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冽在把后续工作分派下去后,缓慢的走在楼梯上,他垂着双眸,脸庞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今天发生的事罕见的让他失控了,就算心里明白有隐龙卫跟着,他的宝贝出不了事,可听到隐龙卫的禀报时他还是控制不知的怒不可遏了。
他不能忍受有人伤害他的宝贝,就是有这个想法都不允许。
她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和怜惜,在遇见她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产生这么大的独占欲,别说碰触,旁的男人就是多看她一眼都能让他气的想杀人,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的面前很轻易的就能溃不成军。
一颗心在她面前沦落的如此之快,是他始料未及,现在他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也完全不想□□。
殷冽的心里现在想法很多,想宠她,想怜她,想她只对他一个人笑,想她的眼里只有他,想她……爱他。
他的心已经双手捧在了她的面前。
我的宝贝,你已经掌握着我的喜怒哀乐,这辈子,下辈子,无论过去多久,你都注定是我的妻。
哪怕你不愿,我也绝不会允许你逃离。
……
雪玬宁打发走了那个送她上来名叫路远的店小二后,就回房洗漱休息去了。
因为没什么胃口,所以也没吃晚饭。
她收拾完后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异世,白天的时候还好,到了晚上她总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好想爸爸妈妈,好想家,好想回去。很想放声哭出来,眼睛却干干的,只是鼻头有些酸涩。
这个时候她有点讨厌自己的坚强了。
此去通州郡结果难料,她不会把希望全部压在那里,也是时候该好好想想若没有在那里得到想要的消息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殷冽他们是王城人,办完事是要回去的,她总不能一直赖着麻烦他们吧。至于殷冽邀请她和他一道回王城的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王城在西北,而她要找的契机在南方,她哪可能跟着他去王城。
雪玬宁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没个头绪。
感觉房内有些闷,她便起身想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由于房内有火龙,就像是空调屋般温暖,所以她没披外衣,点燃蜡烛后,穿着里衣就这么去了。
雪玬宁推开窗户,滢滢的月光瞬间洒落下来,她抬头一看,发现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是一轮穿着洁白纱衣的满月。
她自言自语的感叹道:“真漂亮。”
看着这轮难得的满月,雪玬宁有些汗颜,在华夏,古人也好现代人也好,都常常以月亮寄托思乡之情,可她望着这又大又圆又白的月亮思乡之情淡化了不说,还联想到了大汤圆,觉得肚子饿了起来。
她记得妈妈曾说过,当年年少纯情的爸爸就是在这样一个满月之夜用一碗汤圆把她哄到手的。
思绪正缥缈时,一片树叶“啪”的一声远远飞了过来关掉了窗户。
与此同时殷冽不悦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道:“不乖。”不戴帷帽把脸露出来不说,居然还敢在吹风天穿的这么单薄的现在窗户前。
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他得多心疼。
雪玬宁嘟囔道:“讨厌鬼。”夜深人静的,外面连个鬼都没有,谁会看见她的脸。
殷冽声音吊起,“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睡了!你快走开。”耳朵要不要这么尖。
殷冽不理,“开门。”
“不要,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男人爱动手动脚的毛病又犯了,大晚上的她才不要和他独处。
“真的不开?”
雪玬宁正要肯定,突然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她耸了耸鼻子,觉得肚子咕咕叫了两下,更饿了。
殷冽在门外扶着门框低眉浅笑,以他的耳力,自然把某人肚子的咕咕叫给听的一清二楚。
不再和屋内迟疑的某人玩拉锯战,他平稳的端着托盘,打开窗户一个利落的翻身就跳进了屋内。
反手一道气劲把窗户再次关上后,殷冽挑眉看着雪玬宁。
雪玬宁又开始“瞪”他,她抓起手边的靠枕就朝他扔了过去,“我发现你现在犯的老毛病越来越多了。”这男人是不是忘了之前答应过她不会再夜闯她房间这件事了?“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殷冽护着手里的托盘,不闪不避,任由靠枕砸在自己身上。
他含笑的看着雪玬宁,好脾气的道:“这下气消了?”走到桌前把托盘放下,“你今天也非常不乖,怎么能饿着肚子睡觉,过来吃饭。”
雪玬宁抿唇不语,踟蹰了一下,最终还是敌不过肚子的抗议,乖乖的听话走了过去。
她凑近了一看,桌子上放着一碗小面,用青花白瓷小碗盛着,碗边有一个对(wai)半(wai)切(niu)开(niu)的卤蛋,旁边铺着几(ji)片(kuai)切的厚薄不一的烧肉,面上撒着葱杆似得翠绿葱花。
颜色食材搭配的都不错,就是刀功太烂,面也有些糊。
从外观上看起来,这肯定不是三味客栈大厨的手艺,它更像是初学者的作品。
雪玬宁想到一个可能,抬头看着负手而立的殷冽有些说不出话来,“你……”
心因为这个可能而变得有些失速。
殷冽见她流光溢彩的大眼睛满满得注视着他,眼睛里唯有他一个人的倒影,肌肤是火红的烛光也掩盖不住的白皙,一脸愣呆的表情又是那般可爱,心顿时痒了起来,就像被羽毛轻轻抚过一般。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破天荒的被一个女人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动了动有些发热的耳朵,他恶声恶气的道:“看什么看,不想吃的话拿出去倒掉好了!”
雪玬宁的视线往某个疑似害羞的男人的耳朵上瞟了瞟,弯了双眸,绽放出灵动又美丽的笑颜。
雪玬宁觉得自己的心现在跳的有些快,“谁说我不吃了,我最喜欢吃面了。”她当即坐下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始吃起来。
她从没想过殷冽这样的男人居然会去为她下厨做饭,她的心里动容,很是感动。
雪玬宁在想就算这碗面的口感差到极点,她也会一口汤都不剩的吃完。
谁知第一口下去,她就发现自己预估有误,这碗小面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面相也欠佳,可味道却是令人意外的不错,甚至称得上是好吃。
她加快了嘴里的动作,不由得产生了殷冽在厨意上很有天赋这种跌破人眼球的想法。
要是三味客栈招牌大厨知道雪玬宁这种想法的话,肯定会大翻白眼。废话,这能不好吃吗?由三味客栈的招牌大厨们联手教出来的“徒弟”,手艺能差的了吗?
他一早就收到其他地方同僚的报信,说秦总管事心血来潮要学厨艺,一路走到哪里就祸害到哪里,各地招牌大厨们被他折腾的敢怒不敢言。
所以知道秦总管事今天来了绍城后,他都尽量躲着不露面,就怕被他抓了壮丁逮去折腾。
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他最终还是没能躲过秦总管事的魔爪,此刻看着犹如被狂风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欲哭无泪。
他心爱的骨瓷刀和清风碗都碎成渣渣在地上躺尸了,呜呜。
这一头的殷冽大王可不管大厨会怎么想,大爷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这会见雪玬宁吃的欢快,心情美的妙不可言,至于什么刀不刀碗不碗的,大爷表示他没空搭理。
意犹未尽的把最后一口面汤喝掉,雪玬宁摸着肚子表示吃的很饱。
殷冽适时的递过毛巾让她擦嘴,柔声道:“宁儿,困了吗?”
雪玬宁觉得今晚的殷冽很不一样,或许是他的语气让人感觉非常安心温柔,又或许是从窗户缝隙处穿进房内的月光太令人遐想,她忘了一切,眼里只有这个为她下厨的男人。
她娇憨道:“不困,不想睡,想看月亮,”轻轻踢了他一脚,佯怒:“都怪你。”他不来的话,说不定这会她都已经睡着了。
殷冽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他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女儿神态,向他撒娇的女孩儿,只觉得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在她的面前,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犹疑。
殷冽眉梢挂着愉悦的笑意,“好好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拿起外套让她穿上,接着道:“走吧,这就去给你赔不是。”小祖宗。
不待雪玬宁回答,他揽着她的腰展开身法掠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快速移动令雪玬宁吓的下意识的主动抱紧了他。
殷冽大王美人在怀,还被美人紧紧的抱住,龙颜大悦。“宁儿别怕,我在呢,把眼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