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义不顾谭桂林一家极力挽留告辞而去,谭桂林送走了女婿浑身脱力一般倒在椅子上好像大限将至一样颓废萎靡!谭夫人一见丈夫这样早就吓的六神无主,除了落泪什么也不会做了!
一旁谭照儿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静,紧紧抓着帕子面露恨意!恨恨说道;“爹爹我可不管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是一定要嫁给廷义哥哥的,不管是死是活我都是他的世子妃!”
谭桂林一听哀声连连,也顾不上女儿的疯话,只想着怎么混过眼前这一关!
张廷义回了侯府急忙奔了书房,奋笔疾书给在边关镇守的父亲写了一封信,将谭桂林所说的仔仔细细原原本本的修书告诉了父亲,要他谨慎行事随机应变!赵泉即刻起身不日就会到达边关,何去何从圣意如何还请父亲自行方便!
写完了张廷义不放心,害怕皇帝已经监视了张家,便将这封书信制成了蜡丸书,又唤来了贴身的心腹张正嘱咐了一番,要他连夜将这蜡丸送到边关不得有失!
张正是张家的家兵,从小习武是张廷义的护卫之一,对张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接下了这枚蜡丸点头称是,晚上的时候一骑绝尘而去,夜色中消失了痕迹!
张廷义并没有太多的慌张,因为重阳节他也未收到父亲的家信。之所以对谭桂林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套出他的实话!
张家和郑国公向来交好,他们背后的主子是四皇子肖琳。这次皇帝废太子张廷义一直以为是郑国公的推手,可是从今天和谭桂林的交谈来看,似乎这和郑国公并没有什么关系,这可就奇怪了!张廷义想不明白,皇帝是为了什么竟然要自己动手就废了太子!难道肖珏做了什么让皇帝不耻的事了吗!不过不管是什么肖珏倒了倒是省了自己一方的力气!但是皇帝让谭桂林参奏肖珏还牵连上了父亲,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他发现了自己一家的意图,想要一箭双雕,不可能吧!
郑国公已经好久不合自己联系了,当下也不好去找他问个明白!边关到底怎么样了真的让人着急,自从中秋父亲写过信来,自此就在无消息,自己的回信写的明白,太子怕是保不住了,不知父亲又会作何态度!
张廷义来回在书房踱步,想起谭照儿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几日不见,她倒是更加明艳照人了!
肖珏下了早朝回到亲王府气是五官都挪移了,面纱下一张碎脸狰狞可怕!
早朝的事众人皆知,谁也不敢靠近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肖珏的霉头落个无妄之灾!
肖珏来来回回在书房走到了晚上,期间秋瑞求见被他轰走了!越想越气,肖珏实在是受不了了,想着自己这几个月受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心一横直接又进了宫,这一次他想直接和皇帝问个明白!
秉笔太监徐长福看见他来了,赶忙躬身施礼道;“亲王殿下,皇帝有旨,说您要是来了直接去御书房就好!”
“父皇知道我要来!”肖珏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万岁说三殿下也该找他来了,好久您们父子没有谈过心了!”
肖珏迟疑的向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忐忑万分,刚刚满腔的恨意竟然慢慢的消了大半!看样子这一切都是父皇一手安排的了,不然自己何苦短短几月时间,就从天上跌到了深渊!
肖珏进了御书房,乾元帝正端坐在龙书案后面看着什么!肖珏上前几步刚要施礼,乾元帝先开了口道;“我儿就不要多礼了!”
肖珏猛地听到了这句话,情绪一下控制不住了,跌在尘埃忍不住热泪滚滚跪在父亲身下泣道;“父皇!儿臣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明白儿臣怎么就变成了乱臣贼子,怎么就被废了!父皇自古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让子亡子不得不亡,只要父皇一句话,儿臣愿意在此自裁,为父皇解忧!”
肖珏说的肝肠寸断涕泪横流,实在是悲伤哀婉。御书房里只有他父子二人,乾元帝离了座位,拉起了肖珏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道;“珏儿有道是虎毒不食子,朕不是昏庸暴君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死呢!”
“可是父皇,我现在还是活着吗?儿臣求父皇明示,让儿臣死也死个明白!”
乾元帝摇头,脸上也是伤心的表情!乾元帝让肖珏坐下,回身拿过来自己刚刚看的折子,递给肖珏道:“珏儿不是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吗!看了这个你就明白了”
肖珏诧异,紧张的又站了起来接过折子仔细的看起来!
乾元帝在旁边幽幽的说道;“朕为了救你们母子,想了这样一个不算高明的办法,我知道这会让你们母子吃尽苦头,但是终究是能保住你们母子一命呀!珏儿你可不要怪朕呀!”
肖珏手里的折子是郑国公递上来的,时间是中秋节的前十天!折子里的大致内容就是肖珏的母亲德妃竟然原来是西突厥的后人,肖珏竟然有大凉的宿敌西突厥人的血统!肖珏乍一看简直难以置信!但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所有的事就都说得清了!
肖珏拿着这本折子,手抖得合不上了!乾元帝又把他按回了座位!
“朕一开始也不信,但是像这样的龙脉大事王恒他还不敢子虚乌有胡编乱造!朕问他是如何知道的,他说是他在边关的一个子侄陈副将在何如酒醉之后听来的!陈副将不敢张扬此事,便悄悄写了信给他将这件事告知了他!王恒他不敢怠慢,派人暗暗调查了你的外祖父,几经查探终于查出了你的外祖就是西突厥的后人,似乎在西厥还有官职,是得罪了权贵,在突厥没有容身之地这才悄悄的迁来了大凉,为的就是消灾解难,到你母亲这一辈已经有五代了,”
“珏儿这下你都明白了吗!你还恨朕吗?朕唯有这样做才能救你们母子活命呀!朕对王恒是又恨又气,可是又拿他无可奈何!让你岳父举发你,也只是想保住他的地位,也算给文儿姐妹找个靠山!珏儿父皇的一片苦心,你可理解吗?”
肖珏盯着乾元帝心里像开了锅一样,信还是不信,肖珏完全失去了主张!自己怎么就成了西厥人的后代,自己长得根本不像啊!不过西厥人有的长得还像大凉的人,如果两国的人结合生下的后代就会有变化吧!到自己这一辈已经六代了,模样已经完全是大凉人了!
肖珏明白让一个有西厥血统的人继承大凉的江山社稷,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煎水作冰的事!如果父皇不保自己,自己和母亲真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吧!这可和和亲送来美女的性质差了十万八千里!弄不好在说成是西厥派来的细作,那么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怀疑乾元帝的说法了!他这样做确实可以救自己母子一命,顺便在堵住王恒的嘴!可是今天早朝又是怎么回事呢!
乾元帝看出了肖珏的怀疑轻轻摇头道;“出了这样的事你的舅父自然是不可能在做元帅了,朕可以救你们母子,可是你的舅父朕就万万不能放了!何如做了这么多年的元帅,对大凉的军事布置了如指掌,放他走万一他回了西厥朕岂不是放虎归山,所以朕命林越设计演了一出戏,想做出何如大元帅为国捐躯的一幕,让他死的磊落一点,这样对你们母爱也会好一点!可是似乎他没办好这件事,张守成的折子也着实把朕惊到了!朕不信你写过那样的信,恐怕这里面还是王恒捣的鬼,怎么就又牵连上了张守成。朕命谭桂林参你也不过是为了暂时保住你,容朕在办法救你!不过看样子王恒他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这里面一定是他在作梗!”
事到如今肖珏还是半信半疑,听到舅父的消息一时又激动起来,乾元帝安慰道;“珏儿你若还是不信父皇,就去问一问你的母亲去吧!朕费尽苦心保住你们母子皆是因为爱你们呀!你们是朕最宠爱的妃子和儿子,朕实在是不能看你们母子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呀!”
说罢乾元帝竟也落下泪来,肖珏看了赶忙说道;“父皇要真是如您所说,你的恩情儿臣今生来世都还不完那。儿臣只是不敢相信怎么儿臣就变成了西厥人的后人了!儿臣好恨呀!”
肖珏说的痛苦,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臆度,此事要真是真的,乾元帝这样做恐怕多一半也是为了他自己,不然此事传出去岂不是会贻笑大方,让四海之内的人嘲笑他堂堂大凉皇帝竟然‘认贼作父’。不过要真的没有一点情义在,恐怕他也不会保住自己母子!可是这之后呢,放着一个有敌国血统的儿子在身边,他放心吗!
肖珏艰难的说服自己相信乾元帝的话,可是种种疑窦让肖珏欲言又止,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在追根问底岂不真的是自寻死路!不管真假,自己先按照皇帝的意思去做,大概还可以活上一段时间吧!