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界的兔子

第八十一章 流星蝴蝶(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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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修炼,没有终南捷径,需要时间上的积累,想极快变成魔力高强的魔兽,肯定不现实。

    这修魔,该咋弄呢?论进展,自己木系魔法已到达进阶门槛,处于领先,还有老怪物指导,只是木系魔法的威力稍弱;论速度,水木两系最快,水系还略略胜一筹,水系修炼蛮有潜力的,不能放弃,只可惜没有

    “老师”;土系,可以提升力量和防御力,也很有用,还有白骨爪魔引辅助,也该练练玩玩;火系,却是最好用的魔法,既可虚张声势吓阻猛兽,也很有实际攻击力,若小有所成,那可是保命大筹码啊,嗯,该和火蝶套套近乎,学上两手,起码生火做饭、烧烧烤烤总能用到吧;至于金系,完全一无所知暂时不必费神了。

    对,主修水木,兼修土火,顺势而为哈!他胡思乱想间就为自己的魔法修炼定下了调子,却不知道,这想法若说出去肯定被异界魔修笑掉后槽牙,魔法世界浩瀚深奥,修魔者寿命不过白驹过隙,单修一系都难有所成,谁敢兼修四系?

    !而且,修魔者的体质属性,也容不得他们胡乱选择。在人类世界,但凡有正式魔法传承的,有老师的或者家传的,早早就选定了方向,苦苦修炼最适合的魔法,谁和华汉这愣头小兔子一样,遇啥学啥,啥都敢练!

    牛魂祭司虽收它当学徒,可心底把它看成哈比瑞兽、兽神使者,小兔子一举一动,在牛魂眼里,无不深有奥妙,他不加干涉的。

    所以,刚到异界的前两年,华汉东挠西抓,四系魔法都只学些皮毛,这是后话。

    “咕嘟!嘟嘟!”三块石头简陋垒成的石灶上,粗竹筒锅里正炖着肉汤,香气四溢。

    小兔子扫一眼篝火,一边翻转着手里的锋利的短剑看来看去,好奇它究竟由何种金属打造,锋刃如此暗淡,连影像也映不出来。剑身并不是黑色,而是极暗淡晦涩的灰色,凄惨衰败的灰,怪异的灰。

    这柄短剑,除了极锋利,不反光,还有个异处,那就是不沾血,不溅血。华汉数次拿它当厨刀,可谓宝剑蒙尘,切肉割骨的时候,剑身上丝毫血污不留,依然光滑而用暗淡。短剑,也曾数次被牛角他们拿去给猎物剥皮分尸,锋利剑身所过之处,骨肉静悄悄裂开,兽血丝毫也无洒溅。

    华汉手腕翻转,把短剑藏在臂下,猛伸手,短剑向前反斩。够隐蔽么?能奏效么?

    华汉摇摇头,与猛兽相搏,电光火石,生死立判,杀敌或逃命,只一瞬间的机会,容不得虚招花巧,这招短剑反斩,用处不大。他与火蝶搏杀毒蝠的时候,伸手诱毒蝠来咬,再反手一击,颇能奏效,那是毒蝠贪婪愚蠢之故,一引逗就上勾来咬。有护腕防护,舍出去自己的手臂,总能钓到毒蝠,若想搬套到短剑的招式上,却未必好用。牛头人的武器是大棒飞石,他们用不了这种轻巧武器,部落里自然没有短剑匕首用法的传承。火蝶是法师,虽说也兼职战士,那是她体力够好,牙尖爪利,身子灵活,经常狩猎能与猎物肉搏罢了,她也不是善用短剑的主。

    华汉伸手摸过旁边的树根,继续动手雕刻,这树根已雕了一半,大致是个长耳豁鼻的兔子模样,粗糙的很。华汉记起小李飞刀很喜欢雕刻,据说,雕刻最能练眼练手,他飞刀例无虚发,醉心于雕刻,也是其助益之一。华汉东施效颦的结果是好几次差点削断手指,变成异界洪七,手上已好些伤口。好处倒蛮明显的,最近七、八天练习雕刻,也制造竹器木器,初有成效,用起短剑利索多了。

    熟能生巧,唯手熟尔!熟练,总不会错!华汉只能认准这一条不是秘诀的秘诀。

    刚得短剑的时候,趁乱还刺过蝠王一剑,算是开过利市,虽说没伤着蝠王要害,虽是蝠王着急报复火影法师,非要从牛魂祭司催生的荆棘丛里钻进来,不然这一剑无论如何也刺不中。那极运气的一剑,的确算得上小兔子着急搏命时的战绩,给他许多信心和鼓励,练剑动力和耐性自然强了许多。特别是在他鼓起精神,用尽力气,反复练习那倆水系法术,结果却屡遭打击的时候。

    无情的打击啊!当信心满满做某件事,结果却很无奈,很遗憾,那种打击总有些无情!

    话说,二十余日以前,凯旋的牛头人小队,由斥候牛眼引领顺利与部落会和之后,全族牛头人疯狂地庆祝了半天零一夜。癫狂的老怪物又叫又跳,抱抱亲亲新生牛犊也就罢了,居然还去疯狂亲吻刚生下不久的克劳幼兽,连那只罕见地一胎生下四只克劳幼兽的“英雄”母兽也不放过,又摸又拍,狂笑不已。华汉不理解,对于兽人部落,克劳兽是财富和实力最重要的象征,代表着兽神的眷顾,偏它们受孕与生产相当困难,最好情况,不过是一胎下两只幼兽,若是赶上秋冬季节下崽,还极难存活的。

    等第二天一早,牛头人重新踏上迁徙之路。这些天,部落每日赶路的时间,大为延长。牛魂说,蟒潭修炼和暗夜毒蝠,部落已耽搁太久,荒原燥旱天气追到身后了,得走快些。依然是黎明前拔营,匆匆赶路,烈日毒晒汗流浃背,却很少休息。第一餐,行路时草料果腹即可,日落时刻才能扎营捕猎,夜深许久,狩猎的牛蹄匆匆回来,族人才能吃上肉食,待深夜祈祷完毕,还没怎么合眼,天已将黎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切,急匆匆的,急得很!

    如此急,连带着毛球都受影响。原本它能陪着华汉吃晚饭,华汉吃肉它啃骨,晚餐与祈祷后,才是它钻地乱爬的时间,现在,晚餐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到它神秘偷摸地消失的时候了。还好,它只爱啃啃骨头,咬咬矿石,不用真的需要吃肉喝汤,华汉提前准备就是。还好,部落拔营的时间没提前,否则华汉不知道是该留下来等毛球,还是选择跟上牛头人迁徙的步伐。

    为何这般着急,原来,都是因为水源!

    燥旱天气,极少下雨,有限的水源,多有猛兽盘踞霸占!弱肉强食,水源地,也是猛兽捕猎的战场。牛魂说,取水的战士,遇到猛兽,还算好的,还能退避。最怕遇到其他种族的兽人!荒原寂寥广阔,走上半年许遇不到一个部落,可争水的时候,却往往碰到一起。小冲突和死伤,许会演变成两个种族的全力仇杀。战斗,会有胜败,可结局,是一样的,部落不论强弱,谁也承受不了这种损耗,因为在冷酷的荒原世界,与天地、魔兽抗争,兽人部落是脆弱的,艰难生存而已。损耗稍大,必定灭亡,胜利的一方,不过是稍晚上一点而已。

    话说此次毒蝠之患,火犬族损耗巨大,若非华汉在祭坛山洞之外建了那一堵坚实厚重的石墙,火影祭司都没信心,火犬村落能否有机会撑到人口恢复、实力复原的那刻。华汉理解不了,自己偶然起兴造的那堵石墙,对火犬一族究竟有多巨大的意义。

    这些天,除了急行军,牛头部落还有好些变化。

    越来越多的粗荆筐,替换了草筐,盛着杂物石器、采摘的野果草料,背装着栽有青姜、黑竹或者其他植物的木盆竹盆,甚至还背装着刚出生的牛犊,背装着克劳兽和聒噪的雉鸟,颇能加快行军速度,还可空出双手防备兽袭。荆筐,实用得很。

    夜晚扎营,牛头人不再全部露天围卧,而是要挖个地窖,他们从竹林采了些黑竹,沿途又砍伐木料,建造地窖的技术也越来越好,牛犊子和克劳兽夜里要进地窖,战士们则和以前相同,在地窖外围露天围卧,严实地护住中心。上次牛眼带回瑞兽口信之后,牛尾每夜带人挖掘地窖,供牛犊们藏身。地窖挖掘容易,还有防护作用,扎营时挖一个,费事不多效用不少,后来,牛头人就保留了这个习惯。

    还有,瑞兽最近几天造出些新奇的东西,简单的,如竹节断开做成的喝水竹杯,稍复杂的,如完整竹节一端挖孔做成壶身,另取略粗的竹节磨削内层作壶盖,与外缘磨削过的壶身严丝拧扣紧,说能用来装存热水,免得口渴。他还送了好些大小不一的带盖的竹套筒送给牛魂祭司,说,草药、竹茶、珍稀种子尽管装,空的套起来存放也不占地方。反正,看得牛头人眼花。

    最显眼的改变,是部落里多了一个兽人,轻灵敏捷、蹦跳好动的火犬族法师。法师,对普通牛头人来说,是个陌生的职业,只听祭司和首领解释说,是个和祭司有些相似,又很不一样的职业。嘿,法师,好奇怪啊!火犬族,就这个模样么?比瑞兽高大一些,可太少瘦弱了!这个法师,倒蛮厉害的,会吐火,能吓跑猛兽!听说是瑞兽的追随者,追随者哦,很古老很神圣的词汇哦,乖乖!

    牛头人大多沉默寡言,平日只默默做事,可祭司、瑞兽归来以后,众牛头人免不了谈论族里精英的这一次出征,而且,精英们是与相当陌生、恐怖的异兽作战,众人难免“八卦”。

    “喂,听说么,瑞兽伸手,暗夜蝠王,脑袋大洞?”“嘿,我看见了,我在场。暗夜蝠王,恐怖,它一叫,你就头疼,眼看不清,全是幻影,想起最血腥恐怖的事!死了,瑞兽杀的,只伸手一刺!”挤过来答话的,是当时参加过与蝠王战斗的牛蹄之一,他们很乐意讲烧林杀蝠,与蝠王搏杀时的危急,以及华汉最后那一刺。

    “喂,牛蹄,出征了,舌头,利索了!好。”

    “嘿,出去好多天,和狗头人说话,回来了,你们问当时的事。说过几回了,我数数,瑞兽的计数法,十四次,还是十六次,嗯,记不清。瑞兽教过,用炭把数画下来,哎,我没学好,再找他问问。”那牛蹄说道。

    “瑞兽的眼睛?”

    “嘘!”牛蹄赶紧放低声音,用极低的声音说:“祭司和首领说过,不能盯着瑞兽眼睛看。大家,都跑去看瑞兽的眼睛,很不好!没发觉,瑞兽有些,不说话了么!”

    说起来,众牛头人最好奇最关注的变化,却是发生在华汉身上。表面来说,除了眼睛的怪异,华汉身躯又长高一大截,趴卧的时候还看不大出来,站起来摇摆着行走的时候,就蛮明显了。之前牛头人害怕会不小心会踩到小兔子,肚子太大看不到脚下,营地里走路时候很小心的,华汉“高大”了些,倒是不会看不到了。再者,他们纯朴而敏感的心里,发现瑞兽身上,多了些奇妙难言的东西。在多伦河边,受伤的瑞兽刚到部落的时候,祭司说,它就是传说中的哈比瑞兽,兽神使者,那自然不会有错,可众牛头人的直观印象,瑞兽不就是个瘦弱的,想法多的,爱晒太阳的,嗯,小魔兽么!可出征归来,瑞兽变了,变了好多。

    沉默了,话少了!夜里,祈祷以后,也不睡觉,要么盯着篝火出神,要么摆些奇怪姿势,据说在修炼厉害的法术。而且,他摆弄的奇怪姿势,有时僵直,有时折叠着身子乱摇乱震,不再和从前那样,软绵无力比划大圆小圆,好似魔怔梦游。白天,他跟着部落“飞奔”,不再慵懒地趴在肩膀上看风景,可小短腿怎赶得上大粗腿,只没想到它坚持的路途却越来越远。最近这几天,华汉越发沉默,晚上连奇怪姿势也不摆了,只把那柄锋利的短剑斩来斩去,或者闷声不响,用短剑在树根、竹节、木料上连削再挖,鼓捣些奇怪的器物。嘿嘿,那短剑,可真是好东西,好锋利啊!

    好像,瑞兽很少咧开嘴笑了!

    还有,他冷冷瞅过来的时候,有些让人害怕的气息。

    嗯,最近牛头族里大大小小的变化,还真不少呢!

    只牛头人的祈祷,是每个夜晚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每一次,华汉都非常沉迷其中。随着他对这异界荒原的了解越来越多,跟随牛头人部落越来越久,魔法修炼小有进步,感悟越发细微灵敏,他发现,仪式之后,身体总能恢复些活力,甚至偶尔会有充满力量的感觉,身体若有伤也会有一定程度的恢复,以至于华汉怀疑,这祈祷仪式,也是修炼仪式,还是恢复仪式,相当于某种复杂的魔法,更准确地说,牛头兽人的祈祷活动,投入而虔诚,团体的共同行为,使这仪式本身,拥有了一些玄奇的妙用,效果蛮多,但极不明显。习惯这仪式的牛头人,反而不如华汉这外来客人,什么都觉得新奇,瞪大了眼睛到处看的外“人”,体会得清晰。

    最迷恋的部分,是战歌与安魂,小兔子管紧跟在热血沸腾的战歌后面、具备安魂定魄功能的那一小节,称之为安魂曲,百听不厌,迷醉不已。就让战血沸腾吧,百战余生,生离死别,然后是彻底的安宁与平静---

    回归部落后,魔蛇残魂,没再出现,没再整蛊搞怪,了无痕迹,每个夜晚,就像它从不曾在华汉身体里肆虐过。华汉,从此不再莫名地魔怔了。这终于让华汉放下一直高悬的心,嘘,总算是过了个大劫!同时,他贱贱地有些失落,隐患除了,也丢了个强援。估计,它不会再回来了,再有生死相关的危难,得靠自己了!

    自打回到部落,每有空闲,特别是夜晚祈祷仪式之后,顾不上睡觉,他上了心卯了劲修炼。不是说,元素潮汐,是难得的修炼机缘么?

    修炼的内容,不是老祭司的木系魔法,也不是牛角那里听来的运使土系魔力的心得,小兔子的身心,全投入到那两招水系魔法上,冰锥术和魔刺枪术。

    杀蝠王的时候,危急又慌乱,华汉的刺枪术,勉强只算成功了小半,当时仅冰寒锋锐的枪尖部位成型,就着蝠王的疯狂劲儿,你死我活的瞬间,一举刺穿了蝠王后脑,小兔子手臂虽有兽皮护腕,仍险些被蝠王尖齿咬个对穿。当时华汉的魔刺枪,比起灵活飞舞锐利至极的正牌魔刺枪术,差得可远。

    相对从前,那次施法却有根本的不同,是华汉在控制身体,而不是像蟒潭边、火窟下那样,是魔蛇残魂趁火打劫趁危夺权发威御敌。

    虽说打了好多折扣,却给华汉莫大信心。脑海里,召唤那俩法术的过程与感受,死蛇妖留下的信息相对完整,火窟噩梦华汉作为受虐方,还完整地旁观了它如何施法,就好比有剧本,还见过正牌亲自演示,只需比葫芦画瓢就好。

    趁热打铁多多修炼,有五分的杀伤力也好,总算多了些傍身技能,不至于每次对上异界阿猫阿狗,只有逃命的份,或者只能指望别人来救。

    华汉信心满满精神百倍,锲而不舍彻夜不眠地练习了好多个夜晚。收获却悲催得很,其结果,连个枪尖也没再召唤出来!实验许多回,摆了无数奇怪的“菩式”,花费好些夜晚,这两个法术,越是心急修炼,越是毫无成果。

    错在哪里呢,差在哪里呢?华汉越来越沉默,所以,大家觉得它很少咧嘴笑了!苦恼得它,白天拼命奔跑,累极了才趴在牛头人的背筐里,翻来覆去思索,夜晚则反复尝试施法。

    最终,心神疲惫的他决定放弃急于求成的功利想法,放一放吧。好在牛头人的祈祷仪式,还有安魂抚神的作用,他尚未痛苦地疯掉。

    并不是毫无所得,他也有发现,嗯,招引水元素的速度和数量,有大幅提升。还有,那魔蛇的皮,大概也是种魔引,有它帮助,召唤水元素的速度,比起召唤木元素,还要快上一线。话说,自己不过刚开始研究水系而已,木系修炼可早许多。奇怪了,论元素亲和能力,从前木元素不是远高于水元素的来着?

    而且,对法术的研究,对失败的分析,使他异界魔法的认识,更深了些。彩翼魔蛇的天赋法术,也是借用、激荡荒原上的魔力。嗯,该是借用水系魔力,和他亲眼见过的喷吐水弹的魔巨犀,归属同一系,水系,由那种蓝色元素积聚汇合而成的水系。蓝色元素,该就是水元素,虽说没遇到能开口说话的水系魔修没法确认,可大抵不会错了,它们就是水元素!如此说来,不论魔兽还是兽人,魔法都是引动激荡自然界的魔力得以实现,有差异,不过是方式手段上的差异,魔力系别的差异,而魔法最根本的原理,还是相通的。初到异界,纷乱鳞爪的修魔体会,终于认识到一条最底层的、最普适的原理。

    还有,他一直在总结施法失败的原因。他认为,首先,彩翼魔蛇召唤法术的方式忒独有,太特别,自己神智清醒时模仿,困难太大,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杀蝠王那次,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这个坎,清醒时很难逾越。华汉还猜测,自己召唤水元素激荡水魔力的水平“忒凹”,达不到施法最低要求。哎,魔法修炼,不论哪一系,都需靠时间积累和切实努力弥补,不能一蹴成功。

    他这第二点结论,非常靠谱。魔蛇残魂的消逝,同时耗尽了魔蛇血肉储存在他体内的水系魔力。所留下的若干好处,和他喝过空青玉髓石上的火凝真水相似,是身体对水元素亲和能力的提升,是水魔力在他体内运转速度的提升,可这都是暗地里的好处,长期的好处。水魔力积蓄没多少却一心在乎结果的华汉,自然看不出来想不到的。

    总之,华汉被严重打击了,也明白不能便宜捡漏轻松就学得厉害法术。要怪魔蛇残魂控制他的身体数次施法,威力奇大,给他太多期望!除非他能分裂两重“人”格,轻松地在自己和魔蛇之间自由切换!没这本事,他也不敢玩火,能保留记忆和神智,已是哪位大神大发慈悲了!他可不愿因贪心这两招法术,让魔蛇残魂继续存在肆虐,这买卖不能做。

    总之,他决定放一放!满怀希望可以得到好多收获的时候,结果却是残忍的,他心情很是惨淡。愁肠百转,无奈的他,把心思放在了那柄短剑之上。

    既然和修炼木系魔法一样,水系魔法也需要较长时间的积累才能真正见效,那什么是能短期奏效,大幅提升生存能力的手段?最近几天,他重新审视自身,注意起那柄极锋利的短剑来。火蝶的魔法,对于惊扰吓退大型猛兽,极为有效。可是,暗处的一击致命的危险,才更需警惕。比如,善于伪装又敏捷灵活的毒蛇、云豹、尖嘴花狐,它们最喜欢捕食自己这种小型野兽,而且最爱伪装和偷袭,攻击速度极快,一击致命,防不胜防。那么,要对付这种暗藏的危险,总得有些应对的手段。

    暂时还是做不了能与猛兽叫板、搏斗的英雄魔兔,他怕自己杀蟒灭蝠的名声在外,兽人朋友们会偶尔大意,救援不及,那小命可堪忧。华汉知道自己的实力!老怪物的木系魔法,多是辅助性质,战斗时攻击力不强,能战斗的魔法,水系法术本有希望,可又受了打击,他思来想去,既然保命依然是第一要务,那么锻炼耐力气力,提升身体敏捷和灵活性,起码能躲过致命一击,最好还能有些反击之力。如此说来,继续练手练脚提升气力,练习雕刻熟悉短剑用法,暂时是最快提高生存能力的方式。

    魔法修炼,没有终南捷径,需要时间上的积累,想极快变成魔力高强的魔兽,肯定不现实。这修魔,该咋弄呢?论进展,自己木系魔法已到达进阶门槛,处于领先,还有老怪物指导,只是木系魔法的威力稍弱;论速度,水木两系最快,水系还略略胜一筹,水系修炼蛮有潜力的,不能放弃,只可惜没有“老师”;土系,可以提升力量和防御力,也很有用,还有白骨爪魔引辅助,也该练练玩玩;火系,却是最好用的魔法,既可虚张声势吓阻猛兽,也很有实际攻击力,若小有所成,那可是保命大筹码啊,嗯,该和火蝶套套近乎,学上两手,起码生火做饭、烧烧烤烤总能用到吧;至于金系,完全一无所知暂时不必费神了。对,主修水木,兼修土火,顺势而为哈!他胡思乱想间就为自己的魔法修炼定下了调子,却不知道,这想法若说出去肯定被异界魔修笑掉后槽牙,魔法世界浩瀚深奥,修魔者寿命不过白驹过隙,单修一系都难有所成,谁敢兼修四系?!而且,修魔者的体质属性,也容不得他们胡乱选择。在人类世界,但凡有正式魔法传承的,有老师的或者家传的,早早就选定了方向,苦苦修炼最适合的魔法,谁和华汉这愣头小兔子一样,遇啥学啥,啥都敢练!牛魂祭司虽收它当学徒,可心底把它看成哈比瑞兽、兽神使者,小兔子一举一动,在牛魂眼里,无不深有奥妙,他不加干涉的。所以,刚到异界的前两年,华汉东挠西抓,四系魔法都只学些皮毛,这是后话。

    此时的华汉,正在思考。他认为弱者就该有弱者的觉悟,能从猛兽的攻击下存活逃开,才能想点别的。异界哈比族,按理不会只独苗一个吧,老怪物说,有多少代都没见到过哈比族了,图斯兽神的使者太多年没出现了。想想也是,攻防能力这么弱的小兽,怎能存活够久。出来做神使的,总得修成中、高阶的魔兽吧,天赋这么弱,修炼路途多难呢!

    竹筒锅下的柴火渐渐熄灭,“咕嘟!咕嘟”,翻动跳跃的汤花,特殊的香味从锅里不断飘散,火候到了,肉与汤炖好了。

    小兔子把手里的短剑插入自制的剑鞘,连鞘带剑掖入腰中蛇皮腰带,直起身子,迈步过去,伸手拿竹勺舀了汤,深深一嗅,美美尝了一口,对,就是自己预想的味道。极辣的感觉,由口舌烧入腹中,转个圈儿,喘吐气时,那股辣味就像团火,又从口舌尖尖上滑出些去,带出来鲜美的肉味,青姜竹叶的香味,非常非常回味,只可惜没啥咸滋味。

    小兔子直了直脖子,腹腔一鼓,悠长的吼叫响彻了营地:“辣味鸡汤,最后一锅辣味肉汤啊-,想喝的快来,不喝的后悔啊!辣味鸡汤啊--”

    这一嗓子下去,营地里的牛头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彼此挤眉弄眼,神色古怪得很,慢慢往华汉这里围拢。连营地边上,那群正在练习投枪的小牛犊子们,也哄笑着停下了训练,往华汉这边围拢来。可惜,只三、两个牛头人,走得靠前,有品尝的勇气,其他人则慢慢聚在后边,眼巴巴地往这里打量。

    “我来,我来!我喜欢!”一个狗头人急急地从训练场那边蹦跳过来,挤在最前面。

    “别急!够你喝个饱。”华汉示意火蝶别抢,笑嘻嘻地看着眼前几个牛头人,递了小木碗和竹勺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盛。

    火纹竹筒里,原本有三两株火窟魔菌还没用完,却不知何时,只剩下些灰色粉末,被华汉当“辣椒粉”用,回营地后华汉做过两次小灶,添了些进去,自己喝起来挺美,可营地里牛头人的反应,笑得他肚皮疼了好些天。

    参加过火烧魔蝠战斗的牛头人,知道辣味魔菌的厉害,留守营地那些牛头人可不知道,又喜欢华汉的小灶,争着抢着盛了汤和肉,毫不迟疑地来一大口,于是满营地是各种表情、各种动作、各种吼叫的牛头人。他们从没吃过辣味,而且是火一般的极辣味道。第二次,只有最“勇敢”的极少几个牛头人,还有品尝一两小口的勇气。这是第三次,依然是“勇敢”者来品尝,大伙则跟在后面笑嘻嘻看热闹。

    华汉竹筒里的粉末已经用光了,他热情地劝着:“再来几口?最后一锅了,过了村没这店了,再来点?你,来点?”他招呼的兽人,无不笑着躲了开去。最后,还算给他面子,竹筒锅边,剩下几个铁杆粉丝,砸吧嘴巴正大口吃肉不怕辣的火蝶,能喝上四、五口肉汤的牛魂和牛尾,还有那个爱凑热闹的“小家伙”。

    “慢点,火蝶。你不是只爱啃骨头,不愿意吃肉么,咋变了性子?”

    “你的肉,好吃!骨头--我也要!”火蝶又白了他一眼。华汉懒得纠正了,“是我做的肉,不是我的肉”说了好多回,可兽人总是说不清楚。

    “嘘!嘘哈!这味道,叫辣?哦呼,好辣!够劲,祭司,吃起这辣来,俺又年轻了几岁!”老牛尾张大嘴喘着气,伸长了舌头。

    “嗯,像这紫日,又热又烤。”牛魂祭司笑咪咪地,也伸舌头吐气。而小家伙,羡慕地看看大口吃肉啃骨喝汤的火蝶,小口地喝下肉汤,极快地吐出舌头摇晃着脑袋,惹来火蝶斜眼鄙视。

    最近小家伙的身形又增长好些,追上了那几个夏天出生的牛犊,气力也增长许多。牛角回来之后,牛犊子们的狩猎训练加了码,非常苦,说是要把他不在的时候,牛犊子们偷的懒找补回来。牛角还格外“照顾”了小家伙,盯紧他练习魔牛炼骨术,时时检验教导,说炼骨术赶上那些大牛犊,才正式允许他跟着大牛犊们学习狩猎技巧。

    火蝶在牛头人部落,只和华汉最熟,连带着和小家伙也熟悉起来。火蝶牙尖嘴利,小家伙笨嘴拙舌,言语上常受火蝶“欺负”。小牛犊没去过火犬村落,好在兽人的语言词汇有半数相通,他嘴巴虽笨,常憨憨傻笑,可脑袋不笨,被火蝶言语上轰炸了这些天,火犬语已经完全听得懂了。

    “嗯,那个没名字的,大个子,你不能快点吃?魔菌味道,这么可怕么?”

    “嘿嘿,下个冬天,俺成年,有了职业,才有名。先当牛嘴,到处采摘,就叫牛嘴。俺好好练,强壮,能当牛蹄,跟着牛角大叔猎杀猛兽,那才好。我要当,牛蹄!那时候,牛蹄是我的名。”小家伙憨憨一笑,又急忙小口吞些肉与汤,接着道:“这锅肉,炖的雉鸟,是俺养大的。天天捉虫,才喂大的!辣味,好痛,嘴巴痛到肚子!瑞兽,你咋喜欢辣味?”他一边不停地小口吞肉喝汤,极宝贝自己“劳动果实”的模样。

    原来,牛头人养的雉鸟,陆续长大了,翅膀硬了,在笼子里乱抓乱飞,想逃出笼去。每天,营地里都极为聒噪,正是这些雉鸟在闹。闹的最欢的雄鸟,大多被陆续杀了吃肉,只留下能下蛋的雌鸟,拔了翅膀上的毛,关养在带盖的荆条筐里。

    老牛尾摸摸他的脑袋,道:“这味道,真有劲!小家伙,你别眼馋大牛犊们的狩猎训练。牛角教你的东西,好好练着,那才是根本。嘿,你跟我学造器物,可长进得多,能静下心了。明年冬天,你成年,不定就是个好战士,直接当牛蹄,哈哈!”

    牛魂也在笑:“是啊,是啊,那时候,部落又多个好战士。小家伙,狩猎搏斗,和造器物都相通,施魔法也是,一个样的,作工匠还是战士,或者当法师、祭司,道理都差不多。以后你就知道了!嘿,好,这辣味,就像燥旱天气,冬天吃这个,那才好呢。嗯,冬天,你是冬天生的,能活下来,可真不易。明年冬天,你就会有名字了。”

    火蝶问道:“我们族人,生下来就有名字,人与人不同。咋牛头族,只成年时才有名,人不同,名却一样?那两个牛眼,模样还一样,我分不出来,太乱。”

    牛魂摸摸光秃秃的脑袋,诧异道:“是啊,是啊。为啥呢,人类也是,各自有名,不一样。我们牛头族,名字就是分工,是职业。祖先就这样,我不知道为啥这样。”

    “瑞兽,你知道么?”火蝶问。

    “嗯,我也不知道。”华汉想,可没法子给你们讲解文明发展阶段,财产占有分配,公有制私有制这类问题,荒原兽人族,生活都窘困得很,可各族之间,也不尽相同,区别很大。

    “哼!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有一只花澈蝶,颜色很美,纹路很妖艳,围着我飞啊飞啊,母亲就叫我火蝶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那多好!要不大个子,你出生的时候,啥模样儿,也起个名?”

    “不知道,我生在冬天,很冷。不会有花澈蝶吧?”

    “去!想得美,蝶是女孩子的名!你这模样,嘿,当蝶妖,也不行!”

    牛尾道:“我记得,去年冬天,是个晚上,下大雪,好冷,好容易找个避风的山坡,这小牛犊子出生,月光很亮,很晃眼。牛角出去寻了好久,好容易猎到只冬眠的土鳄,要不,你得饿死。族里只有干草,那么冷的天,只嚼干草你可活不下来。冬天的牛犊子,活下来的没几个哦!”

    牛魂皱着眉,道:“牛月光,牛山坡,牛大雪,还是牛土鳄?嗯,都不好,没有牛嘴牛蹄好听!”

    华汉听到牛魂说的名字,吊诡一笑,差点建议叫牛月坡,嘿,那可是上辈子的笑话来着。

    “让瑞兽说个名字,他鬼心思多!”火蝶道。

    “哦?呃!”华汉差点被嘴里的肉噎住,刚想到月坡肚皮的桥段,正偷着乐,没想火蝶点到自己头上来了。

    “是啊,是啊!瑞兽,你来一个。弄个好点的,名字,给我!”小牛犊看着华汉。

    “嗯,伙计,元素潮汐那一夜,咱在那个湖边宿营,你不是说,那夜你做梦,不是梦见,天上带火的巨石落下,大地震动,砸出个大坑?”

    “是啊是啊,牛角说,我那时候血脉觉醒,会做奇怪的梦。那个梦,就在我眼前,砸出个好大的坑,真吓人。”

    “嘿,说不定真有呢,那个湖,许就是那个坑变的。下了雨,水存着,时日久远,就成个湖。天上飞来的带火巨石,我们那里叫流星,要不,你叫流星好了。是你自己的梦,血脉觉醒时候的梦,梦到流星。挺好,流星!”

    “流星,流星,真不错!”这个名字,大家一致认同。

    火蝶尖叫一声,“不行,不行!我们叫你哈比瑞兽,说起来太长了,大个子有了名字,瑞兽你也该有,你杀蟒夺了这剑,不如,你叫剑?”

    华汉怪叫一声:“不行,不能叫剑!我早就有名字,我叫华汉。”一边心里叨咕,这是哪出跟哪出啊,咋凑出个“流星蝴蝶剑”啊,叫剑,不好,还是自己的名字好,话说,他真的不想被当做哈比瑞兽的。

    “剑,不好听么?华汉,你啥时候有这名字的?你家乡,为什么管带火的巨石,叫流星?你家乡,说说?”

    “呃?呃!--我家乡,嗯,怎么说呢,--”

    处处危险的荒原上,牛头人营地四周有战士在警戒,营地里一片平安宁静,众人其乐融融,是那么难得。

    “瑞兽,华汉,你咋受得了火窟魔菌?你可不是火犬人,牛头人,就受不了这味道。”营地里的宁静不时被火犬人尖利的嗓门刺破,众人早已习惯了。这个火犬法师,老爱追着瑞兽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然后众人听到瑞兽在无奈、无力地解释:“这味道,和我家乡常吃的辣味,很相似。吃辣,让我想家。辣味,家乡味道,你可明白?!火蝶,你不能少些问题?”

    “华汉,辣味,对,我吃辣也想起村落地下的火窟,是家的味。还有什么是家乡味,都弄来吃吃?我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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