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界的兔子

第七十九章 暗夜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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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魂再次吹响牛角号,提醒各处兽人,要看好火势,照看清理隔离带,绝不能让林中大火,蔓延出去烧了荒原。

    “牛魂祭司,远近,那些野兽尸体,也该烧掉!”华汉看着升腾的大火,突然想起一事,毒蝠咬死许多野兽,尸体到处都是,怕有疫病后患。大火合拢,毒蝠没跑去出多少,覆灭在即,这仇也算报了。那么多死兽,尸体火化处理掉,最为妥当,可人手哪够,还是尽点心力,做一点是一点吧。

    “祖先们说,若遇灾年,野兽死去太多,荒原上到处兽尸,会有可怕疫病,嗯,你说,把兽尸烧掉,对,这很好,烈火能灭疫!哎,荒原猛兽搏猎,强胜弱,大吃小,没什么可怕,死去的猎物,骨架碎肉吃不干净,总有土狗地鼠,夜里啃得精光,啥也不剩。野兽死去,就是重新回归荒原。可这大兽小兽,都被毒蝠咬死,兽尸鼓胀,暴晒于烈日,白白死去,太可恨!毒蝠,危害荒原啊!烧,烧!”牛魂祭司,恨恨盯着熊熊烈火中那些无处逃窜的蝠群,咬牙切齿一番,仔细寻找隔离带内各处漏余草根,拿火把引燃,让它们燃烧。

    隔离带内,烧得越彻底越好,越是彻底,火头越冲不出去!瑞兽的主意,就是管用。

    华汉似乎听到几声极奇异的哀鸣,那音调极有穿透力,让人惊悚,很是瘆人!抬头看时,熊熊烈火上头,何时出现好大一片乌云,那诡异叫声,似乎就从乌云里飘来。

    要下雨么,这天好好的,哪来的云?!

    那是片暗红色的“云”,从古林上空浓烟烈火里冲了出来,看起来像个倒立的金字塔,上宽下窄,在地面上投下老大一块阴影。

    那极悚然的鸣叫声,又响数声,诡异的暗云,东摇西晃,巍巍颤颤,飞越火浪,往林外飘去,看其方向,正往这边飞来,要从华汉它们头顶经过。

    华汉眼尖得很,眯眼一看,天啊,是密麻的蝠群,分层重叠,组成这怪异至极的阵势。暗夜毒蝠飞舞的轨迹,本极怪异难测,此刻万千毒蝠,叠成如此阵势,以自己肉身为底层同伴造出阴影,好是震撼!

    “是毒蝠,乖乖,它们要逃!”华汉大吼几声。

    近处的牛头人战士怒吼起来,他们有些惊慌失措,若眼睁睁让这么多毒蝠逃掉,真不甘心。

    华汉也心急如焚,没想到毒蝠还有这招。却见蝠群组成的暗红之云,歪歪扭扭,聚聚散散,飞行甚慢,突然明白,毒蝠不像别的鸟类,单只毒蝠飞行轨迹十分混乱,忽上忽下,这么多毒蝠一起飞行,还能叠成阵势,定有头蝠控制带领,可控制这么多毒蝠,叠成罗汉飞行,也不是易事,速度就慢了些!

    “用投枪,直接点火棉,速射!把它们炸开!”华汉大声嘶吼。

    有弱点就好,总该有弱点!刚开始几刻的震惊慌乱之后,华汉终于想到了主意,结阵难,毁阵却易。

    牛角早已拎着油桶,奔了过来,与牛魂汇合,保护祭司和瑞兽,是他最大的责任。他的桶里,还剩余一根投枪,听到华汉的喊声,极快抽枪凑近火把点燃投枪前端火棉,浸了火油的火棉,呼一下大燃起来,牛角来不及蓄势,粗臂一震,那投枪嗖一声,已飞向高空,在蝠云底下炸开。

    “轰!”蝠云底部,爆出一团大火球,蝠云乱成一团,很快,又层叠起来,蝠云阵恢复原样。投枪炸开稍早些,烧死数十只底层毒蝠,没给蝠云阵多少破坏。火棉一着,很快就爆燃,接着引爆投枪药室,投出去晚上一瞬,不定就会炸着自己,只牛角这种猛男,才能不调整,不蓄势,极快地投出燃烧着的投枪,

    火影也奔了回来,她跳上牛角肩膀,吼道:“你蓄势,我点火!”牛角从老怪物身前桶里抽出投枪,身子一斜,粗臂一引,火影伸手弹出个火星,正中投枪顶端的火棉,边吼道:“放!”

    牛角扭腰旋身,把火焰投枪射了出去,投枪爆震,“嗡”,出手之时,甚至爆开空气。华汉盯着飞行的投枪,他清晰看见,投枪前端,火苗由小变大,那投枪带着火,没入蝠云深处。

    “咚轰!”

    蝠云内部,炸出一片火雨。太好了!

    “剩余的火焰投枪,都拿来,快!”牛魂喊着,远远地招呼,另外两个战士。

    总共六只火焰投枪,接连在蝠阵内里炸开。毒蝠伤亡惨重,千余毒蝠,带着火焰,从蝠阵里跌落地面。

    每只投枪,爆成火球时,因为叠摞得极密,蝠群死伤不少,伤者亡者,从蝠群里坠落。直接伤亡倒是其次,每次投枪炸开,蝠群惊吓乱飞,蝠阵都被扰乱,分崩离析,许多毒蝠逃离蝠阵,头顶烈日暴晒,飞不多远,急找地缝草丛乱钻,居然还有许多毒蝠,再次飞回了古林。

    剩余的六只火焰投枪,已全爆完,蝠阵大为缩小,只余下三分之一,剩余千只左右,仍紧密叠摞在一起,保持着倒金字塔形状。蝠阵正中,核心位置,一直有群毒蝠,每次蝠阵被火球炸开,这群毒蝠却不甚散乱,炸散的毒蝠惊飞返回,紧密围合在它们四周,重新结成新的蝠阵。听声响,那种奇特邪异的嘶鸣,就是从蝠阵核心之处发出。

    又是数声悲鸣,华汉从那穿透力极强的嘶鸣声里,听出了极端的仇恨和愤怒。蓦地,又是数声急促悲嘶,那核心处的蝠群,加速往外突围而去,原先保持队形,飞行甚缓的蝠阵,有些变形,飞行速度突然加快。原先,它们还在等待乱飞的毒蝠归队,现在,蝠阵外围死伤甚重,似乎毒蝠头鸟,甩弃了老弱,不再停留等待,带着精锐,急速逃离。

    那群毒蝠,动作相当整齐,箭一般往前直飞,只几瞬,已飞出隔离带,往东南方向,广袤的荒原飞去。

    毒蝠群,就要逃离,再飞几瞬,投枪飞石,都够不到了。

    “把俺扔上天去,快,往前追!”火影吼着,没有投枪了,火油桶虽然能扔,可四溢的火油,会引起荒原大火。她也发了狠,叫嚷着,把她自己扔上天。

    众牛头人往前疾驰,追逐蝠群,可腿脚,总不及翅膀,再晚几瞬,就再也追不上了。

    “瑞兽,把魔菌给我!”火影伏在牛角肩上,抓过华汉隔断兽皮系带,抛过来的火纹竹筒,拽开木塞,直接往大嘴里倾倒。

    大嘴狠狠一咬,火影的脸,瞬间胀成紫红色,全身上下,红光遍布,急速流转,似乎吞下太多,她就要爆炸。

    火影紧咬着牙根,低低吼道:“快扔!”

    牛角抓住她的腰,正急速往前奔驰的身子,突然旋转数圈,嗖,火影被扔上天空,急追蝠群而去。

    蹲在牛魂肩膀上,华汉伸手捞住火影抛回来的竹筒,看着火影红色的兽皮披风在风中缓缓飘落,而火影疾飞冲高,重重火环缠绕全身,已冲入密密麻麻的蝠群。

    “爆炎火舞!嚎!”此刻听火影祭司的火犬之嚎,是那么悲壮勇猛,一往无前。

    只有一击的机会!

    浓密爆烈的火焰,从蝠群中间四散开来,瞬间吞没数百毒蝠。火影耗尽全身魔力,倾力一击,用出了最强的杀招,爆炎火舞!压缩之后的爆炎,全方位喷射,在蝠群内部,痛快淋漓地炸开。

    无数毒蝠的残肢乱羽,从空中跌落。火影的身子,也急急从空中坠下,勉强调整个姿势,重重摔在地上。

    四个牛头人和华汉,正从后面急急追来,眼睁看着耗尽魔力的火影,摔在前面草地上,一动不动。

    数声悲呼,牛头人急速往火影坠地处奔去。火犬祭司,以自己极为英勇的行为,获得了牛头人的尊敬。牛头战士,最尊敬勇猛的战士,虽然,火影是个法师,是个女性兽人,依然,赢得了他们内心极端的尊敬。

    空中,毒蝠群在胡乱哀鸣,它们被彻底炸散,侥幸存活的,也晕头转向。

    长长的哀鸣声响起,似笑似哭,几乎令人闻之落泪,就是此前那种邪异的鸣叫。华汉抬头看时,一眼瞅见,天空中,有一只青翼白头的巨大蝠鸟,在盘旋徘徊。

    “看,那只毒蝠!”华汉大惊,指着空中那头极特别的蝠鸟。

    “是蝠王,它们的首领!怪不得,能结阵逃跑,它们,有蝠王!”老怪物瞅见这只个头赶得上金翅雕的巨型毒蝠,也有些惊恐。

    “射死它!先杀蝠王!”华汉怒吼道。擒贼先擒王,若被蝠王逃脱,再过些年头,生出些王子王孙来,又是一场大祸。

    手指着蝠王的华汉,看到那巨大蝠鸟盘旋个圈子,一扭身,把鸟脸转了过来,青翼拍打,悬浮在那里,似乎正盯着疾奔而来的兽人怒视。

    华汉眼极尖,对眼的一瞬,似乎看到蝠王邪异眼神里的无边的疯狂、悲伤、愤怒,还有嘲笑和蔑视。那对眼一瞬,华汉心头五味杂陈,心神差点失守。

    “别逃!”华汉回过神来,朝蝠王竖起中指,不管它看不看得懂。它若真要逃,自己这些人,就再也追不上了。

    蝠王悲鸣数声,召集起残余毒蝠,只剩两百多只,蝠群盘旋了两个圈子,蝠王长鸣一声,呼呼呼,剩余蝠群,往倒伏在地面上的火影飞琢。

    “快冲,拔灌木,抽打!”牛角喊着,远远冲在最前面,一头扎进毒蝠里头,最先来到火影身边。

    毒蝠飞行轨迹极鬼怪,棍棒打不到,瑞兽让牛眼捎过话,对付毒蝠,用去除竹叶保留枝条的竹子,最合适,此时此地,只能改用灌木了。

    四个牛头人,一个小兔子,与一只蝠王,两百多只毒蝠,在烈日下的荒原上,进行着殊死搏杀。

    三个土系牛蹄,占了三角,应付四周的毒蝠,牛魂靠里些,挥舞着带着枝叶的灌木,为华汉和火影驱赶空中飞来的毒蝠,华汉拿着短剑,对付地表钻来的毒蝠。几个瞬间,牛头人就组成了这样的队形,在烈日下与蝠群搏杀。

    蝠群非常疯狂,狂猛地袭咬,完全放弃了逃跑的意图。

    牛头人拼命防守,在烈日下,支撑得越久,毒蝠越不利。苦于没有趁手武器,没有利于防守的地形,不断有毒蝠疯狂冲近下口,鲜血乱飞。顾不上拍打身上疯狂吸血的毒蝠,挥舞的灌木只要稍有停顿,数十只毒蝠就会近身下口,那可完了。

    看谁狠,看谁能捱下去。形势,很简单,仇人相见,你死我活。

    华汉也在疯狂地挥舞手中的短剑。占了三角的牛头人,要舞得开灌木,彼此间总会有空隙,钻进来的毒蝠,着实不少。短剑虽利,奈何自己没练过剑术,他只能凭着狭路相逢不要命的疯狂,你咬我一口,我给你一剑,难啊,还要照看魔力耗尽,躺在那里的火影。

    防不住啊,有四五只毒蝠,钻过空隙,狠狠咬在火影身上。

    华汉怒气攻心,急扑过去,不防空中一声鬼鸣,脑海里一阵恍惚,刹那间,身上已被多咬了几口。

    华汉猛抬头,眼前突然出现好多幻影,似乎是那青翼白头的蝠王,庞大的翅膀略收,已从牛头人战士间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眼花了么,怎么眼前,这么多虚影,蝠王的虚影。

    小兔子的耳朵里,也尽是杂乱的挥翅声,听不真切。

    那一刹那,华汉似乎突然察觉到,蝠王正掠到火影身边,巨嘴猛张,朝火影下口。

    下意识地,华汉的身子绷直了,全身的血肉瞬时膨胀弹开,身子急往前扑刺。他手握短剑,朝前急刺,一往无前,就像捕猎的巨蛇,发现猎物,猛然下口急咬的那一下子。

    全身的力量,都在那一刺。

    似乎刺中了什么,左肩膀猛然巨痛,被狠狠咬了一下,似乎撕下块肉去。

    华汉没有力气改变身姿,落地时,仍然保持着猛刺的僵直姿势,这一刺,已用出了全身力气。

    背上又狠狠一痛,翻身抬头看时,蝠王那巨大的身影,奇妙地幻成数个虚影,从牛魂挥舞的灌木下,钻飞上天空。

    华汉摇摇脑袋,看着天上盘旋的蝠王,没错,只是一只,怎么刚才,眼里那么多只,是虚影还是幻觉?

    毒蝠对牛头人的袭咬,是不要命般的疯狂进攻,战斗进行的很快,一地筋断骨折的毒蝠,咬痕布满全身鲜血直喷的牛头人,算是两败俱伤。

    天上还剩下百余只毒蝠,还有那头蝠王。再有几番搏杀,这战斗,就该结束了!不知谁能活到最后。

    “瑞兽,没事吧?这毒鸟王,防不住!有幻像!和火影呆在一起,快!”牛魂狠狠一跺脚,抛下灌木枝,身上泛起青色魔光,对着华汉和火影这里施法。

    地上的花草藤条疯狂涌起,极快地生长,往华汉和火影身上围来,不断包拢覆盖缠绕,逐渐把他俩包在里头。牛魂施展了木系法术囚笼术,却是要把华汉和火影,保护在层层植物之下。

    老怪物念动咒语,挥舞双掌,急速施法,自己身上被扑来的毒蝠咬了数口,却丝毫没有停顿。

    华汉十分感动,不敢辜负老怪物的好心,没充英雄往外钻,跳到火影身边,把她身上的毒蝠杀死,反手极快割断身上两个竹筒的背带,先拉过火纹竹筒,拔起塞子,拽开火影的大嘴,往里倾倒些魔菌。又手忙脚乱往自己嘴里塞了两株,极快塞好,祈祷着,这些魔菌千万别失效,外面那些牛头人,还等着救命呢。

    小兔子又取过那个新竹筒,把里面的猴酒朝火影嘴里灌去。火影大概是摔晕了,还好,她有些恢复,能自己吞咽,不需要华汉嘴对嘴喂酒或者吹气。

    醒了就好,火影的火系法术,对付毒蝠,才是大杀器。

    “快醒醒!”华汉抽打着火影的脸庞。

    外面好一团乱。

    突然,藤草屏障被狠狠抓开,一只丑陋的脑袋钻了进来。就在耳边,蝠王一声邪异至极的嘶鸣,带着奇异的魔效,使华汉陷入无边的混乱。

    “啊!”华汉惊恐大叫,他眼前,看到了平生最恐怖的一幕,是那蛇妖,张大了巨口,狠狠咬来。

    “刷!”是那灵异的水魔枪,摇头晃尾,急速飞来,刺破了灵魂膜衣。

    人形的华汉灵魂,右手紧紧抓住了刺进灵魂膜衣的枪尖,狠狠一掰,怒吼道:“又来折磨老子,死蛇妖,你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了!”

    往右手里看时,那晶莹冰寒锋利至极的魔枪之尖,正在手里,而且变了样子,内里,是晶莹冰寒的枪尖,外层,缠绕着红色的烟,黄色晶莹的粘土,最外层,是青色木灵,正在水魔枪尖上四处流动。

    抬眼看,灵魂膜衣,受损之处,却没破碎,那些温柔的木灵,飞快地扑挡在受损之处,那里泛起阵阵彩光,由薄增厚,灵魂膜衣,神奇的灵魂膜衣,没有破碎。

    低头,看着右手心里,那枪尖又有变化,似乎慢慢缩成个绣花针,可蓝红黄青四色彩光莹盈流转,泾渭分明,十分奇异。

    灵魂界面里,巨型蛇妖的灵魂被无边的火焰炼化,变成无数灵魂碎片,消散在虚空。

    “蛇妖,你是死了,灵魂都碎了!怎么还来吓我?!”华汉怒吼道。

    “嗯,这块碎片,是你出生的残缺记忆!还有这块,嗯,是冰锥术,还算完整!水魔刺枪术呢,我找!过来,过来,是这块!”人形的华汉灵魂,怒吼着,“你是死透了,这些碎片,破烂记忆,我想看就看,想丢就丢,你死透了,蛇妖!嗯,是谁在吓我?”

    耳朵里邪异至极的鸣叫依然在回荡,此时,华汉头上重重被咬了一口,好痛,嗯,那个位置,是昏睡的毛球!混蛋,该杀的蝠王,把毛球吞了么?!

    突然清醒了过来,自己早从火窟里出来了,现在,是在巨桷古林边上,和毒蝠群战斗。是蝠王,那妖异的蝠王,让人精神混乱,视觉听觉,完全混乱不堪。

    蝠王!暗夜蝠王!记起来了,是暗夜蝠王,白头青翼的蝠王!

    还没睁开眼,右臂上又是钻心巨痛!脑海里,梦魇重重,混乱不堪。

    无尽的虚空,突然在震晃摇动,虚空下那些红烟蓝雾,突然被这震晃扰动。虚空之下,薄薄的黄土之内,不知名的种子正在孕育,清新灵动的青光,突然从种子四周窜出数十缕,奔向四周,奇异地,青光所到之处,那震晃就停了下来。那青光也不飞远,绕着种子四周飞舞,似乎,不愿意任何变故,打扰那奇异种子的安眠孕育。

    华汉感觉精神一震,忍着疼痛,突然就清醒些,发现牛魂制造的草藤屏障已经完全被撕碎,草藤也已枯萎。外面,两个牛蹄战士浑身是血,走路已歪歪扭扭,神识不清,对着空气疯狂挥舞灌木。牛角神识还算清醒,追打蝠王时,蝠王一叫,他的动作总会缓上数息,眼睁睁看着蝠王飞过。坚持最久的,却是老牛魂,依然坚定地站着,身上鲜血淋漓,护着众人,抵挡蝠王攻击。可他,没有凌厉的攻击手段,顾不上所有人,跟不上蝠王的翅膀。

    毒蝠群,只剩下蝠王,青翼翻转,空中幻影重重,忽东忽西,随心所欲,袭咬众人。牛魂站在华汉和火影身前,身上青光流转,挥舞灌木,极力护住两人,自己却被咬了数口。

    只扫了一眼,华汉已明了眼前形势。牛头人在拼命苦撑,毒蝠群只剩下蝠王肆虐。

    身上伤口极痛,华汉恨透了这妖异的蝠王。手里的短剑不知丢到何处去了,此时赤手空拳。华汉狠狠拽下两撮兔毛,塞上耳朵,闭上眼睛,收敛心神,抗拒脑海里那妖异至极,摄人心魄的蝠鸣。

    杀!杀!一直牢牢粘在头顶昏睡的毛球,是不在了!怒火,冲天燎烧!短剑不在,猪牙匕留在营地里没带,怎么杀?

    你敢咬我,杀!

    华汉的身体,不自觉僵直了,不知何时,肉体、灵魂按照某块记忆残片,慢慢运转。嘶,嘶,就像发现了猎物,极轻缓地舒展身体,收紧,舒张,收缩。

    以腰间冰凉的蛇皮为引,变幻无端,无处不在的它们,来吧,都来吧!嗯,没想到,自己身体藏着不少,流动运转灵动通畅。嘶,很舒服!

    聚集啊,汇聚在手臂掌心!严冬,那无边的酷寒,冻煞!只能躺在洞窟深处冬眠,默默吸附冰寒煞气,缓缓炼化,藏于皮间,聚于金角。

    震动,体内骨肉要奇异震动,引起外界共鸣,结成冰枪,释放法术,可我,不是蛇,怎么震动?!

    脸上,感受到了,蝠王翅膀上的风!感觉到了,蝠王的巨嘴,张开了,要啄我的眼睛!可我忘了,怎么震动共鸣,释放法术。

    我忘了,都忘了!

    嘴张开了,啄来了,可我,忘了!华汉恍恍惚惚,右手玄奇地抬起,就像捕食的毒蛇,暴刺而出。

    整只手,深深刺入了咽喉,手里,晶莹的冰枪,没有完全成型,只有晶莹的枪尖,深刺入蝠王咽喉,那巨大的獠牙,狠狠咬住了华汉的手臂,坚硬的蟒皮护腕,也挡不住满腔仇恨的狂咬。巨大的獠牙,咬破护腕,深深刺入华汉手臂,几乎咬个对穿。

    可蝠王,不论它如何善于躲闪,善于制造混乱,制造幻象,它已经死了,挂在华汉的手上,脖后脑后,残破一个大洞,露出晶莹的枪尖。

    “快,喂魔菌,灌酒!”

    “快!---”

    脑海里,混乱重重,梦魇重重!

    极远极远处的虚空,到处是混乱,无序的震荡。

    可那一处神秘的地方,红烟蓝雾在四周虚空中舞动;神秘至极的种子,藏在晶莹如玉的薄土中,默默孕育;青光,活泼轻盈,流转不休,守护在种子四周。不论远处虚空如何混乱,这一小小的角落,是如此轻灵,如此和谐,不为所动。

    梦幻里的虚空,无尽的幻梦!

    一切,如梦似幻,如露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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