最后还是拿起那袋子,略微一思考,将手伸进去。
他估摸着里面有东西。
果不其然,让他摸到一张纸。
他眉毛一挑,拿出一看。
是一张小纸条。
上面的字潇洒肆意:
这袋子就留给你装东西了。对了,那玉佩请帮忙带着吧,对我极为重要。
两秒后,这纸消散,似不曾存在。
江知余看向那玉佩。
很普通很普通。
还很旧。
他还是伸手拿了过来,塞到袋子里。
碰到那玉佩时,心中莫名升起许多怀念。
江知余转头看向书柜。
他的目光集在那半书架的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有很多很多符,还有很多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江知余顿了顿,干脆把袋子一撑,呼啦啦将那半柜子的东西全塞进去。
原身的东西……储存量应该挺大吧?
他又看向一个半柜子的书。
从中抽了一本叫做《初学者必备:一本就能让您学会如何运用灵力》。
名字还真是长呢,不过挺有用的。
又拿了一本《初级法术100种》
江知余拿得乐不思蜀,看到一本跟修炼有关的就收进袋子里,最后一看,书架上只有寥寥几本书。
他觉得都不用法术了,这些书都能把人给砸死了。
他把袋子挂在腰间,认认真真。
那袋子很轻,就像刚刚拿到它的时候那样轻,根本没有塞了一大坨东西的重量。
江知余最后将视线放到床那边。
大概是有些暗了,他没发现床位那还要一面靠墙放的镜子。
镜子上没有灰尘,清清楚楚的将它面前的一切映入。
江知余望着它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走过去。
他走到这屋子的一半时,屋子忽然亮了。
江知余往四周一看,没发现什么能发光的东西,想到什么,抬头一看。
上面的木板铺的很平,和普通的木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它在发光。
确确实实的,在发光。
高高科技!
“这玩意儿怎么开的?”江知余呢喃道,“声控?”
“关。”
没反应。
“芝麻开门?”
没反应。
“小魔仙全身变!”
还是没反应。
江知余气得跺脚。
灯关了。
江知余:“……”
有点操蛋?
他试着打了个响指,灯也开了。
哇,黑科技!
小小的惊讶了会儿,江知余走到镜子前。
那镜子比他还要高些,将他整个人都照了进去。
蓝白衣衫,长筒黑鞋。
额前的碎发没能束到脑后,懒懒散散地待在那,倒显得有几分活泼。
身姿挺拔,面白唇红,端得一副好容貌。
和他的容貌很相像,甚至一模一样。
但身形要比他瘦弱,比划了几番,江知余发现这身体他一米六五的样子,要比他矮上不止一个头。
许是久待床榻,少年的肤色是病态的白,要比他白上许多。
江知余微微愣。
他刻意不去想的事情,如今彻彻底底地被人硬生生扯开。
疼得让他难以忍受。
天渐渐黑了。
一个人,一间屋子。
在陌生的世界。
镜中的少年容颜精致,白的过分,微红的眼眶,轻易地就能看出来。
所以被压制的情感,稍稍有了一丝裂缝。
少年的声音低且微哑,带着隐隐的复杂与无措。
“你们怎么样了?”
“我很不好。”
“我想你们了。”
“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